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杭州告急
- 反清:我大伯耶稣
- 陆个半
- 2070字
- 2026-06-23 22:51:00
清晨。
第一匹快马冲出了吴兴。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没有停。
一路换马.一路狂奔。
只为了把两个字送出去。
“失守。“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几乎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冲出。
他们奔向嘉兴,奔向苏州。
更奔向南京。
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一层一层扩散。
每扩散一次,便掀起更大的波澜。
......
闽南,一营地里。
左宗棠刚刚起身。
茶甚至还未来得及入口。
衙门外便响起急促的马蹄。
“报——“
传令兵几乎是滚进大堂。
“吴兴失守!“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问了一句。
“守了几日?“
传令兵低着头。
声音沙哑。
“一夜。“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
南京。
两江总督衙门。
一封封急报不断送入。
李鸿章站在地图前。
久久没有动。
地图上。
吴兴,不过针尖大小。
可偏偏。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如今,却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割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幕僚低声说道。
“大人。“
“吴兴之后,再无险可守。“
李鸿章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闭上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湖西岸防线。
全部作废。
意味着过去数年耗费无数银两修筑的工事。
一夜之间。
全部失去意义。
更意味着。
整个苏南平原。
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太平军兵锋之下。
......
真正可怕的。
还不是吴兴失守。
而是太平军所展现出的战法。
李鸿章缓缓拿起那份战报。
上面写着几个陌生的词。
爆破。
工兵。
交替射击。
纵深突击。
每一个词,都不像这个时代的战争。
更不像太平军。
过去十几年。
朝廷始终相信。
太平军最大的优势,是人数。
最大的弱点,是纪律。
只要修坚城,深壕,据险而守。
他们终究会在一次次冲锋中耗尽鲜血。
可如今。
这种认知,被彻底推翻了。
敌人不再撞墙。
而是炸墙,不再硬攻。
而是寻找薄弱点。
不再恋战。
而是直取指挥中枢。
他们甚至懂得如何利用天气。
利用夜色。
利用地形。
这已经不是流民军队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军队。
想到这里。
李鸿章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来自天气。
而是来自未来。
南京。
两江总督衙门。
晨雾尚未散尽。
一封插着鸡毛的六百里加急,便被送入签押房。
李鸿章拆开火漆。
只看了第一行。
手,便停住了。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
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
幕僚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
李鸿章将战报轻轻放在案上。
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吴兴。“
“失了。“
短短三个字。
屋内众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有人下意识说道。
“吴兴不过一镇……“
话未说完。
李鸿章便抬手打断。
他走到悬挂在墙上的江南舆图前。
指尖缓缓落在太湖东南。
“你们看。“
“吴兴小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吴兴,本就不大。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城池本身。
而是位置。
李鸿章的手指缓缓向南移动,划过一条条河流。
“这里。“
“西接湖州。“
“东控嘉兴。“
“南下便是杭州。“
“北面,则连苏州。“
他停顿了一下。
“它不是一座城。“
“而是一把锁。“
屋内依旧沉默。
李鸿章继续说道。
“过去,我们守吴兴。“
“不是为了吴兴。“
“而是为了把太平军堵死在太湖南岸。“
“他们若想东进。“
“便只能攻吴兴。“
“他们若想南下。“
“亦绕不开吴兴。“
“只要此处尚在。“
“杭州便还有屏障。“
“苏州亦能从容调兵。“
他说着。
忽然将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
“如今。“
“锁没了。“
整个房间。
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道员忍不住说道。
“大人。“
“可杭州尚有八旗、新军数万,城高池深,应当还能据守。“
李鸿章摇了摇头。
“你还是没有明白。“
他拿起毛笔。
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
“杭州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城墙。“
“而是时间。“
“敌人若被挡在吴兴。“
“杭州便有时间征粮。“
“有时间调兵。“
“有时间修筑外围工事。“
“甚至有时间等待朝廷援军。“
“可现在呢?“
毛笔猛然落下。
直指杭州。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众人望向地图。
这才发现。
吴兴一失。
太平军已经可以沿着平原快速推进。
几乎再无天然险阻。
一马平川。
李鸿章低声说道。
“杭州危险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事实就在地图上。
吴兴到杭州。
不过百余里。
对于一支已经突破防线的大军而言。
这段距离。
甚至不足两日急行军。
更可怕的是。
杭州外原本所有防御部署。
都是建立在吴兴能够坚守的前提之下。
如今。
前沿阵地一夜消失。
整个防御体系。
等于凭空短了一截。
那些预定集结的援军。
那些筹划中的反击。
那些尚未来得及完成的布防。
全部落空。
一切,都必须推倒重来。
可战争。
从来不会等人。
李鸿章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里飞快推演着局势。
若太平军取杭州。
浙江粮赋尽入其手。
浙东海运亦将受其控制。
届时。
整个江南财赋之地,将被从中截断。
朝廷赖以维系军费的钱粮。
至少要折去三成。
更重要的是。
杭州一旦失守。
苏州便再不是侧翼。
而会成为突出部。
太湖以东十余万清军。
极有可能被太平军从南北两面夹击。
退,无路可退。
守,也无险可守。
想到这里。
李鸿章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疲惫。
“他们这一仗。“
“不是为了吴兴。“
“他们是在拿吴兴。“
“换整个浙江。“
他望着地图上那道已经被撕开的缺口。
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
才轻轻说出一句令满堂官员心头发寒的话。
他们不敢想,这句话背后是怎么样的局势。
“传淮军精锐,集结,守住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