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灵》
——七场剧·奥黛塔(二创)
人物
- 奥黛塔:科洛列夫茨基剧团首席芭蕾舞者,愚人众成员。冰蓝发色,身形单薄。左踝旧伤。
- 罗莎琳:愚人众第八席「女士」,奥黛塔的直属长官与师父。深红长外套。
- 沃雅妮莎:剧团女高音,兼场务提词。与奥黛塔共事,前期只办公事。
- 卡琳娜:跨剧团与愚人众的配给医佐。只报数据。
- 阿蕾奇诺:愚人众第四席「仆人」,壁炉之家的家主。
第一场·晨
至冬堡,科洛列夫茨基剧院附属练功房。清晨六点四十。
雪光压在双层窗上,把杆结着薄霜。
奥黛塔站在把杆前,裤腿挽到踝骨。她用拇指按左踝内侧,凹印半天不回。她把裤腿放下来,遮住。
门响两下。沃雅妮莎在门外,厚毛衣,领口别场务徽,一手保温壶、一手油纸包。
沃雅妮莎:提词本放更衣室门缝。六号侧台,气声报拍。原提词的人咽喉不适,医生让停声休养,这两场你接。
她把东西放上条凳。
沃雅妮莎:红菜汤、黑面包、奶渣。走外勤账,不进剧团数。
她的视线擦过奥黛塔的裤脚,在靴口停了一瞬,又移开。
沃雅妮莎:后通风门别反锁。
人走了。
奥黛塔揭壶盖。甜菜与牛肩的热气扑上来。她喝一口,把壶搁在把杆头,没动面包。
门又被推开。罗莎琳进来,没带随从。指间捏着一颗晶核大小的东西——冰体里封着一缕火,不晃,也不化。
她把那东西搁在把杆上。
罗莎琳:一周。剧团,或者我这边。两班不再批。
奥黛塔看着它,没伸手。
罗莎琳:它平时只告诉你我在不在。
她指尖在冰面上蹭了一下,收回。冰是凉的,那缕火没动。
罗莎琳:真到了该处理的时候,它会自己告诉你。
奥黛塔把它拿起来,握进掌心。不烫。她没问,也没松手。
奥黛塔:一周后写给您。
罗莎琳点头,出去时把通风门带开一道缝。
第二场·医务
医务室,白灯。
卡琳娜蹲在奥黛塔对面,单子摊在膝上。
卡琳娜:血红蛋白在正常下限边上,没到贫血,但没余量。平均血红蛋白量、浓度都低,红细胞偏淡。铁蛋白也低。先按铁不够处理,不给你开药。
奥黛塔靠墙,左踝搁在右膝上。
奥黛塔:前夜那瓶补剂,给了新来的侦察兵。他雪地失温,手抖。
卡琳娜:先别自己加。复测血清铁、转铁蛋白、网织。经期规不规律、有没有黑便鼻血,另写。地贫要不要筛,看结果。
她在配给表上划了几行。
卡琳娜:黑麦粥、全脂奶、蛋。午间牛肩或牛腿一百克,每周一次牛肝。红菜汤配黑面包;甜菜这类含维生素C的,跟正餐一起吃;茶和咖啡分开喝。特训后恢复粉不省。睡前热奶加一勺冰淇淋,只当脂肪补给,不靠它助眠。维生素D按血清25-羟维生素D的结果补。骨密度、胫骨、踝,按月查。
她把单子推过去。
卡琳娜:不痛不等于没伤。失眠先查铁、维生素D、甲功、皮质醇,不归「想太多」。按这个吃。不是商量。
奥黛塔折好单子,放进口袋。
门缝塞进一叠纸。沃雅妮莎的声音在走廊,不高。
沃雅妮莎:场务单改了。六号气声节点标红。空了看。
奥黛塔没应,把奶渣盒推到长椅另一头。
第三场·夜
个人宿舍,凌晨两点。
奥黛塔坐床边,左踝垫在枕上。不疼,只胀。
她起身,系足尖鞋,进练功房。镜子里她走《寻灵》的慢板。
走完一段,她停住,从足尖鞋夹层里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看了一眼,折回去,塞回原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锁骨、腕骨、突出的踝。她把练功服袖子往下拉了拉。
罗莎琳推门。奥黛塔停。
罗莎琳:这么晚。
奥黛塔:走慢板。
她没回头,重新系鞋带。
罗莎琳站了几秒,目光落在她左踝上。
罗莎琳:把杆别锁门。
她走后,奥黛塔坐到天亮。
天快亮时,走廊尽头沃雅妮莎房里漏出一句哼唱——……不属于自己的奥黛塔……
奥黛塔在镜前停了一瞬,没应声,也没往那边去。
第四场·取经
冬宫侧厅。
罗莎琳倒茶,不戴面具。阿蕾奇诺接杯,十字瞳落在茶面上。
罗莎琳:那孩子不开口,两班我不敢再让她排,可她不回答。
阿蕾奇诺:执行官里最不会哄孩子的,偏要学怎么哄。
罗莎琳没接。她把那颗冰核放到桌上,推过去。
阿蕾奇诺没拿,只看了一眼。十字瞳停在冰里那缕火上,停得比看茶时久。
阿蕾奇诺:别人拿到的,里面是你自己的火,用来看着人。
罗莎琳:但这块不是。
阿蕾奇诺从袖中取出一只空瓶,搁在冰核旁边。瓶壁有极淡的焦痕。
阿蕾奇诺:博士提过很多议案,我只留了这一项。
罗莎琳:能把血火转成这个?
阿蕾奇诺:转成能封进冰里的样子。破碎后里面的东西碰了皮肤,该走的自己走。
罗莎琳:她那颗——
阿蕾奇诺:别用你的火硬烧。火性不对,会烧干净别的东西。
她端起茶。
阿蕾奇诺:等她自己握不住了,再谈。平时只让她知道:“珠子”裂了别碰,来找你。
罗莎琳:她不感到痛,还失眠,体检钻牛角。她父亲死在严冬计划上头。我一提那几个字,她眼里的东西就变了。
阿蕾奇诺:她怕拖母亲,怕欠你。装不疼,是怕被弃。
阿蕾奇诺:别问她为什么不听。固定每周见两次,不谈任务,谈她的脚踝、她的睡眠、聊她哪段舞不想跳。别谈体重,谈功能。骂你、骂配给,都听着。瞒伤、省药、半夜加练,交给医务,不跟你扯。你越想一次把人扳回来,她越把闸拉死。
罗莎琳沉默很久,把双班名单划掉。
第五场·伤
愚人众地下训练场,夜。
第三趟变向,奥黛塔左踝空了一下。她把新兵拉起来,继续。
凌晨,剧团练功房。
她锁门,系紧足尖鞋,左踝缠四层弹性带。五个转,第五个落地外滑。她用右腿和核心接住,再走圈。
脱鞋。外踝肿亮,脚背青。按下去,只闷。
卡琳娜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便携超声。
卡琳娜:脱鞋。
探头扫过。她收机器。
卡琳娜:距腓前韧带中重,内侧也松。胫骨老应力没消。足尖停,夜训减。报告写应力损伤,不准写「不疼」。
走廊传来急步声。沃雅妮莎推门进来,大衣带雪,手里一小盒冰淇淋,她看超声,看踝,停在奥黛塔身侧,没蹲。
沃雅妮莎:明晚第二幕,六号我提词。单足有半瞬虚,我切替补,不提前跟你商量。
她把冰淇淋放上把杆。
沃雅妮莎:卡琳娜说脂肪助眠。场务应急,不记账。
卡琳娜挖一勺,递到奥黛塔嘴边。
卡琳娜:医嘱。
奥黛塔含住,凉意从牙根散开。
奥黛塔:晨练那壶汤,半个月就那一口是热的。
沃雅妮莎低头理她的弹性带,没笑。
沃雅妮莎:以后天天有。乖乖去复查,可比谢我管用。
第六场·选择
一周后,罗莎琳办公室。
奥黛塔把书面报告推过去:先以剧团首席为主,愚人众转后备;足踝停特训半年;非一线情报按临时授权再回,不恢复两班。
罗莎琳看完,把冰核推回她面前。
奥黛塔接过来,收进领口。
罗莎琳:按这个走。
第七场·首演
科洛列夫茨基剧院,六号侧台。
沃雅妮莎持提词簿,耳机只给拍点。
奥黛塔出场。变奏五个转,左踝不负重。慢板改地面:坐地、单膝、收臂如天鹅。
第六个圈,左踝空了半格。她用右足和核心续上,没停。
侧台,沃雅妮莎的手指在耳机上收紧,没切替补。
谢幕。奥黛塔不返足尖。
更衣间。卡琳娜把冰袋、超声、复测单摆开。沃雅妮莎放下一壶新红菜汤、黑面包、奶渣。
沃雅妮莎:场务结了。明早六点四十,门边。
奥黛塔换下演出服,把节目单上《寻灵》那一页折了个角,压在化妆镜边。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练功房外条凳。
空壶、提词回执、一小包乳清粉。
沃雅妮莎来,拎起壶,在门框上叩两下。
奥黛塔在把杆前抬起头。
奥黛塔:早。
她抬手,隔着衣料按了一下领口——冰核在里头,一缕火,不亮,不烫。
她转身,把杆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