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次调琴还找你

江源一愣：“一起？”

“嗯。”沈婉清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四手联弹，会吗？”

江源看着她，差点想说一句废话。

系统都把大师级调律师塞给他了，顺带的演奏能力不说顶尖，也绝对够打。

不过他还是谦虚了一下。

“勉强。”

“那就来呀。”

沈婉清笑着拍了拍琴凳，“小师傅，别怂哦~”

江源看了一眼那张琴凳，又看了一眼她留出来的位置。

位置不算宽。

两个人坐，肯定会挨得近。

他沉默了一秒，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就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比刚才更清楚。

不是香水，更像洗发水和衣物护理剂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里带一点柔。

两人的手臂只隔着一点距离，稍微动一下，几乎就能碰到。

沈婉清像是完全没察觉，侧过脸问他：“弹什么？”

“你会什么？”

“会一点简单的。”

“那就简单点。”

江源报了个曲子名，节奏不难，旋律也熟，适合四手。

“你负责低一点的部分，节拍别乱。”他说。

“你这语气好像在带小朋友呢。”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太靠谱。”

“你再这样，我待会儿故意弹错。”

“没事，我能救回来。”

“这么自信？”

“专业。”

沈婉清轻哼一声，手指落在键盘上。

“开始吧。”

江源数了拍子。

两人的手同时落下。

第一段刚开始还有点生疏，沈婉清明显紧张，拍子有两下差点乱掉。

江源在旁边很自然地把节奏撑住，等她找回来之后，再带着往前走。

钢琴这东西是很奇妙的。

一个人弹，是跟自己说话。

两个人弹，就像在对话。

左手铺底，右手起旋律，偶尔交错，偶尔让开。

两双手在黑白琴键上并行，有时候差一线擦过，有时候为了同一个位置，必须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

沈婉清一开始还只顾着看谱和看键，弹着弹着，注意力就有点乱了。

因为江源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侧脸细小的变化，看见他手背淡淡的筋络，看见他说“这里，慢一点”时，喉结轻轻动一下。

她心跳忽然快了些，差点又按错。

江源低声提醒：“别分心。”

“我没分心。”

“你刚才那个音晚了半拍。”

“……”

“还说没有？”

沈婉清咬了咬唇，嘴硬道：“是这琴太好了，我还没适应。”

江源忍住笑。

“行，怪琴。”

弹到中段的时候，两人右手和左手交错，有个位置必须靠得很近。

沈婉清的手背不小心擦到江源的手指，动作一下顿住。

钢琴声也跟着轻轻一乱。

江源却没停，稳稳把后面接上了。

“继续。”他声音压得很低。

“哦。”

沈婉清耳根有点热，手指重新落下去。

这一回，她不敢再乱想了。

可越不让自己乱想，越容易注意到那些细节。

比如他们肩膀偶尔会碰一下，比如她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他的睫毛。

比如那条紫色瑜伽裤在她调整坐姿时会绷出很利落的线条，而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有没有注意到。

像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空气里又像藏了点别的。

曲子弹完，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尾音在客厅里散开，慢慢沉下去。

两个人都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沈婉清先转头。

“师傅，你真只会一点？”

江源也看向她，距离比平时近得多。

“你猜。”

“我猜你骗人！”

“那说明我业务能力不错，骗过你了。”

“骗人也算业务能力的？”

“算，服务的一部分。”

沈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让人又想夸你，又想打你。”

“那你现在偏向哪种？”

“看心情。”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会吊人胃口？”江源起身，把琴凳位置让回去，“怎么自己也学上了。”

沈婉清仰头看他。

“跟你学的。”

江源低头收工具，心情却莫名不错。

任务肯定是稳了！

琴调好了，服务也算完成，接下来只等系统结算。

至于今天这一趟意外收获的东西……他也不打算细想。

有些气氛，点到就行。

撩过头，容易翻车。

他把工具一件件装回箱子里，动作不快。

沈婉清站在旁边，也没走，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那个……以后要是这琴还有问题，我还能找你吗？”

江源抬头：“可以啊。”

“直接联系你？”

“嗯。”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江源报了号码，沈婉清立刻存上，名字那一栏停了停。

“备注什么好呢？”

“随你。”

她想了想，嘴角轻轻一扬，手指飞快打字。

江源瞥了一眼，只看见前面两个字好像是——

调琴。

至于后面是什么，他没看清。

但凭直觉，应该不会太正经。

收好工具后，江源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这么快？”

“活干完了，不走留着吃晚饭？”

沈婉清顺势接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江源看着她，挑了下眉。

“你这么留人，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就误会呗。”她说得很轻，“反正一开始都误会过一次了。”

江源一听，没忍住笑出声。

“行，那下次我按门铃之前，先把字咬准一点。”

沈婉清也笑。

“你下次说慢点，我保证不乱想。下次调琴还找你！”

“你最好是。”

江源换好鞋，提起工具箱，刚准备开门，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

【首次职业任务完成。】

【奖励：5000元已发放。】

【“大师级钢琴调律师”技能已永久保留。】

江源眼皮轻轻一跳。

还真给啊。

这系统够讲信用。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一下就散了，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趟来得值。

很值。

沈婉清见他站那儿没动，疑惑道：“怎么了？”

江源回过神，冲她笑了笑。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今天挺顺的。”

“哪里顺？”

“单子顺，人也顺，琴也顺。”

沈婉清听出话里有话，故意问：“那你觉得我顺什么？”

江源目光往下一落，又很快收回来，语气一本正经。

“腿挺直，走路很顺。”

“……”

沈婉清先是一愣，接着脸一下热了。

“你——”

江源已经开门往外走了，临出门前回头补了一句。

“穿搭也不错，紫色适合你，很有韵味哦~”

说完人就走了。

动作很快，像是生怕自己多留一秒，就得为这句评价付出代价。

门关上后，玄关一下安静下来。

沈婉清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瑜伽裤，又抬手摸了摸脸。

热的。

“这个人……”

她嘴上像在埋怨，眼睛却弯了起来。

“还说自己职业操守好。”

外面，江源提着工具箱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五千块到账了。

技能也保住了。

第一单完成得还挺体面。

唯一的小问题是——

他现在脑子里除了那架琴，还多了一条紫色瑜伽裤的画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源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上门调个琴而已，怎么整得跟考验定力似的。”

风一吹，树影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到账短信清清楚楚躺在屏幕上。

江源看着那串数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