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前传(217) 民间文学
第十三章第一桥段:
几个人从清凉山出来,又转了转乌龙潭,返程路上菜市场里买了些新鲜蔬菜,便回到了丁炈家里,晚饭就准备在家吃了。
简单的晚饭后,天色已晚,丁炈和艾迪把两位女士送回酒店后,回家继续陪着父亲聊天。
三个人舒适的坐在茶几旁,丁傅自如的摆弄着功夫茶具,音响里播放着应景的民乐,一派安静祥和。
艾迪: 今天听你们说《红楼梦》与《金瓶梅》,我觉得十分有趣,尤其这个寻找兰陵笑笑生的想法,真有点达芬奇密码的味道呢,能再聊聊这个吗?虽然我很多地方,听不太懂,但我很想听你们说。
丁炈: 是啊,爸,那您就说说为什么是屠隆呢?
丁傅: 我之前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是因为《金瓶梅》实际上有两种风格的版本,一种是词话版,一种是绣像版,而词话版的出现很可能是早于绣像版的,最起码从印刷时间上看,是这样的。但是我现在所谓寻找作者,实际上找的并不仅是词话版的作者,也包括绣像版的作者。因为绣像版就没提作者是谁,只有词话版上说作者是兰陵笑笑生。
为啥绣像版没提作者是谁呢?众说纷纭,但我认为,词话本与绣像版的作者就不是一个人,所以绣像版没提作者名,不管还有别的啥原因,最起码作者没撒谎,他的确不是兰陵笑笑生。
艾迪: 那两种版本还有什么不同呢?
丁炈: 词话本的核心定位是“方便市井传播”,因为“词话”体裁本身就是“市井传播工具”,它源于宋元民间说唱艺术,核心是“说+唱”结合——正文穿插大量唱词,语言口语化、节奏明快,方便说书人在茶馆、市集传唱,也适合识字不多的民众听读。这种体裁从诞生起就与“文人雅文”对立,天然服务于市井受众。内容与表达完全贴合市井需求,题材聚焦市井生活:不写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专写西门庆一家的市井琐事(经商、家庭、社交),饮食、服饰、民俗都是普通民众熟悉的场景,文人阶层反而可能觉得“格调低下”。语言上直白无门槛:方言密集、俚语频出,甚至有大量粗鄙口语,无需深厚文化功底去理解——比如写潘金莲争风吃醋的对话、市井交易的讨价还价,完全是“大白话”,与文人小说的“用典、格律”形成鲜明反差。而绣像版的作者则显然更像是大文人,也就是当时江南大文人圈子里传言的“大名士所作”,面向的受众主要也不是底层老百姓,而是文人圈子。
艾迪: 哈哈😄,你的意思,词话版在语言风格上就像是中国民间的嘻哈?
丁炈: 你可学的真快,可以这么说吧。
丁傅: 对,词话版具有明显的底层地域特色,无论是吃食,方言,都带有明显的鲁西南地方特色,而绣像版在这些方面则不明显,口语方言要少的多。
我也发现这两个版本风格上的差异,我觉得词话本作者的本意是优先面向普通民众,而非讨好文人阶层,而这种受众上的差异,让我感到,这个作者可能做过官,但时间不能长,官也不能太大。
语言上,词话版(万历本)的方言(含山东方言、吴语等)远多于绣像版(崇祯本),而且这些方言俗语尤其贴近底层生活,还混杂大量吴语词汇与语音特征,如“王/黄不分”“何/胡同音”“河/湖混用”,符合吴语发音习惯 。方言融入叙事细节,口语化、市井气极浓,比如描写吴月娘吃药时的“注疑”(吴语,指恶心不适)、“气子”(吴语,指异味),让场景更具生活质感 。
作者能精准驾驭市井口语与行业行话,非“圈外人”能及,词话本中不仅有山东、吴语等方言俚语(如“没脚蟹”“嚼舌根”),还密集出现各行各业的底层术语:比如商贸类:“打偏手”(吃回扣)、“批零兼营”,贴合西门庆的市井经商场景,绝非大文人闭门造车能写。
在内容上:还原底层生活肌理,细节真实到“不像虚构”。比如饮食起居:潘金莲做针线活的“面料、针法”,都是底层民众的日常,无任何文人想象的“失真感”;社交方面:市井商户的“利益捆绑”,西门庆与伙计的分成模式,完全贴合明代底层社会的人际逻辑,还有底层邻里的“互帮互助与家长里短”,比如街坊间借东西的对话。
显然作者深谙市井受众的“接受习惯”,“词话”这种体裁,本身就说明他懂市井民众的需求,本意就是“圈层内沟通”。
所以从这些方面看,词话版绝非“大名士所作”。许多近当代学者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很可能在绣像版出现之前,词话本早已在鲁西南附近底层民间开始流传,然后被某个名人文士发现,在它的基础上写出了绣像版金瓶梅,就像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施耐庵写水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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