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女人

黑雾散尽。

一具没有脑袋,通体幽黑的女性身躯,静静的站在在密室中央,身姿窈窕,周身萦绕淡淡的黑色薄雾,诡异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下一刻。

这具没有脑袋的黑色女性身躯,缓缓抬起双臂。

刚开始动作僵硬,如同生锈卡顿的机械,关节转动、抬起、放下都带着生涩的滞感,似乎肢体还未适应复苏状态。

但伴随手臂一次次重复抬起、落下动作,滞涩感渐渐褪去,摆动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自然。

从最初的机械顿挫,慢慢有了流畅的弧度,甚至带上几分说不清的韵律。

紧接着。

静止的双腿也有了动静。

先是脚尖轻轻点了点金属底板,随后缓缓挪动脚步,步伐蹒跚而试探,像是刚学走路的孩童。

片刻过后,试探变成稳健,蹒跚化作轻盈。

到最后,这具无首躯体竟能在密室里灵活辗转,翩翩起舞,身姿窈窕,动作舒展,全然看不出方才僵硬的模样。

虽说脖颈之上空空如也,没有脑袋。

可它的每一个舞蹈动作、每一次优雅转身,都透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

似乎拥有自己的意识,拥有自己的想法。

舞态结束,它停下动作。

朝着密室门方向走去

当初曹生为修建这间密室。

特意花高价聘请安保公司,整间密室使用三层材料。

最内层是铅合金用来防止收集的诡物释放的污染辐射。

中间夹层使用的特种陶瓷,就连大苹果城突击装甲连队使用的爆弹枪都无法击穿。

最外层则是合金钢,用来维修巨壁城墙的材料。

密室门同样用三种材料,仅仅厚度就达到30厘米。

可就是这么一座铜墙铁壁的密室。

在这具无头女人面前,如同纸糊一样。

无头女人抬起黑色手掌,轻轻按在冰冷厚重的合金门上。

没有剧烈撞击,没有刺耳摩擦。

下一秒。

黑色纤细手掌凭空穿透三十厘米厚的密室门,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紧接着。

手臂、双腿,再到整个身躯跟着穿过合金门,动作轻盈的如同穿过一层透明薄纱。

穿过密室门,进入曹生的公寓。

无头女人微微转动身躯,像是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很快。

她的方向似乎面对门廊吧台。

吧台上是曹生随手丢着的收容局制服。

无头女人漫步走上前,俯身,纤细手指轻轻捏住制服的领口,小心翼翼把衣服捡起来,指尖拂过衣摆褶皱,一点点捋平,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随后将制服挂在衣架上。

做完这些,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放在杂物室里的打扫工具。

单身男人的房间。

大多逃不过脏乱差的宿命。

衣服、杂物、食物袋、啤酒罐随手乱丢。

曹生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习惯每天有清洁工准时上门打扫,平日里愈发随意,对房间的杂乱并不在意。

可此刻。

无头女人拿着工具。

在乱糟糟的公寓里忙碌起来。

扫帚划过地面,没有丝毫声响,抹布擦拭桌面,留下干净痕迹。

原本狼藉的房间,在她无声打扫下,一点点变的干净整洁,连角落的灰尘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脏衣服洗好后挂在晾衣架上。

做完这一切后。

无头女人停下动作,周身淡淡黑雾收敛了几分,环顾焕然一新的公寓,满意的转身朝阳台走去,脚步轻盈无声。

拉开半掩的阳台门。

暗红夜色瞬间笼罩下来,落在她光滑的幽黑色躯体上,勾勒出窈窕的轮廓。

夜风轻轻拂过,带起她周身若有似无的黑色薄雾,与暗红夜色交织在一起,诡异又带着孤寂。

下一刻。

无头女人化作一团黑雾,朝着某一个方向飞去。

......

90街区。

暗红夜色笼罩这片贫民区。

街边林立的霓虹灯闪烁五颜六色的光,却没能驱散这里的阴霾,反倒像一层华丽的遮羞布,把这片区域最肮脏,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暴露在夜色里。

街角阴影里。

贩卖违禁药物的贩子鬼鬼祟祟的交易,街边路灯下,浓妆艳抹的站街女搔首弄姿,跟客人讨价还价,还有阴暗街巷里,有时会传出几声被捂住口鼻的惨叫,即便有人听到,也会麻木的转身离开。

贩卖、欲望、暴力、绝望,所有肮脏气息交织在一起。

在整个下城区的夜色里肆意蔓延,将这里变成一个滋生罪恶、吞噬良知的堕落温床。

铁拳格斗馆。

坐落在九十街区的西街。

一入夜,这里就成整条街道最热闹的地方。

格斗馆外墙喷着醒目的FMT涂鸦,门头霓虹灯管忽明忽灭,在黑暗中划出一片病态的光亮。

醉汉脚步虚浮的被人架出来,也有搂着女人的赌客嬉笑着推门而入。

可在灯光照不进的阴影里,一双双阴冷贪婪的眼睛静静扫视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们只等一个醉得失去反抗的倒霉蛋独自离开,就会悄无声息尾随上去,钱财洗劫一空,剩下的尸体,自然会有清扫队来处理。

格斗馆内更是疯狂。

中央的铁笼擂台被人群团团围住,两名拳手赤着上身缠斗,每一拳都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炸响,血珠随着挥拳飞溅,在灯光下划出刺目的弧线。

围在台下的赌徒们一手攥着酒瓶,一手挥舞着皱巴巴的赌票。

嘶吼、咒骂、狂笑混作一团。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在拳拳到肉的血腥里,肆意宣泄着压抑到扭曲的欲望。

而墙角阴影里,有人在低声交易,筹码是罐头、药片、子弹,或是自己。

没人谈尊严,没人谈明天,这里的规则简单直白。

能换一口吃的,能换一夜麻木,就是公道。

灯光忽明忽灭,每一次闪烁,都有人露出一瞬狰狞,又迅速隐入黑暗。

就在这堕落之夜。

一团黑雾悄然出现在格斗馆上空,被暗红的夜色吞吃了轮廓。

没有声息,没有形状,像一缕被遗弃的阴影,顺着通风口,无声无息渗进格斗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