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你是谁”

话音落下，裴惊澜看了过去，忽然笑了：“要是我打算揭穿你，就不会让人去请女大夫，替你遮掩。”

姜束月眉心一动，看着裴惊澜弯唇：“那就多谢将军了。”

裴惊澜打量地看着姜束月：“你真的是那个姜县令的女儿？”

姜束月颔首。

裴惊澜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姜束月：“可为什么，我听说姜县令的女儿嫁人了，难不成你逃婚了？”

“对啊。”姜束月承认得干净利落。

裴惊澜听到这，若有所思：“逃婚出来从军，女扮男装，你图什么？”

“图……”

姜束月故意地将话拉长，看着裴惊澜：“说场面话，我想将军也不愿意听。”

“那就说真话。”裴惊澜神色平静地将这句话说完。

姜束月眸中的情绪一动，弯唇：“真话就是，我想从军，我想立军功，为我娘报仇，可现在，我还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裴惊澜不自觉地问。

姜束月看着裴惊澜睫毛轻颤，垂下眼睛，又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结束战乱，改变女子现下的困境。”

“女扮男装从军，是死罪。”裴惊澜移开了目光，说。

姜束月一愣，声音弱了下来：“我知道，可是……”

裴惊澜看了过去，对上姜束月倔强的眼神，一时之间走了神。

“可是，既然神威将军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她没有做到的事情，我要做到，我要给全天下的女子换一个活法！”姜束月声音坚定又铿锵有力。

裴惊澜彻底愣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涩着声音开口：“你是姜束月吗？”

姜束月一顿，有些心虚：“当然是了。”

裴惊澜盯着姜束月看着，似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姜束月移开目光，眼神躲闪。

裴惊澜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姜束月：“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话到此处，姜束月忽然想到了翠儿，霎时眼底浮出担忧：“是我的贴身丫鬟翠儿替我出嫁，我才逃出来的。”

裴惊澜看了过去：“行，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查一下，她是不是还活着。”

“那就多谢将军了。”姜束月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说。

总觉得，她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他有一种感觉，曲槐就是姜束月。

想到这，裴惊澜心中是藏不住的欢喜，她回来了。

姜束月看着裴惊澜喜形于色的表情，神色不解：“将军，你怎么了？”

裴惊澜反应过来，看了过去，扯开话题：“对了，除了魏忠夫妇死了，还有魏珠儿和窈娘。”

话落，姜束月不可置信：“她们怎么会……”

“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裴惊澜声音复杂地说。

姜束月听明白了，估计魏忠夫妇与魏珠儿是因为布防图一事，才这么选择的。

而窈娘和月香楼的女子，她们这样做，恐怕是风骨。

裴惊澜看着姜束月，意有所指：“而且，月香楼里的大火，是因为她们在战争的前一天，给他们下毒了。”

姜束月一怔，心情复杂。

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她杀石震时，他那一瞬的走神，怪不得。

裴惊澜起身，伸出手拍了拍肩膀：“好好休息养伤，对了狗七也没什么事，也在养伤。”

姜束月听见狗七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你现在是队率了，应该有独立的营帐了，这个营帐就是你的了。”裴惊澜说。

姜束月颔首。

随后，裴惊澜便离开了。

姜束月拿过令牌，扬起唇角，终于走到队率这一步了。

……

次日，军营主帅营帐。

沈怀策走过去，递给他一道折子。

“这里面是塞州伤亡的情况，你看一下。”

裴惊澜接过折子，打开看了看，眉头紧锁：“情况有点不好。”

“是的，而且我看了塞州的粮食情况，自从大梁占下塞州后，几乎每天都在饿死人。”沈怀策恨恨咬牙地说。

裴惊澜看完手上的折子，合上：“这样，你清点一下我们手上的粮食，还有边州的，不够的话，我写一份折子送去汴京。”

“好。”沈怀策应下。

裴惊澜又看了一眼，慢悠悠开口：“还有，如果京中回信慢，我就得另想办法了，毕竟我们还有好几座城池在大梁手中，而且现在大梁也不退兵。”

“我明白了。”沈怀策说完，转身就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对了，昨天那个慕容景和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平澜书院的继承人。”

裴惊澜抬起头，疑惑开口：“平澜书院前几年不是因为慕容太傅的一份劝戒书，被陛下下令后辈终生不得入世，书院也被一把火烧了吗？”

“是。”沈怀策说完，又道，“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慕容后人。”

裴惊澜垂眸，还真是巧。

沈怀策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

裴惊澜处理着手上的军务。

与此同时，姜束月已经可以下床活动，就穿好衣服，去找了狗七。

营帐。

姜束月走进来，就见四周士兵打量着她。

她也见怪不怪，走了过去，见狗七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愧疚：“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狗七立刻扬起唇角，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说，我们可是好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受伤坐视不管。”

姜束月无奈。

狗七打量着，不一会，就注意到她腰间的队率令牌，顿时一喜：“你又升职了！”

姜束月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果然厉害！老大！”李四走了过来说。

姜束月无奈地笑了笑，看着狗七：“你好好养伤。”

随后，姜束月便起身离开了。

出去之后，就见裴小七走了过来。

姜束月抱拳行了一礼：“多谢上次的相救之恩。”

“言重了。”裴小七说，又开口，“你上次救小五，我自当报还。”

姜束月一愣，随即弯唇轻笑。

二人聊了一会，姜束月就注意到裴小七身后的粮食，顿时一愣：“这是打算送往塞州？”

“是。”

姜束月眼珠子转了一圈，思考了片刻，看了过去：“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的伤？”

裴小七有些犹豫。

姜束月拍了拍胸脯，声音安抚：“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好吧。”

姜束月便跟着裴小七走了。

到了塞州。

百姓们瘦骨嶙峋地排着队，领着士兵递过来的吃的。

姜束月抬眸，就见沈怀策在前面忙着。

她走了过去，开口：“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