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日的阳光轻轻洒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缓慢睁开了眼。
她双手向外舒展,伸个懒腰,挣脱开浑身的慵懒。
对了,天王!
宋迎儿回过神来。
她赶紧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服饰。
结果发现全身整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
她多少有些失望。
天王陛下呢?
宋迎儿轻悄悄下床,看见了倚靠窗边熟睡的洪天贵。
嘴角擒上一丝微笑,宋迎儿静静看着洪天贵安定的面孔。
洪天贵的呼吸声略微粗重。
也不知道陛下后半夜去哪了。
居然累成这样。
不会是去找哪家小娘子了吧?
宋迎儿见洪天贵还是没有睡醒的迹象,害怕自己打扰到他。
轻轻踮起脚离开了房间。
走之前,还往床头放了一小碗温水。
宋迎儿推门而出。
可能是少了很多敌意的缘故。
此时的宣城看着就比昨天晚上和蔼了许多。
宋迎儿一路往外走,许多人和她打招呼。
由于昨日洪天贵下令“不许跪拜”,这些人只是行了拱手礼。
但是他们的腰弯的很低,以示尊敬。
宋迎儿也每每都以同样隆重的礼仪回复。
看着日头的位置,此时大抵是卯时(5点~7点)。
不知道陛下几点会起床。
她得提早去备些东西,给陛下当早饭。
不知昨日的那些饼和鱼是否还有留存?
宋迎儿沿着主道前进,不多时,竟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
马大鬼也起了个大早。
此时,他正拿了个长竹竿,挨家挨户地去敲门。
若有人不开门,他就把脑袋伸进窗子里,骂骂咧咧:
“起床,懒鬼!”
“走了,训练了。”
“钱尤大呢?一大早就不在家?”
就这么叫嚷着,百来个睡眼惺忪的汉子们结成松散的队伍,跟着马大鬼身后走着。
宋迎儿上去打招呼:“马大鬼?”
马大鬼这才看到宋迎儿,拱手行礼:“哟,娘娘,起这么大早啊!”
听到“娘娘”一词,宋迎儿羞涩万分,心里却又甜滋滋的。
不知怎的,她一点也不打算纠正,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是啊,准备去给陛下做早饭呢。”
“你带这么些人是去干嘛?”
宋迎儿好奇询问道。
马大鬼听了,嘿嘿一笑,解释道:
“昨日,天王来找我,要我帮他抓几个好手练支军队。”
“咱这不得放心上?”
“这不,一大早咱们就练起来~”
宋迎儿起了好奇心,一路跟着队伍后面。
马大鬼领着那队伍到一空地处,高声喊道:“列队!”
队里的人纷纷嚷道:
“列什么队啊,老大!”
马大鬼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看那些话本里面,将军都是要喊一声“列队”的。
至于具体怎么列?
话本可没说过。
马大鬼只得硬着头皮:“列成两排,从高到矮!”
哗啦——
那百余汉子展开成排。
“然后呢,老大?”
“叫我们来干嘛啊?”
“哟希夸嘞。”
马大鬼嘿嘿一笑:
“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有福了!”
“昨日,天王下了旨意,要我替他练一支队伍。”
“你猜怎么着?他点名要你们这几个好汉!”
那几个汉子眼睛纷纷发亮。
在他们看来,天王那么厉害,在天王手下当兵自然是百战百胜。
没准还能当个侯啊、伯啊什么的。
前途灿烂呐!
“好啊!”
“天王万岁!”
“咱以后也算是天兵天将了。”
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马大鬼扬起手一指,得意洋洋说道:
“看看,我连你们的武器都准备好了。”
抬眼望去,马大鬼堆了一叠竹竿,一头削了尖。
看着这武器,再有干劲的汉子都泄了气。
“老大,就用这个啊?”
“那鞑子可是又有枪,又有炮。咱用这个,不是送死吗?”
马大鬼眉毛一挑,嚷道:
“行了行了。”
“昨天天王的神通,你们也看见了。”
“到时候,他去跟天父天兄求一求。”
“别说枪、炮,关圣帝君的大刀也能给你抬过来。”
“咱这不得先拿这玩意练练手嘛!”
“来,一人一个!”
说着,马大鬼把竹竿子全分给了手下的这些新兵蛋子们。
他假装有模有样的把杆子一挥:
“第一式:亢龙有悔!”
底下的人也都拿着竹竿一挥:
“亢龙有悔!”
“亢……你打到我了!”
“怎么做的啊,老大!”
马大鬼撇撇嘴,说道:“你这混球,这也不懂?”
“仔细看我给你示范一遍。”
“还有,不要叫我老大了,叫我队长。”
“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
宋迎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帮人“训练”。
看着这些人连竿子都挥不好,只一个劲打到彼此,宋迎儿免不得笑出了声。
这种笑绝对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内心油然而生的喜悦。
这些人昨日还是无赖流民,此时已经多少有了些正经的模样。
这都是天王陛下的功劳。
宋迎儿想着,突然心中一惊。
啊呀!坏事了。
险些忘了给天王陛下做饭去。
宋迎儿赶紧顾不得再看这些人训练,小跑着离开。
她一路往外跑去,寻找着能作食物的东西。
她到了宣城的城墙上。
没找到吃的,却看到了别的东西。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绝对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不然怎么可能把城墙也震得动起来?
宋迎儿用手遮挡阳光,眯眼看去。
那是一个点。
又变成一条线。
那条线渐渐变粗。
似乎是一群人?
宋迎儿不太确定,如果是一群人,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宋迎儿浑身上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不会吧,不可能吧。
她找了魔似的,继续死死盯着远方。
她祈祷自己猜错了,最好是猜错了。
不过,她很快看到了更多细节——马刀、铠甲、火炮。
完了。
她飞也似的逃开了城墙,回到街道上狂奔。
“娘娘,去哪啊?”人们还在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新晋的士兵们还在继续练着那“枪法”。
谁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可怕事情正在接近。
宋迎儿知道,但她不知道怎么办。
这种时候,她只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他肯定有办法。
宋迎儿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到了住所。
顾不得什么礼仪,她一把推开了房门。
洪天贵已经醒了。
是被地面传来的颤动惊醒的。
他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肯定迟早被察觉,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香汗淋漓的宋迎儿,洪天贵苦笑问道:“来了?”
宋迎儿点点头,绝望喊道:
“清军来了!”
“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