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嫌她矮

这套复式公寓一共两层，薄吟秋临走前，特意把夏冉安置在二楼采光最好的朝南卧室。

夜幕降临，夏冉没什么胃口，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

说是煮面，连盐都没放，只是清水和面条。

她端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没滋没味的，便放下了。

Leo的狗粮是准备好的，不用她费心。

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了几盏暖调氛围灯，将整个屋子衬得愈发空旷冷清。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出夏琰的电话，依旧是机械忙音。

她将手机放在沙发边，曲起双膝，蜷缩在沙发里，看着不远处乌黑发亮的德牧，声音发空：“你好歹还有主人等着。”

静默几秒，眼底仅存的一点光彻底暗了下去：“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医院的时候，白天有医生护士，还有薄吟秋陪着。

就算是深夜，也总有薄司珩那张冷冽淡漠的脸在不远处，让人莫名安心。

那些无助和慌乱，一直被压在心底，不敢细想。

如今周遭彻底归于沉寂，所有藏起来的不安，尽数涌上来。

Leo是薄司珩的，说明这套公寓也是他的。

当初他在医院随口应下的话，终究作不得数。

她不确定，薄司珩会不会回来住。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那个没保存的号码上，犹豫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夏冉抬眸看向Leo，它歪着脑袋看她，目光说不上是打量还是审视。

她抬手想去摸它的脑袋。

它没躲，也没蹭，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

就在即将触到的那一刻，它站起来，换了个方向趴下，把屁股对着她。

夏冉愣了一瞬，扯扯嘴角。

这狗的高冷，还真是随主人。

她就这样等着，等了四十分钟。

时钟滑到十点半，正是之前在医院，薄司珩每晚出现的时间。

她又熬了三十分钟，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夏冉心底的期待彻底落空，准备起身关灯回二楼的时候，脚边的Leo忽然竖起了耳朵，朝着玄关方向压低身子，轻吠了两声。

夏冉心头一动，刚从沙发上站起身，玄关就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

Leo兴奋地摇着尾巴，快步凑到门口，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一副撒娇讨好的模样，没有莽撞扑跳，分寸掌握的极好。

薄司珩一身黑色制服站在门口。

与生俱来的冷硬气场扑面而来，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比往日更甚。

他脱下制服外套，摘掉帽子挂在玄关衣架上，目光扫向躁动的德牧，冷声道：“坐好。”

Leo立刻收敛，乖乖蹲坐在一旁。

薄司珩换鞋进门，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最后落在夏冉身上：“吃过饭了？”

夏冉连忙点头：“吃了。”

薄司珩没接话，视线掠过餐桌，落在那碗几乎没动的面上，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冰箱。

夏冉连忙跟上去：“我真的吃过了，您不用特意再做。”

薄司珩打开冰箱，视线留在冰箱最里面，翻找着食材：“我还没吃。”

夏冉，“......”。

他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摆在岛台上。

余光瞥见她僵在那儿，淡淡开口：“站着发呆干什么？”

夏冉抿了抿唇：“那我......坐回去？”

“嗯。”

她刚转身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他不咸不淡的声音：“桌上的面倒掉，留着过年？”

夏冉脸颊一热，回头看了眼那碗凉透坨掉的面，连忙端走去倒掉，洗干净放回原位。

等她回到客厅，薄司珩已经站在岛台前开始处理食材。

厨房是开放，夏冉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

他换了一件纯黑色的半袖，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柔和了他周身冷硬的轮廓，连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从背后看，男人肩宽腰窄，给人一种十足的力量感。

Leo温顺地趴在他脚边，它没断尾，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二十分钟后，薄司珩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至餐桌旁，语气没什么起伏：“过来吃面。”

夏冉乖乖应声，穿上拖鞋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光是看着品相，就比她刚才煮的寡淡面条好上太多，色泽鲜香，看着就很有食欲。

薄司珩在她对面落座。

夏冉低头吃着面，悄悄抬眼打量他。

哪怕只是简单坐在餐桌前吃一碗家常面，他那股矜贵清冷也丝毫未减，举手投足尽显沉稳，硬是把一碗普通的面条吃出了精致的质感。

面上铺着的肉片火候恰到好处，鲜嫩入味，一点也不柴，汤底温和鲜香，口感刚刚好。

不知不觉她就把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薄司珩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余光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出声。

夏冉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认真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好。

她已经洗漱过了，但刚吃完东西，总归要再刷一次牙。

她正准备转身去洗手间，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

“冰箱里有牛奶，等会儿喝了。”

夏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薄司珩正抬手，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嘴角，她小声说：“我吃得很饱，已经不用喝了。”

“喝牛奶补钙。”薄司珩语气淡然，停顿半秒，又补了一句，“你太矮了。”

夏冉，“.......”。

十七岁，净身高一米六，矮吗？

夏冉心里暗自不服气，却也不敢跟他顶嘴，乖乖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往浴室走去。

等她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看见薄司珩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轻手轻脚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牛奶，倒进瓷碗里，放进微波炉加热。

偌大的客厅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微波炉的运转声。

夏冉下意识抬眼看向沙发处。

男人仰头靠着沙发背，眉眼轻阖，像是彻底放松下来小憩。

他的肤色是干净的小麦色，原本冷硬锋利的五官，在昏黄灯光的衬映下柔和了些许，却依旧晦暗深沉，让人看不透情绪。

等着牛奶加热的短短几分钟，她没移开视线，就这么安静地盯着他的侧颜出神。

“夏冉。”

骤然响起的清冷男声，让她猛地回过神。

这时微波炉刚好叮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她没顾着去拿牛奶，连忙上前两步，站在薄司珩面前，轻声问：“您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