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婚夫
- 死别三年,阴湿权臣跪地求我回头
- 婞宁
- 1920字
- 2026-08-08 23:38:03
天上的月,一朝跌落进了泥潭里。
无数从前连她衣角都沾不上的人,今夜都迫切一睹其姿容。
一楼大厅中间高台上,几名妓子或弹或唱,或款款起舞,衣袂翩翩,香风轻缓,抬手旋身间,媚眼如丝的看向底下男人们。
若是往常,看的兴起了,客人们会随手打赏点银两。
但今夜,大家都等着赵家女眷们登台,对这些旧物哪里生的出半点兴致。
二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厢房内,酒热正酣。
角落乐姬吹奏靡靡之音,舞娘们身姿柔媚,摆动着腰身。
男人们盘膝而坐,面前桌案上摆放瓜果酒水,身边都有美人温顺相陪。
褪去威仪端重的官袍,出来狎妓作乐,一个个都如鱼得水,被身侧美人伺候的周周到到。
好几人已经酒意上头,伸手在旁边姑娘身上探索起来。
祁宴宸坐在最上首的主位,身边同样坐了个姑娘。
跟其他妓子的轻纱薄裙不同,这姑娘一袭交领青衫,广袖长袍,墨帶将青丝轻束,脊背挺直跪坐他身侧。
被周遭污浊一衬,更显得她素雅端正。
场中,不知多少男人目光似有若无在她身上流连,都想着能够亲手调教这个皎洁如玉的美人。
越是清高,冷傲。
料理起来,才够滋味。
有人暗自可惜,素来对女色不感兴趣的祁宴宸,今夜竟然踏足教坊司,点名要赵婉柔作陪。
美人真陪在旁边了,他却理也不理,简直是暴殄天物。
上首,祁宴宸的确没有看身边的姑娘。
两人甚至相隔了半臂之距。
他一手捏着酒盏,一手虚虚搭在桌案上,眼皮低垂着,目光好似落在那几个正款摆腰肢的舞姬身上。
又好似什么也没看。
乐声缓缓,一舞终了。
底下有人抚掌笑赞:“跳的不错,赏!”
旁边陪侍的孙妈妈忙道:“这是胡侍郎,还不谢过大人赏。”
舞姬们盈盈下拜:“多谢胡大人。”
个个声如幽兰,姿态柔顺,真是千娇百媚。
祁宴宸下手的中年男人不禁道:“孙妈妈的调教手段实在是高,什么清贵世家的姑娘落你手里,都没有不折腰的。”
才半月时间,这些姑娘跟底下那些妓子有什么区别。
孙妈妈掩帕一笑:“肃王说笑了,进了教坊司,那便都是官妓,本身就无区别,哪里还有她们跳脱之处。”
父兄得势,她们便是千金之躯,享受锦衣玉食,被花团锦簇的捧着。
父兄失势,便也要共担苦果。
这就是朝廷设立教坊司的初衷。
大蜀王朝官员们若堂而皇之的逛其他青楼楚馆,大概率会被参上一本私德不修。
但是逛官窑,朝堂甚至是鼓励的。
希望他们看着同僚妻女们的下场,可以时刻告诫自己,莫要做下一个。
楼下客人们的催喊声越来越大。
孙妈妈起身,殷切道:“这些都是赵家的旁系姑娘,该下去登台了,诸位大人若有看中的,只管留下。”
赵家扎根京城百年,世代官宦,可谓满门清贵。
就算是旁系姑娘,从前那也是百家争相求娶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供人挑选的美色。
可即便如此,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这间厢房里的人,都是手握实权的朝廷重臣,若能得他们青眼,伺候好了,说不准日后都不用去应酬底下那些个纨绔子弟。
虽都是官妓,但伺候一个跟伺候一群那也是有区别的。
肃王看向上首,“大人先请?”
祁宴宸撂下酒杯,掀眸略看了看,摇头:“王爷来吧。”
“好!”肃王朗声大笑,抬手指向领舞的姑娘,“就你,过来伺候。”
那姑娘身体一僵,旋即柔顺屈膝:“…是。”
他开了个头,其他几个便都不客气,纷纷挑选起来。
都是还没正式接客的姑娘,尝第一口鲜也是美事。
房门打开。
除了几个被选中的姑娘留下,剩下的都去了一楼登台。
厢房内,丝竹声未断,酒一盏一盏的下肚,场面愈发不堪。
看着一众族妹倚楼卖笑,陪酒作乐,赵婉柔面容渐渐泛白。
肃王偏头看了她一眼,哼笑:“既已落了这里,就别再端着姿态,把祁大人伺候好了,能少吃许多苦头,否则…”
他的手掌狠狠揉了把怀中姑娘,惹来一声痛呼。
赵婉柔身体一抖,面色愈发的白。
养在深闺十六载,她何时见过这等荒淫场面。
怪这些族妹们没有气节,为了苟活,软了脊梁骨吗?
可她们是受了赵家,受她祖父连累。
查抄她赵家的男人,此刻就在旁边。
赵婉柔心里又恨又怨。
恨自己手无寸铁,不能以命相搏,杀了此人以报家仇。
怨皇家凉薄,信了奸臣,轻易就定了她祖父的罪名。
祁宴宸对一切都视若无睹。
同僚们的荒淫作乐,肃王的告诫,和身旁姑娘那深重的怨恨,他都恍若未察。
自斟自饮了片刻,他撂下酒盏,淡淡道:“姑娘可想好了?”
是给他想要的,换取离开这里的机会。
还是……
赵婉柔唇角紧抿,道:“我要见顾原钦。”
顾原钦是她的未婚夫。
许是她祖父早看出祁宴宸狼子野心,料定他早晚要排除异己对赵家下手,去年她笄礼刚过,便定下了她的婚事。
想着哪怕赵家出了事,有这桩婚事在,赵家明珠不至于受辱。
就算是维护自家颜面,定国公府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自家有婚约的姑娘进教坊司受辱。
但她祖父失算了。
赵家出事至今,无论是定国公府,还是顾原钦本人都没有露过面。
他们的婚约,好似从未有过。
赵婉柔如何能甘心。
她道:“见过顾原钦,我会给大人答复。”
祁宴宸沉默几息,抬手。
角落立着的清风会意,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