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帝国前传(220) 抢救国宝
第十三章第四桥段:
丁炈: 我们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在寻找绣像版的作者,而绣像版的作者很可能不是兰陵笑笑生,那寻找兰陵笑笑生,就更难了吧?
丁傅: 是啊,寻找兰陵笑笑生就更复杂曲折了。首先我们今天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谈论寻找兰陵笑笑生,多亏了这个词话版金瓶梅的发现。
丁炈: 您的意思,在发现词话版金瓶梅之前,就不知道金瓶梅的作者是谁吗?
丁傅: 对,在发现词话本之前, 所有人读的都是崇祯绣像本,而绣像本没有作者署名,没有序,没有“兰陵笑笑生”五个字,全书只写:新刻绣像批评金瓶梅,不题撰人,也就是说:从明末到清末、民国初年,中国人几百年都不知道作者叫“兰陵笑笑生。
丁炈: 那大家那个时候都知道些什么呢?
丁傅: 针对绣像本,只知道几条文人传下来的传闻、猜测、八卦:
袁宏道说:写得极好,云霞满纸。
沈德符说:听说是“嘉靖间大名士手笔”
还有人猜作者或是: 王世贞、屠隆、薛应旂、赵南星……
有人猜:为报仇写严世蕃、为讽时事,但没有一个人有署名证据,没有一个人提过“兰陵笑笑生”。全部都是:“闻此为……”、“相传……”、“或曰……”没有实据。
所以,多少年来,寻找金瓶梅的作者,并不是在寻找兰陵笑笑生。
艾迪: 那这个词话本的金瓶梅,又是何时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呢?
丁傅: 《金瓶梅词话》(万历丁巳本)是 1931 年冬在山西介休发现的,1933 年影印公之于世——这是20世纪中国小说史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原藏家是山西介休大靳村某书香世家/地主(姓名失传,只知是“一位老先生”)
介休是晋商重地(范家、侯家等皇商巨富),藏书风气浓厚。
这本万历丁巳(1617)词话本 被当作普通古籍,秘藏家中300多年,从未外漏。1931 年:第一次出手给收书人任清泉(介休县城“文蔚书店”老板) ,他父亲任鸿璧就开书店,世代经营古籍字画, 1931 年冬,下乡到 大靳村,从那位老先生后人手里低价收走。任清泉只当是一部旧《金瓶梅》,不知是失传的万历词话本,更不知价值连城。1932 年转到北京书商,卖给北京琉璃厂文友堂书店(太原分号),经手人:文友堂店员张修德(也有说孔里千)到京后,文友堂标价 800 银元,没人敢买(无图、粗俗、和洁本完全不同)
这时,真正的关键人物出现了,徐森玉(版本学大家、北大图书馆馆长)、徐森玉先看到此书,认出是失传300年的万历词话本,大惊;又听说日本人正高价搜求,怕国宝外流 ,于是他连夜去找胡适,拉他去琉璃厂看货、议价 。老板见胡适到场,从1000银元让到950银元成交 。当时还有郑振铎、赵万里、孙楷第、等 连夜鉴定。后来北平图书馆无法报销950元买这样一本书,于是胡适、徐森玉等20位学者众筹,以“古佚小说刊行会”名义操作。集资预约影印104部,费用用来支付书款;原书送北平图书馆收藏(现藏台北故宫)。
丁炈,艾迪: 哇哦,堪称传奇啊
丁傅: 当时郑振铎、赵万里、孙楷第、徐森玉、胡适 连夜鉴定发现:
1. 有万历丁巳(1617)东吴弄珠客序 ,早于崇祯绣像本。
2. 有大量方言、习俗,物件,市井生活描写,说唱、俗词、不雅描写等等,极为贴近现实生活, 是原始本,不是洁本。
这一众中国当时顶尖的大学者一致确认:这就是《金瓶梅》现存最早刻本。担心被日本人买走,连夜付款。
1933年7月,郑振铎在《文学》创刊号发表 《谈金瓶梅词话》(署名郭源新),首次公开宣布:
《金瓶梅词话》是最接近原本面目的,崇祯本是后来文人删改的洁本。由此彻底改写《金瓶梅》版本史:以前只知绣像本;从此词话本是母本,绣像本是改本。
抗战时,为了保护此书,直接寄存美国国会图书馆,1975年归还台湾省,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被称为 “介休本”“万历丁巳本”,是一切词话本研究的祖本。
丁炈对艾迪说:“你听听,我们这本书的传奇经历,是不是堪比达芬奇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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