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自洽呦呵,开讲了·苏家穷日子盲盒实录
第三只盲盒:药罐空烧,等来一罐清水
苏家灶台上的药罐,今儿个一大早就觉得自己命苦。
“我说炉兄弟,”药罐蹲在炉子上,被火烤得肚皮发烫,“你轻点儿舔,我里头除了空气就是空气,你再舔,我底都要被你舔穿了。”
炉子闷声闷气地回它:“你怪我啊?你倒是问问那米缸,昨儿个还听见苏家两口子嘀咕,说今儿一早就去抓药。结果呢?太阳都爬到屋顶了,药材影子都没见着。”
米缸在墙角瓮声瓮气地叹气:“别提了,我肚子里那点陈米,刚够熬两碗稀粥。抓药?抓个屁。苏老爹要是有钱抓药,我至于天天被数着米粒往外倒吗?”
话音刚落,门槛“哎哟”一声惨叫。
“又来了!”门槛哭丧着脸,“这丫头是跟我有仇还是怎么的?一个时辰绊我三回!第一回跑出去,第二回跑回来,第三回又跑出去——她当我是跳板啊?”
门槛说的是苏晓。五岁的苏晓,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那双布鞋大得能塞进去两只脚,正跌跌撞撞往外冲。她怀里揣着个破布包,里头包着从母亲针线筐里偷摸出来的两枚铜板——那是全家最后的硬通货。
“借……借药钱……”苏晓趴在隔壁张婶家的门槛上,话还没说完,张婶家的门槛先开口了:“别借了,我家主母刚把铜板串成绳,说要给闺女扯花布呢。你这两枚铜板,连药渣子都买不起。”
苏晓又跑到李叔家门口。李叔家的门槛更直接:“丫头,回去吧。你李叔上月赌钱输了,正拿门槛撒气呢,你再踩我两脚,我今天就散架了。”
苏晓跑遍半条街,铜板没借着,膝盖倒是磕青了两块。她垂头丧气往回走,门槛们集体松了口气:“终于走了,再这么踩下去,我们下半辈子都得装瘸。”
回到自家灶房,苏晓踮起脚,往药罐里添了一瓢清水。
药罐当时就懵了。
“清水?你给我灌清水?”药罐气得直冒泡,“我是药罐!不是水缸!你哪怕扔两片菜叶子进来,我也能假装自己在熬药啊!清水算怎么回事?泡我呢?”
炉子也看不下去了:“得了吧,有清水就不错了。你没听见米缸说吗?再过两天,连清水都没得喝,全家得舔露水。”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苏父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脸色蜡黄,身上的褂子洗得发白,肋骨在破衣底下若隐若现,像一排排算盘珠子。
苏父走到灶台边,伸手轻轻摸了摸药罐的边缘。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摸一只受惊的猫。
“对不住啊,”苏父轻声说,“让你空烧了一早上。”
药罐瞬间没脾气了。
“老爷子,”药罐叹了口气,“您别这样。您一温柔,我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明明是我没熬成药,怎么还跟您对不住似的?”
苏父又咳了两声,从药罐里舀出半勺清水,递给旁边的苏晓:“爹好了,不用喝。晓儿喝,润润嗓子。”
苏晓捧着那半勺清水,知道爹在说谎。她看着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穷,是穷得叮当响了,还有人跟你温柔。
药罐在炉子上默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罐清水,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行吧,”药罐自言自语,“空烧就空烧吧。至少这家人没拿我撒气,没把我砸了当废铁卖。温柔这东西,填不饱肚子,但……挺烫心的。”
灶台下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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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只盲盒:算盘一响,一文钱掰成八瓣花
苏晓十岁那年,苏家多了一件镇宅之宝——一杆缺了半颗珠子的破算盘。
算盘第一天进苏家门,就被苏晓抱在怀里,从早到晚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停!停停停!”算盘被拨得头晕眼花,“丫头,你轻点儿!我本来就缺了半颗珠子,你再这么猛搓,我剩下的珠子也得离家出走!”
苏晓不听。她正坐在门槛上,对着一盏快熬干的油灯,把今天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在脑子里过三遍。
“灯油钱,三文。”苏晓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算盘上飞舞。
灯油壶在桌角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她又要开始算我了。昨儿个嫌我烧得太快,今儿个嫌我火苗太大。我容易吗我?我就一破壶,她恨不得我自燃发光,一滴油都不费!”
盐罐也紧张:“别看我别看我……我里头就剩个底儿,她要是知道我上周多花了两文钱买粗盐,她能把我罐底都抠穿。”
算盘一边被搓得生疼,一边还得配合演出:“得,我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就不是用来算账的,是用来给这丫头当安眠曲的。你们听听,这噼里啪啦的,像不像催眠的鼓点?”
还真让算盘说着了。苏晓越拨越快,眼皮越耷越重,最后抱着算盘,在门槛上睡着了。
门槛嘀咕:“又睡我身上?昨儿个那米缸睡你怀里,今儿个你睡我身上。你们苏家是不是有什么物件轮流当床的规矩?”
这时,苏父拄着根枯树枝,慢慢走过来。他坐在门槛上,看着苏晓怀里紧抱的算盘,又看看她那双因为拨算盘而磨出薄茧的小手,忽然用枯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晓”。
枯树枝在地上划拉:“老爷子,您写我干嘛?我就一破树枝,您拿我写字,我怪不好意思的。”
苏父没理它,轻轻拍了拍苏晓的背:“你的名字是破晓的意思。爹没本事,但你要相信,天总会亮的。”
苏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晓”字,又看看爹那双温柔却无力的眼睛,忽然把算盘抱得更紧了。
“爹,”她小声说,“我不等天亮。我自己把天亮算出来。”
算盘在夜里偷偷跟灯油壶聊天:“你们发现没?这丫头拨我的时候,不是在算钱,是在算命。算的是苏家什么时候能翻身,算的是她爹什么时候能下床,算的是她弟什么时候能吃饱。”
灯油壶叹了口气:“那她算出来了吗?”
算盘沉默了一会儿:“算出来了。但结果不太好。所以她越算越急,越急越拨,越拨我越疼。”
“那你恨她吗?”盐罐问。
“恨啥?”算盘晃了晃缺了半颗珠子的横梁,“她至少没把我卖了换钱。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她每次算完账,都会把珠子整整齐齐归到原位——这丫头,穷得连一文钱都要掰成八瓣花,但对我,还算温柔。”
第二天一早,苏晓又抱着算盘坐在了门槛上。
“灯油钱、盐钱、针线钱……”她的手指又开始飞舞。
门槛、灯油壶、盐罐、针线筐集体哀嚎:“又来了!”
算盘却忽然笑了——如果算盘会笑的话。
“拨吧,”它自言自语,“噼里啪啦的,挺热闹。至少这家里,还有个人在认真活着。”
扣扣阅读《我能不能把日子过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