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脉的悸动

一顿奶油蘑菇浓汤，外加松软的白面包和特色香肠组成的午餐后，洛克和大小弗兰德就兵分三路，分别前往难民营、码头和上城区。

阿尔法六人直接被拆成了三个护卫小组，分别跟随在他们身边。

管家弗兰德那里乏善可陈，他所要做的就是拿着斯沃克的介绍信，与各个军团长约定好见面时间，全程只要不失礼节就行。

小弗兰德这里则势必要弄出一些大动静，能当海船水手的，基本都不缺冒险精神。

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的难点不在招不招得到人，而在于能不能做好宣传和维持好秩序。

招募地点就在洛克租下的码头仓库附近，从临时雇佣的马车上下来，小弗兰德就看到了一艘挨一艘停泊在港口木质帆船，大量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好像蚂蚁一样，拼命搬运着货物。

他们付出劳力，只为获得一日三餐，可干得越多，吃得就越多。

他们就像是跌进了名为“贫困”的流沙陷阱，越是用力，就陷得越深。

小弗兰德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只是如今的这些码头工人，多数都是他的奥斯难民，他的同胞，感触自然不同。

不经意地扫过一眼，小弗兰德发现人群中有一帮比他还小的男孩，正在几人一组，奋力搬运着一个个比他们还重的货箱。

面黄肌瘦的，一看就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感谢老男爵，感谢洛克阁下！”

小弗兰德回味了下自己的午餐，要是他的父亲没有遇到洛西·维恩，那说不定他也会是那些男孩中的一员。

“伽马先生，帮我把他们叫过来，就说我这有份工作。”

代号“伽马”的暗沙死卫没有言语，当即径直走向了那些男孩。

片刻后，小弗兰德就在仓库门前的空地看到了他们。

“我很同情你们，但我不能损害维恩家族的利益，所以我不会付你们一个便士，只有水煮土豆，你们愿意干吗？”

那几个男孩相互看了看，最后目光都锁定在了最大的那个身上。

“能吃饱吗？”

大男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恰好这时仓库的大门打开，要将一车麦酒入库，露出了其中的土豆山。

“你说呢？”

小弗兰德挑了挑眉毛道。

“说吧，你想让我们杀谁？！”

大男孩盯着那土豆山呆愣了一会儿，才神色一肃地问道。

“不用杀任何人，你们只用将我接下来的话背熟，然后到码头区的各处传播就好，尤其是那些水手聚集的地方。

现在跟着我念：维恩家族招募志愿前往新大陆冒险的勇敢者，需要在年龄25以下，并能熟练操控火枪。

维恩家族全程提供食物和住宿，服从命令就能分享新大陆的财富，有意者，在晚钟敲响之前到....”

小弗兰德尽量放慢语速地道，完事又重复了几遍。

没几分钟，这些男孩就基本背熟了内容。

小弗兰德也不指望他们能一字不差，大体意思对，能让人找得到地方，也就足够了。

水煮土豆的激励比什么都好用，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就已经有水手陆续过来询问情况。

小弗兰德按照洛克的要求，当场制定了一套挑选流程。

首先年龄超过25的不要，只是显老也不行，因为那多半意味着身体差。

接着那些看得过去的水手，就得一一与伽马他们试试手脚，以便检查他们的身体素质。

最后，则是燧发枪的装填测试。

合格的成绩是三分钟完成装填动作两次。

对于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个速度属于中等偏上，毕竟现在还没有纸包弹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手们越聚越多，仅凭小弗兰德三人已经逐渐无法维持秩序。

特别是那些落选的水手，全都满腹怨气，不少都没有离开，反而滞留在现场，干扰小弗兰德的工作。

被选中的那些水手则都双手抱胸地看着好戏，他们还没见到实质性的好处，当然不会为维恩家族卖命。

“让开！都让开！”

“这个肮脏的猪猡想吃刀子吗！”

....

突然，一阵阵喝骂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个身穿黑甲，手持长戟的军团士兵强硬地推开人群，丝毫不顾身边的惨叫，弄出了一条通道。

“怎么只有你在这？”

菲利普换上了一身黑金相间的贵族服饰，步伐从容地穿过通道，来到了小弗兰德面前。

“菲利普阁下！”

小弗兰德当即起身见礼，而后回道：

“我家阁下去城外的难民营招募工匠了，这里由我负责。”

“还以为能问他一些新大陆的事，算了，这是答应借给你们的十个精锐长戟手，你安排一下吧。”

洛克的两个长矛战团还远在天边，于是他便请求斯沃克借人给他，执行仓库的守卫任务。

斯沃克的亲卫长戟足有上百人，这点小忙当然不会不帮。

这事小弗兰德也知道，不过菲利普迟到了一些，才让事情有些失控。

“多谢阁下，让他们在我身后排成一行站好就行。”

在小弗兰德的指挥下，十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戟的重装士兵就站成了一排。

立定之时，他们还用长戟重重砸击了一下地面。

如此直接的威慑，瞬间令现场安静了下来，不少人偷偷跑掉，留下的也自发地排起了队。

“你们准备招募多少水手？”

一旦菲利普的家族开始组建开拓队，他必然是领头的那个，而他自己也早已跃跃欲试。

此刻，他显然是想从洛克的一些做法中获取经验。

小弗兰德目光一闪，他知道洛克是要用这些水手组建火枪战团，可这与菲利普家族的利益并不相符。

“先招募120人，后续只会留下80人。”

“一个战团，维恩家族难道想要在新大陆发展航运业？！”

菲利普还以为最多招募二十几个，让开拓队获得一些水面能力，却不想是那么多。

“这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家阁下说了，以新大陆的情况，捕鱼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食物，有助于建立稳定据点。”

小弗兰德将本末倒置了一下回道。

“也对，开荒第一年的收成基本都很差，打猎又需要撵着猎物到处跑，但河流和湖泊都不会动。

不过，你为什么还要求他们能熟练使用燧发枪，不应该考验捕鱼的技术吗？”

菲利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后，又有了新的疑惑。

“我家阁下说了，新大陆的魔力多，危险也多，所以开拓队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保的能力。

不然捕鱼技术再强，人死了也就等于0。”

这虽不是洛克的原话，但他确实多次在小弗兰德面前，提过新大陆的危险。

“洛克他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难怪能得到我父亲的看重。”

菲利普也曾拜访过其余开拓者，但他无一例外的，都只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即将发财的兴奋，却没有一点像洛克这样，对新大陆的敬畏。

如果是平常时候，听到有人夸赞洛克，小弗兰德立刻会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膛，可眼下，他却走了神。

“那个孩子怎么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在那些完成工作，前来索要水煮土豆的男孩中，小弗兰德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来自一个手臂上有着长条伤痕的瘦小男孩，手捧土豆大口咀嚼的样子与身旁的同伴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洛克在这里，立刻就能从小弗兰德散发的魔力波动，意识到他的术士血脉被什么东西引动了。

可菲利普只是战士，并不具备这样的知识。

“对了，维恩家族需不需要海盐，我刚好能弄到一些。”

菲利普也不白嫖，当场就要给点好处。

“那可帮上大忙了！”

突然的惊喜一下就让小弗兰德忘记了那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