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弟弟

荣府宴,开在建筑设计大师贝聿铭故居的餐厅。

就凭这名人光环,兜里不揣几千块,进餐厅腿肚子都哆嗦。小包厢氛围清净,穿马甲的服务员全程伺候,还没点菜先摆上各式点心水果。

这环境,这服务,商务餐厅来的。

点菜的时候千万别当面问价,问价属于骂大街,点就完了,请客的有面子,这钱就不白花!

任暄妍今天身穿斜领黑色小衫,中式半身裙长及脚踝,腰间系着一指宽的精致皮带。满头秀发用发卡盘起,坐姿体态端庄,裸色细高跟只用细跟支撑地面,脚尖轻轻摇曳。

她翻看着菜单提议:“谢谢,你能喝一点酒吗?”

“我都行。”

谢景明随口应付,毫不掩饰打量目光。

他更好奇这姐姐为什么真敢信他的猛猛加仓,并且把买入成本价控制的极好,几乎和他持平。

任暄妍不急着聊股票,征询道:“那我们喝点红酒?”

“来瓶长相思。”

谢景明心想还真是个御姐,要把男人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看穿了,表面仍不动声色很周到。

超市都卖不全成百上千种饮料酒水,餐厅更不可能卖的齐全,菜单写不下。要么指名道姓,点康师傅冰红茶、拉菲一类的大品牌,有保障。

要么点黑皮诺、长相思之类的葡萄品种,看餐厅有哪些用这些葡萄酿的红酒。

一抬手直接说给我来瓶八二年滴拉菲,画面等同去镇上赶大集买三块钱一根的烤肠,买两根肠老老实实给六块钱的,一看就是外乡人城巴佬。

本地村民都知道两根烤肠五块钱!

可几次接触下来,谢景明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并非家境优渥、精通吃喝玩乐的人设——不露怯,难得。

任暄妍不由心生几分好奇,从包里掏出长条礼盒:“谢谢,我前两天去纽约玩,给你带了份礼物,看看喜欢么。”

“手表?”

谢景明熟门熟路拆开礼盒,略感惊讶:“哇,劳力士。”

“快戴上试试。”任暄妍眼神颇为期待。

劳力士的白熊猫型号,白色表盘上有三个小黑圈指针,钢制表链简约素净复古,当年陈浩南在铜锣湾穿皮裤当老大戴的就是这块表。

价格要是十四五万。

谢景明扯掉表盘塑料膜,将之戴到空空如也的手腕上,才想起来虚头巴脑的客气一句:“有点贵重了。”

“别客气,这块表和你很搭。”

任暄妍莞尔一笑,认真地点点头。

凭上次在丽思酒店见面的印象,她就觉得谢景明适合戴这块手表,年少锐气又带着点痞,他应该比猎人更了解辽阔土地上的牛羊迁徙习性。

而非懂得在餐厅如何点酒。

任暄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一双美目流转,绕回股票:“谢谢,你炒股这么有天赋,没考虑过去私募基金工作,操盘大笔资金扬名立万?”

“没兴趣,我这个人比较低调。”谢景明信口胡诌。

任暄妍略作沉吟,无奈笑道:“我本来还想说,推荐你去‘泽夕’工作。”

“你是说徐祥大佬的‘泽夕基金’?”谢景明不由正色。

“你实盘炒股两年稳定盈利,又参与魔都钢铁这样的短线翻倍代表作,还是名校应届生。”

任暄妍详细解释道:“如果你去泽夕基金工作,顺利的话,半年左右就可以掌握几千万资金的投资权,赚的钱不会比你自己炒股少。”

“妍姐,您缺亲弟弟吗?”谢景明坐直身体严肃问。

任暄妍噗呲轻笑出声:“你想当我亲弟弟呀,看你表现。”

“啊?我说的是亲弟弟,不是情弟弟。”

谢景明耳聋似的凭空捏造随口解释,眼瞅着任暄妍措手不及脸蛋泛红,服务员敲门而入上菜。

嘚吧嘚介绍今天的家烧黄鱼几斤沉,醉青膏蟹从哪儿淘换来的,没点眼力见,这居然还要额外收15%的服务费,真他妈得报警了!

谢景明很是扫兴。

泽夕基金作为执掌百亿资金的顶级私募,其投资团队核心成员,都是徐祥发迹一路走来的老兄弟。刚刚毕业入伙的大学生,就算半年赚十倍利润,也很难掌握千万资金。

这不是能力问题,人情世故,资历问题。

但明显看得出来,任暄妍性格阴晴不定了点,涉及正事不含糊的。

她买魔都钢铁赚到区区六十万,上万块的席面摆了,用心挑选的手表礼物送了,保送入职泽夕基金工作的机会给了,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体面。

完全无需多嘴一句你半年后就能掌握千万资金。

既然说了,十有八九真能做到,她凭什么?

被服务员没头没脑岔开话题,谢景明只能按耐住好奇,轻松吃喝之余试探只言片语。

“我祖籍在浙省永嘉。”

一杯酒进肚,任暄妍白皙的脸蛋浮现淡红,她招手示意服务员出去,俯身给谢景明倒酒:“家里做点外贸生意。”

“徐祥也是浙省人,浙商比较团结喜欢互帮互助,徐祥早年欠我爸爸点人情。”

她漫不经心说罢,端起酒杯挑明说:“你有什么好奇的,可以直接问。”

“嘿嘿。”

谢景明老脸一红讪讪地尬笑,尽量克制双眼中冒出的绿光。

任暄妍顿时展露俏丽笑颜,微润红唇轻抿酒杯:“比起炒股的天赋,你不太会交际。”

“嗨,炒股天天面对电脑屏幕,不需要跟人打交道嘛。”

谢景明不以为意,大大方方承认。

他自诩渣男不假,那是吃建模和经济的打法,论及口吐莲花情商智慧这一块,比成年边牧强点有限,平平无奇的大直男。

任暄妍又喝了一大口酒,半真半假问:“哦,所以你不需要情商?只要炒股足够厉害,都是别人主动跟你做朋友……太自信了吧?”

“是你说我有天赋的。”谢景明双手抱怀。

任暄妍收敛表情:“我十岁那年,我爸爸特别注册一个股票账户,每年固定买笔茅台股票想给我当嫁妆,我十八岁把这个股票账户要过来,总持仓是1500万。”

“今年我27岁,这个账户还没突破2000万。”

她再度举起酒杯,抿抿嘴角:“可见你的天赋都要溢出来了。”

“你慢点喝。”

好嘛,用千万真金白银锻炼出来的买进卖出成本控制,谢景明恍然大悟伸手拦了一下。

任暄妍莫名娇气,歪歪头问:“你待会儿有约会啊?”

“啧,我待会儿要去超市,家里没蔬菜水果了。”

谢景明犯难的咂吧下嘴,随便找个理由敷衍。

他早晨听配资业务员小姑娘的语音都能起立,压抑成啥样了。

今晚要是喝醉到小头掌控大头,面对眼前这近在咫尺的顶配御姐,还能有个好?

可永嘉那是什么地方,八十年代就敢走街串户做生意,用鸡毛换糖飞上天的浙商发源地,民间藏富汇聚海量热钱,炒房团驰名全国!

直至今日,股市一哥徐祥把大本营搬到了魔都,仍然被公认为浙系民间资本代表。

谢景明计划拿外人的钱炒股,正是想从这帮财主口袋里掏钱。

任暄妍此刻坐在他面前,哪里是什么撩拨风情的漂亮御姐,分明是一把开启金矿的人形钥匙,九九成稀罕物!

这种大宝贝儿,还是用脑子相处更靠谱。

谢景明默念心无杂念摁住酒杯,无论任暄妍说什么他都不喝了,把裤腰带勒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