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起青萍
- 九子夺嫡,康熙传位十四子
- 只爱小白菜
- 1849字
- 2025-11-29 17:52:00
紫禁城的冬天来得又快又急。
几场北风过后,宫墙内的树叶就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寒气无孔不入,即便在烧着地龙的殿宇内,也能感受到从门缝窗隙钻进来的凛冽。
胤禵的生活依旧保持着刻意营造的平静。每天往返于阿哥所和上书房之间,像个最循规蹈矩的皇子。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某种无形压力正在京城上空积聚。官员们行走的步伐似乎更快了,彼此交换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
连上书房里老翰林们讲书的声音,都仿佛比往日低沉了几分。
这日,康熙难得有闲情,召了几位年长些的皇子在御花园暖阁赏梅。
暖阁四壁装着大幅玻璃,窗外几株老梅正开得热闹。虬枝铁干上缀满嫩黄花朵,冷香被地龙的热气一烘,丝丝缕缕透进来,与室内檀香混在一处。
康熙坐在上首软榻上,手里捧着暖手铜炉,神色看着颇为闲适。
太子胤礽坐在下首第一位,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时不时飘向康熙,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恐惧?他甚至几次在康熙问话时走了神,答非所问。
胤禵坐在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剥着宫女奉上的橘子。可眼角余光将太子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看来,围场之事的影响远未消散,太子这储君之位,已是风雨飘摇。
“老四。”康熙忽然点名,声音平和,“户部今年钱粮的决算,你看过了?”
胤禛立刻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躬身答:“回皇阿玛,儿臣已粗略看过。各省钱粮大致无差,只是……漕运损耗一项,似比往年略高了些,儿臣已命人细查。”
他语气平板,回答得一板一眼。挑不出错处,也听不出情绪。
康熙点了点头,未置可否。目光又转向胤禩:“老八,朕听说你前儿个去瞧过老大?他那‘风寒’可好些了?”
胤禩脸上立刻浮现出招牌式的温润笑容,起身回道:“回皇阿玛。儿臣见大哥前番在围场上偶感风寒,回京后一直静养,心中挂念,便去探望了一番。大哥精神尚好,只是还需将息些时日。儿臣去时,他正念叨着皇阿玛的恩典,说想早日回朝为父皇分忧。”
他话说得漂亮。既全了兄弟情分,又暗示了胤禔是被“风寒”所困,而非其他。
康熙“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铜炉上的螭纹,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暖阁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太监低低的通禀声。
康熙微微蹙眉,身旁伺候的太监立刻悄无声息退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在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熙脸上的闲适淡去了几分,眼神锐利起来。他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儿子们,尤其在太子身上停留一瞬,这才淡淡道:“朕有些乏了,你们都跪安吧。”
众皇子连忙起身行礼,依次退出暖阁。
走出暖阁,冷风扑面。胤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注意到,太子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被太监扶走的。
而胤禛依旧面无表情。胤禩则与一同出来的九阿哥胤禟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如常。
“十四弟。”胤祥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眉头微锁,“你瞧见了吗,刚才……皇阿玛似乎有些不悦?”
胤禵点了点头,低声道:“怕是又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猜测,多半与刑部那边有关。方才太监禀报时,他隐约听到了“刑部”、“急报”几个字眼。
“唉,多事之秋啊。”胤祥叹了口气,年轻的脸上带着与他性格不符的忧色,“只盼着别又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两人在宫道岔路口分开。
胤禵回到阿哥所,刚脱下披风,小顺子带来的消息就让他心头一紧。
“主子,那个替死的小书吏,昨儿个半夜在牢里用裤腰带把自己挂上梁了。”小顺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青,“巴彦在那边盯着,说是刑部尚书齐世武亲自去验的尸,当场就想定性为‘畏罪自尽’。可巴彦瞧见,八爷府的管事在那之后,偷偷塞了个沉甸甸的包裹给齐世武的师爷。”
胤禵冷笑一声。给钱,是想掩盖真相;灭口,是想死无对证。
八哥以为这招叫“金蝉脱壳”,却不知道在康熙那种老江湖眼里,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顺子,去给你十三爷带个话。”胤禵语气平静得可怕,“别提什么阴谋、站队。你就跟他说,你在刑部门口采买时,瞧见一个瞎眼老太太,顶着大雪守在那儿,想给自尽的儿子收尸,却被官差乱棍打断了腿。”
小顺子一愣:“主子,这……这能行吗?”
“去办吧。”胤禵挥挥手。他太了解胤祥了,那个胸中藏着侠气的少年,能忍受政治的阴暗,却绝不能忍受这种践踏人伦的残忍。
小顺子用力点头:“嗻!奴才明白!”
夜深了。胤禵独自坐在书房,案上摊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还在想刑部那桩案子。
现在的局面,太子在崩塌,大阿哥在疯狂,八爷在收买人心,四爷在冷眼观察。
而他胤禵,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从“忠勇阿哥”跨越到“能臣贤王”的机会。
“田文镜是火种,胤祥是干柴。”
胤禵在纸上轻轻写下这两个名字。“现在,火已经点着了。就看这把火能烧多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