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前传(219) 背后的故事
第十三章第三桥段:
丁傅: 另外,屠隆号笑笑先生,与兰陵笑笑生高度吻合。屠隆祖籍武进(南兰陵),自称“兰陵人”,完美对应“兰陵笑笑生”。也就是说使用词话本的民间艺人,很可能想蹭他的流量,署上了他的名字,但词话版的本身并不是他写的。
我说他对大运河流域十分熟悉,还因为屠隆曾任青浦、颍上知县。
青浦(今:上海市青浦区),明代为青浦县,属松江府。典型江南水乡,吴语区核心靠近苏州、松江、上海县城,商贸发达
明代颍上县,属凤阳府(中都所在), 今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地处淮河沿岸,南北交界地带。颍上虽不在京杭大运河主线上,但离运河水运可达、很近,且是南北水运枢纽的一环。
直线距离(京杭大运河主河道):颍上县城 → 大运河(江苏淮安/扬州段):约 200~250 公里,到山东段(济宁/临清):约 300~400 公里,不算“贴在河边”,但在明代属于运河经济圈辐射范围。
明代:颍河—淮河—运河 是完整水运网 ,漕粮、盐、商货可从运河经淮安入淮河,再上颍河到颍上、阜阳、周口。屠隆任知县时,颍上是南北水运码头、南北货物中转点。颍上本地是中原官话(北方腔),但码头常年来往:江南漕军、盐商、船夫、戏班(吴语、山东话、江淮话), 南北杂处,市井气息浓厚。屠隆在此能听到:中原话+山东话+吴语+江淮话,所以词话版《金瓶梅》方言虽然博杂,但对他来说,解读起来并不困难。
丁炈: 那既然您说屠隆可以这么熟悉当地的方言土语,那为啥词话本就不能是他写出来的呢?丁傅: 主要是从流传下来的屠隆署名的文集上看,风格完全不同,他毕竟是大文人,写文章还是偏雅的,但词话本金瓶梅给人的那种言语直白粗鄙的感觉,怎么都不像是中过进士的文人所写,而且那种底层市井言语,不像是文人刻意创作,给人的感觉,就是自然而然的冒出来的,仅仅是见多识广,能听懂这些话是不够的,非土生土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鲁西南的土著,写不成这个样子,所以有专家就说,词话本的作者,生活半径跑不出鲁西南那一片,可能就是当地一个普通的秀才,师爷,或书会才人一类的,在当地可能啥都干过,从官场到民间都比较熟悉,但是官不会大。
丁炈: 这的确有道理,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那屠隆再写一个绣像版的用意是什么?而且为什么把词话本里的欣欣子序与廿公跋删了?
丁傅: 可能是改写者与欣欣子序、廿公跋观点不合,东吴弄珠客序与新主旨一致,所以保留了下来。
丁炈: 哦,那怎么观点不合呢?
丁傅: 序与跋认为词话本是以“寄意时俗、发愤之作”立言,
而绣像本只留东吴弄珠客序,其主旨改成“财色亡家、因果惩戒”,并加评点强化教化;
丁炈: 您意思词话本写实的意味更浓?
丁傅: 可以这么说。词话本写实更“活”、更“狠”、更贴近世道真相;绣像本则把批判收窄成了道德说教,现实锋芒反而弱了。词话本(万历本)大量写官场黑幕、权钱交易、司法腐败、宦官势力、地方恶霸,从环境写到人心,几乎无所不包,它不是简单的道德说教,而是在写整个晚明社会的系统性崩坏,所以欣欣子序明确说这本书是“寄意时俗”“有所激愤”。
而绣像本则做了几方面的关键修改,删掉大量官场、社会、政治细节,弱化对时代的讽刺,强化道德教训。把悲剧原因改成“个人欲望的不可自拔”。调子更虚无、更绝望,重在审判人性,而不是批判现实。
丁炈: 那要这么说,我也觉得词话本不可能是大名士写的,但绣像本有可能,而屠隆也有能力有条件写出绣像本,但是以他当时落魄的境遇,应该更与词话本有共鸣,他为什么要这么改呢?
丁傅: 是啊,为什么呢?就像刘心武对红楼梦的看法一样,这背后会不会也有什么故事呢?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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