厂没了,无处怀念的故乡|读《子弟》有感
作为从三线工厂走出来的子弟,读《子弟》时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小说里写的大院生活、子弟学校、家长里短的八卦、被大人盯得紧紧的青春爱情,都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
我们厂也在深山里。父母在那里工作了三十年,我和表弟表妹都出生在职工医院,从子弟小学一路读到子弟高中。那时候能说一句“我是子弟高中的”,心里都特别自豪——我们学校还是省重点,高考状元经常从那里出来。
可2000年以后,厂子慢慢转产、停业,人陆续搬走,大院一点点空了。去年再回去,小学已经改成新建电厂的仓库。那些承载着童年的地方,连痕迹都不剩了。
小说里的小满,在青春与爱情耗尽时,也看着工厂在时代转型中衰败。下岗、打工这些词闯进原本安稳的生活,熟悉的世界一点点瓦解。他最后明白:最可怕的不是开始怀念,而是无处怀念。从日本遣返回来,他在精神病院住了几年其实也是避世的一种表现。
计划经济时代的大厂或许已经消失,但厂矿子弟的成长记忆,却永远刻在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