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之交的盛衰记忆
政和之后还有宣和,那才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况,有李清照的词《永遇乐·落日熔金》的上半阙为证: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汴梁的元宵节把落日暮云、烟柳春意、风雨天气、酒朋诗侣,统统都融和在了一起。醉醺醺的余酲,也禁不住再被香醑吸引,翠冠簇带挤着三五闺蜜,在这中州盛日里销暇。而仅仅只过去几年,南渡后临安的元宵节还剩下什么呢?看这首词的下半阙: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只剩下了乱世漂泊、形容憔悴,黑洞洞的夜色,灯也是昏昏沉沉,懒得去看,只偷偷地守在帘儿底下,听听远处传来别人家的欢声笑语,算是粘上一点节日快乐的气氛吧。这由盛而衰的记忆,比单纯的衰还要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