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危警报:陆沉渊生命体征下降中

运兵卡车颠簸了整整五个小时,在天边泛起一层铁灰色的微光才停下。李副官从副驾驶跳下来,快步绕到后面,一把拉开卡车后挡板。

姜知意快步走到车尾,跳下车。

双脚落地的瞬间,雪没过了小腿肚,脚底一滑,她身子重重晃了一下。

长时间在密闭铁皮厢里颠簸,汽油味混合着冷风,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姜知意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但很快,她就站到队伍最末尾。

李副官余光扫过姜知意,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他带过不少男军医进山,这种烂路颠上一夜,下车准得扶着树吐半天,叫苦连天。

这个被临时带上的女同志,看着单薄娇弱,一路上却没叫一声苦。

李副官收回视线,沉声下令。

“全体都有!拿装备,徒步进山!”

几十名尖刀连战士迅速背上步枪,列队完毕。

卡车开不进前面的雪山,剩下的路只能靠两条腿蹚。

姜知意一言不发地走到队伍中间,把军大衣的腰带用力勒紧,领口拉到最高,跟着队伍一脚踩进茫茫雪原。

风雪比下半夜更烈了。

干冷的雪粒子卷起来,像一把把生锈的锉刀刮在人脸上。

地上的积雪齐膝深,每踩下去一脚,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

姜知意只觉得两条腿像绑了沙袋。

她的体能跟受过特训的侦察兵没法比,但她硬是咬着牙,盯着前面战士踩出的脚印,照着同一个坑往前走,没有拖慢队伍半分节奏。

走了半个小时,天色依旧是昏暗的铅灰色。

姜知意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起头。

巍峨的雪山像一头巨大的凶兽,静静盘踞在风雪中。

四周除了风的呼啸,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风向改变的一瞬间,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极其沉闷的异响,从雪山深处飘了过来。

“砰——砰——”

声音很远,很闷,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姜知意眼神一凝。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远处有枪响传来。

同一时刻,雪山深处的一处乱石凹槽里。

暴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致命的囚笼。

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火药味被冷风一卷,全变成了刺鼻的血腥气。

陆沉渊靠在一块背风的黑色岩石后,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呼出的白气在领口结成了一层冰霜。

周围避风的死角里,横七竖八地靠着十几个战士。

没人说话,连呻吟声都被死死压在牙关里。

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有人大腿中弹,有人肩膀被流弹削掉一块肉。

军装上的血还没等流干,就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黑红色冰渣。

这地方不能生火,连手电筒都不敢开。

只要有一点亮光,就会引来山坡另一侧敌人的火力覆盖。

陆沉渊低着头,视线下移。

他的军绿色大衣下摆已经被浸透了,颜色深得发黑。

下腹部靠左的位置,一道伤正在不断往外涌血。

那是在掩护突围时,被弹片咬了一口。

他面无表情地解开大衣两颗扣子,伸手从贴身的急救包里拽出一块纱布。

手上的血污在白色的纱布上留下刺眼的印子。

陆沉渊将纱布团成一团,隔着衣服,直接按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上。

疼痛让他的下颌线条瞬间绷紧,额角刚渗出的冷汗瞬间结成冰霜。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扶着身后的岩壁,借力缓缓站直了身体。

“轻伤的,出列,整队!”

陆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几个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靠在对面的副团长赵刚猛地抬起头。

他的左肩缠着几圈渗血的绷带,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咬着牙站起来,一双眼睛通红地盯着陆沉渊。

“团长!我不走!”

赵刚清楚这道命令的含义。

他们遇到了埋伏,第一波攻击压下去,可那些人很快会上来。

如果打起来,他们不一定会输。

可他们还有任务要执行,团长的意思他明白。

轻伤的继续前行,完成任务,剩下的——

断后!

要拿命去拖住追兵!

“这是命令。”

陆沉渊把手里的纱布压得更紧了些,血水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带轻伤的兄弟走,把情报带回去,任务必须完成!”

赵刚往前跨了一步,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脚下半点没退缩。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咱们团没有扔下兄弟自己逃命的孬种!”

陆沉渊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铁血与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服从命令,带人走!军人以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为第一要务!”

风雪在两人之间穿梭。

狭小的岩石空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

赵刚眼眶里的红血丝逼出了水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死死咬紧后槽牙,颌骨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

赵刚抬起右手,朝着陆沉渊敬了一个军礼。

手放下的时候,他转身走向那些勉强还能站起来的兵。

“还能走的,出列!跟我走!”

赵刚的声音破了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哽咽。

伤势较轻的战士立刻整装,每个人在路过陆沉渊和留下来的十几名战友面前时,都停下脚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刚带队走在最前面。

他没忍住,红着眼睛回过头。

漫天的风雪中,背风的岩石下横七竖八地靠着十几个已经无法起身的重伤员。

随着他们走远,风雪很快吞没了赵刚等人的背影。

陆沉渊收回视线。

他松开压在腹部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弹匣,单手抵着大腿,动作利落地推入步枪。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雪谷中响起。

他扫了一眼地上剩下的四五个重伤员,声音沉稳如铁:“还能拿得动枪的,准备战斗。”

雪山外围。

狂风大得几乎要把人吹倒。

姜知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过膝的积雪里。

她的军绿色大衣下摆早就被雪水浸透,又在冷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每走一步,冰壳都硌着小腿生疼。

大腿的肌肉因为长时间跋涉而酸痛到麻木。

就在此时,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滴——】

姜知意跨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平时冷冰冰的蓝色光幕此刻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伴随着机械的提示音,一行加粗的字在光幕上疯狂闪烁:

【高危警报:陆沉渊生命体征下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