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子亦知家国仇

话落,裴惊澜竟然有点惊讶,看着姜束月目光打量:“你似乎很了解我。”

姜束月一愣,随即滴水不漏:“我来从军之前,听过将军行事,所以我清楚将军的为人。”

“是吗?”裴惊澜狐疑地说。

姜束月弯唇含笑。

裴惊澜看了一眼,看着大通铺的床,躺了下来。

姜束月才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裴惊澜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神。

裴惊澜这个人还真是敏锐。

不过,虽然他以前老跟她作对,但为人确实还是不错的。

希望没有露出马脚让他怀疑吧。

而裴惊澜侧过身看着姜束月的背影,却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被射中一箭,是因为他看到她拿着刀旋身横劈,这可是曲槐的招式。

她一个新兵怎么会?

更何况,她还杀了大梁参将石越,短短半个月时间,她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在虎头寨,她与自己的配合,以及沉着冷静的反应与敏锐,这都不是一个新兵该有的。

想到这,裴惊澜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真是魔怔了。

曲槐是曲槐,姜束是姜束,性别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呢。

他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心想应当是我想错了吧。

姜束月注意到那炽热的目光移开了,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

次日一早。

二人收拾好,就跟着魏忠过去了,裴惊澜抹去了朱砂,戴上了面具。

大梁参将府。

魏忠带着人走了进去,就行了一礼:“见过大人。”

石震看了一眼,伸出手挥了挥,示意他们起来。

魏忠带着人入座。

石震轻轻的咳了咳,魏忠会意,给了两个人一个眼神。

裴惊澜与姜束月会意离开了。

石震看了一眼裴惊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正要出声唤住,就被眼尖的魏忠打断了。

“不知,大人叫我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魏忠说。

话落,石震见人走了,才收回视线,看了过去。

出去之后。

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姜束月看了过去:“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裴惊澜说。

姜束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但愿吧。”

“既然他让我们出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听不得的,看来只能等回去魏忠自己跟我们说了。”裴惊澜说。

姜束月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们现在……”

“分开探查吧,毕竟在大梁内部了,小心行事。”裴惊澜说。

姜束月颔首。

随后两个人分开了。

姜束月尽量地避开守卫,一路在参将府摸索探查。

可就在她到处摸索的时候,还是吸引过来了守卫:“你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姜束月吓了一跳,正要回答,就见一个面容姣好,如同出水芙蓉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守卫立刻道:“夫人。”

魏珠儿看了过去,厉声说:“还知道我是夫人,在这为难我的人干什么?”

那守卫才反应过来,小心解释:“奴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滚下去,碍眼的蠢货。”魏珠儿含着怒气说。

那守卫才慌不择路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魏珠儿见人走了,才走了过去,看着姜束月压低声音:“大人跟我过来。”

姜束月便跟着魏珠儿走了过去。

到了房间,魏珠儿警惕地扫视了四周,确认无人,随后才将门合拢。

她转过身来,对着姜束月浅浅一笑,随即双膝一屈,郑重地跪下行了一个叩首大礼:“州牧之女魏珠儿,见过大人。”

姜束月瞳孔微震,怔了一瞬,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魏珠儿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弯了弯唇角:“大人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姜束月缓了缓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昨夜我收到父亲的信,今日看到您和将军一同前来,我便知道,我与父亲这些时日的隐忍和坚持,终究是有意义的。”魏珠儿哽咽地说。

姜束月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复杂。

魏珠儿拉着她一同坐下,才又开口道:“半年前大梁攻下塞州,我为了保住城中百姓与父母性命,不得已委身于敌国。我清楚你们来此是为了什么,只是我身处内宅,能接触到的东西有限,只能尽力而为。”

姜束月神色一正,抬眼看向她:“你都知道些什么?”

魏珠儿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探入一处暗格,从中取出一封叠得齐整的信件,递到姜束月手中:“我知道的,全都写在这里面了。”

姜束月接过展开,一目十行地看过。

信上详尽记录了虎头寨与塞州之间的粮草交易脉络,以及一个始终藏于幕后的“神秘人”往来书信的蛛丝马迹。

姜束月将信件仔细折好,贴身收入衣襟之内。

“这些都是我前不久把石震灌醉后,一点一点套出来的。还有……偷偷在他书房搜出来的。”

魏珠儿低声说完又道:“塞州粮食告急,大梁不可能拿自己的军粮去填塞州的窟窿,我便觉着蹊跷,这粮食究竟从何而来?没想到顺着查下去,竟牵出了这些。”

姜束月抬眼看向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能悄无声息地供给塞州粮草,又能与虎头寨这样的匪寨勾连,这个内应,十有八九是京中的某位皇子。

她看着魏珠儿,轻声道:“委屈你了。”

魏珠儿却摇了摇头,不自觉地抬手抚上右臂。

薄薄的衣袖之下,隐约透出几道凹凸不平的伤痕。

姜束月目光一落,眼中神色微沉:“你的胳膊……”

“没事!”魏珠儿猛地将手放下,动作带着几分近乎应激的急促。

姜束月便没有再追问,只默默移开了目光。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魏珠儿忽然在身后唤住她:“大人,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开口。我虽身在敌营,但国仇二字,不敢忘。”

姜束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倔强而坚定的眉眼,轻轻弯了弯唇角,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她推门而出,离开了。

入夜。

裴惊澜刚从魏忠那里回来,案上烛火摇摇曳曳。

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墨迹未干便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一只灰羽雀儿扑棱着翅膀从窗棂外飞落,乖顺地落在案角。

他将信卷成细条,让雀儿叼好,一扬手,那雀儿便没入夜色之中。

门帘一掀,姜束月端着食盘进来,轻轻搁在桌上:“州牧跟将军说了什么?”

裴惊澜转过身来,脸色在烛光里显得沉肃几分:“他们这一局,布了两个目的。一是冲着我来的,二是冲着粮食和银子去的。毕竟只有塞州百姓还活着,他们才能拿百姓来要挟我。”

姜束月认真听着,眉间微凝:“那看来,他们想杀你确实是真的。”

裴惊澜颔首,又道:“州牧还透露,不久之后他们会经由那条隐蔽小路杀入边州,同时另作一处佯攻声东击西。”

“所以你刚刚传信,是让军师早做防备?”姜束月说。

裴惊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内应是谁,好在边州地形图尚未落入敌手,只要提前布防,就还有回旋余地。”

姜束月听到此处,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他:“对了,关于内应,我这边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