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诚无息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
'先之劳之'部分注释为先做,然后就可以役使百姓劳作,或使百姓勤劳。从字面意思看是说的通,但细细琢磨,味道总觉的不对,总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子产使民也义;孔子择其可劳而劳之,使民以时;孟子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役使百姓不是先之就可以,也不是想让百姓勤快就勤快,得理由充分时间合适,才不会招来抱怨。
我是认同朱憙、张居正的注释,以身作则,身体力行,这才是絜矩之道。这两种解释就是'同志们,跟我上'和'弟兄们给我上'的区别,不冲锋在前、享受在后,怎么可能有人服从。先之和劳之缺一不可,只先不劳,怎么能让人服从;只劳不先,怎么会让人跟从。不可,使知之,知道什么?知道领头的是谁,是能同甘共苦,是可以信赖的,并不一定就是让他知道为什么要劳,有可信的人带领,不知道原因也会劳的。
'无倦',子张问政时,孔子回答的也是无倦,虽然可能有针对他俩的性格的原因,一个过激,一个过勇,都很难持久,但也说明'无倦'是常人做事的重要条件。我之前对'无倦'的理解还是浅了些,认为就算从事的职业是自己的爱好,但每天也是枯燥的重复,所以时间久了也会厌倦乏味。这是把枯燥乏味放在了工作本身,现在想想是不对的,因此也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什么事不做也会焦虑。兴趣爱好只要选好时间去做,那这时间就是自己的,是自己支配。或者与他人配合,享受众乐乐的大乐趣;或者独自发挥,怎么开心怎么来。不管输赢结果如何,都是快乐居多,既不忧心失败,也不需给别人交代,更不需为第二天去焦虑担心。而工作则不同,时间不是自己的,要为别人负责,要为结果担心,要为收入恐慌,要为未来焦虑。所以倦的是不自在,不能自已控制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一切服从安排。倦的是心,不是工作。君子遵道而行,是勤勉于自己的事业,中途而废,就是倦了,如果没把工作当回事儿,自然不会倦。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汝画,这个力就是心力,还没开始心就倦了。
由此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做事也焦虑,要照顾老人,照顾孩子,就像脖子上拴了条链子,时时牵挂,不得自在。所以再看'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没那么高大上,人到了七十,不需要照顾老人孩子,自然是随心所欲,不妨碍别人就行。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心自在,身体不自在,无非是一个境界,一个正常人永远达不到的境界,因为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是不会舍弃亲情。
为什么照顾家人能'无倦',而工作很难,这就是对家人是用心,是发自内心的亲情,是一个人内外一致的诚,这就是至诚无息。如果对工作也一样,发自内心的追求自己的道,自然无倦。知止而后有定,唯至诚为圣、为能。
如果不想参与外面世界的多姿多彩,那就努力活成个行尸走肉,努力降低感知,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努力活着,至诚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