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前传(231) 乱世围城
第十四章第二桥段:
小说《围城》中,方鸿渐一行逃离上海,路途之中经过的第一个重要地点,就是浙江金华,而这里也是离南京最近的一个地点,所以丁炈一行准备直接去金华,由此切入去往三闾大学的路途。
时代不同了,现在的盛世中国,由南京坐高铁便可直达金华,全程两小时左右,几人上午还在南京,中午已身处金华古城之中。
金华古称婺州,天文分野对应婺女星,故名婺州;元朝定名“金华”,取金星与婺女二星争华之意,天生和文人、文脉绑定,唐宋起就是浙中文教重镇,骆宾王、张志和、吕祖谦、宋濂、陈望道、吴晗皆出自八婺大地,本就盛产读书人,所以战时能快速聚拢知识分子绝非偶然。
三条江在这里汇流形成内河良港,白沙溪三十六堰灌溉出浙中粮仓,物产富足可供养大量外来人口;明清金华火腿、东阳木雕、永康五金、兰溪药材沿水路销往全国,沿街旅社、货栈、钱庄密布。《围城》里欧亚大旅社这种小旅馆遍地都是,不是凭空虚构,是当地自古商旅业态的常态。
另外这里的地理面貌,就是一座天然的围城。金华坐落金衢盆地东端,三面被仙霞岭、会稽山、大盘山群山合围,中间河谷平原开阔平坦,向东直通杭州、宁绍沿海沦陷区,向西沿盆地一路去往衢州、江西上饶,是浙赣陆路唯一平坦通道,向南可遁入丽水、浙南深山腹地,向北衔接兰溪、建德水陆码头 。日军机械化部队只能沿铁路、盆地平原推进,山区难以深入,意味着金华可以承接从沪杭甬逃难西撤的人流物资,一旦战事吃紧,机关、文人、学校能立刻撤往周边山地避险,不会被敌军合围。
1933年浙江自筹资金修成杭江铁路,金华是全线核心枢纽站点:东边承接上海、宁波、杭州后撤人员物资;往西铁轨直通江西玉山,串联湖南、西南大后方(重庆、桂林、蓝田,也就是《围城》三闾大学所在方向) 。
在没有高速、民航的民国,浙赣铁路就是东南半壁生命线。所有西迁高校、机关、难民、军需物资,几乎必须经金华中转拆分转运。方鸿渐一行人只能先到金华再转汽车西行,根源就是铁路到此向西路网变窄,必须换陆路分批次赶路,车票极度稀缺、托关系才能购票,完全是干线拥堵的真实写照。
1937年12月杭州彻底沦陷,浙江省政府最先整批迁往金华办公;后续考虑金华铁路目标太大易遭空袭,省府主体搬去隔壁永康方岩,但军事指挥、交通总站、省级报社、电信、军需后勤全部留在金华城内 。 等于金华是战时浙江军政前哨总站:行政公务、兵员征调、粮饷调拨、防空指挥全部以此为节点; 国民党官方认定此处为全国五大战时文化驿站之一,负责东南数省报刊、宣传、书籍转运分发。
1940年我党东南文化工作委员会在金华成立,管辖浙江、福建、江西、安徽四省抗战文艺宣传,以酒坊巷为核心阵地办刊、联络文人、输送进步青年前往后方与游击区 。
上海、南京、无锡、杭州大批文人、记者、教员、流亡学生,分两条路线转移:
① 走海路到宁波上岸→陆路直奔金华;
② 沿沪杭铁路南徙至金华再西转。
短短数年婺城小城聚集50余种刊物、十几支抗战剧团、二十余家进步书店,冯雪峰、邵荃麟、曹聚仁、王西彦等来到这里,自然形成东南文化中心,被史学界称作东南抗战文化名城。
日军清楚金华是国军东南补给大动脉,1942年专门发动浙赣战役,目的就是炸毁浙赣铁路沿线机场、切断这条后方补给线,金华首当其冲被攻占。战役结束日军撤退后,金华枢纽地位彻底衰落,大批机构继续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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