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吃完饭该去礼拜了……”
修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荡。长桌两侧的椅子都拉得歪歪斜斜，碗盘里还剩着冰冷的汤渣，却没有一个孩子应声。
她愣了两秒，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捏紧挂在胸前的十字架，从餐厅走廊一路穿过宿舍区，推开通往教堂的那扇厚重木门。
吱呀——
教堂里光线昏沉，夕阳透过高处的花窗，把光切成一块块斑驳的图案，斜斜铺在地上。
周恺跟在修女身后，脸色发冷，如同置身于另一个次元的观察者一般，漠然的视线沿着花窗上那些圣徒的画像一路向前，最终落在了本该供奉神像的祭坛上。
然而那里却空空如也，仿佛神明早已离去。
“伊芙琳，你在做什么？”
“大家都去哪了？”
修女的声音在前排回荡。
礼拜堂最前排的长桌旁，一个身穿红裙的小女孩正低着头，用蜡笔在纸上涂来涂去。她背对着门，没有回答。
在一片灰暗里，她鲜红的身影格外扎眼，亮得像一抹血色。
周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胸口一紧，说不清是压抑还是不祥，只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
又来了，梦中梦……
何意味？
那个女孩，难道就是之前幻境里被反复吟唱的伊芙琳？
一时无法挣脱梦境，周恺只好继续看下去。
“伊芙琳！”
前一秒还温声细语的修女，下一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女孩的后脑勺上。
接着，小女孩的脸被按在桌面上，剧烈挣扎反抗，发出尖利的惨叫。
“草！”
周恺眼皮一跳，或许，正是他这声过于本土化的国骂，打破了梦境的逻辑。
原本还在互相伤害的修女和女孩，动作戛然而止，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调转向周恺。
她们的双眼都缩成了一团诡异的黑，翻涌着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怨毒。
周恺也不惯着她们，直接瞪了回去：
“滚！看你爹干什么？”
咔啦……
周围的画面应声而碎，像是被重锤砸烂的镜子。
刹那间一阵失重感袭来。
周恺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卧室，身下床单一片濡湿的冰凉。
和昨晚一模一样。
……
周恺打开床头的小夜灯，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进入了虚拟机。
这回不但跳板更新了，最终的界面也换成了英文了，右下角的时间是下午1点左右。
看来他的神人舍友又换了新的服务器。
【伊芙琳·索拉卡】
他敲下这个名字。
梦里反复出现的名字，真的会和一个现实中的外国女演员有关？
名字相同，姓氏也一样。
这一点很难不让人起疑。
周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梦魇正在逐渐揭开一些秘密。也许解开这些谜题，能对他的生存有所助益。
“出生于1994年……高中发行唱片出道，从小受父母影响……”
他一字一句地扫过屏幕上的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依旧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周恺想想也是搞笑。
大半夜不睡觉，在现实里找一个梦里的女人，放在以前纯属有大病。
但现在连梦魇这种东西都具象化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能找到她小时候的照片就好了。”
一番搜索无果，周恺只好暂且作罢，却把这事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找机会再调查。
现在，他必须珍惜【头脑清明】的每一分每一秒，把时间转化为活下去的资本。
离天亮还早，受过炉火洗礼的他精力充沛。
周恺同时展开了对综合格斗与轻盈步伐的练习。
轻盈步伐是一项泛用性极强的技能，可以和任何其他技能并行练习。
甚至因为练习它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于步法，在练习一些需要频繁走位的技能时同时修炼轻盈步伐，往往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奇效。
【一夜高效的协同练习】
【轻盈步伐经验值+7】
【综合格斗经验值+2】
天微微亮，周恺足足获得了九点专属经验。
他把湿透的床单丢进洗衣机，随后仰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调整呼吸，进入冥想。
“效率很高，如果能一直保持头脑清明，我的实力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暴涨。”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有头脑清明状态加成，轻盈步伐的练习效率提高了三倍以上，综合格斗则接近两倍。
按照这个效率，再过四十几个小时到了梦魇强制征召之前，这两个技能起码有一个肯定能自行升级。
而另一个，则可以通过加点直接越过瓶颈。
“力量！”
周恺攥紧拳头，略一沉吟，随即又开始忙活起来。
头脑清明状态下，他灵感涌现，清楚地记得自己可以就地取材，用身边的杂物拼装出一个重量和重心都近似双手剑的简易训练器具。
他花了二十分钟左右，用胶带绑着扫帚和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做出了一个双手剑的简易替代品。
随即，他抡起这把自制重剑，开始练习索拉卡剑术。
“同一项技能在一段时间内练习的效果会稳定增长，然后突然下滑。”
“就我个人而言，这种效率从提升到下降的持续时间大约是三到五个小时。”
“所以一旦练习效率开始下滑，就立刻切换到另一个技能的锻炼……这才是最优解。”
周恺站在床垫上，开始缓慢而标准地挥舞扫帚，感受着力臂与肌肉群之间的对抗与撕扯。
……
“周恺，下楼。”
早上八点，周恺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姐姐周晴发来的短信。
【索拉卡剑术经验值+3】
周恺瞥了眼面板日志，然后拆解开自制练习剑，把用过的杂物一一放回原处，随即换衣下楼。
他来到筒子楼的巷道口，远远便看见姐姐周晴正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谈笑风生。
周晴一瞧见周恺，立刻牵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身边。
“隋蝶，这是我弟弟，帅吧？”
周晴语气中透着满满的骄傲。
周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周恺。”
那名叫隋蝶的女子表情微微一滞，不过还是象征性地和周恺握了握手，触感冰凉。
“走吧走吧，隋蝶请客吃早点。”
周晴看起来心情极好。
见姐姐如此高兴，周恺也不禁跟着微微一笑。
他其实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便和以前一样，落后半步，跟在姐姐身后不远处。
他的目光在两位女性身上来回扫了扫。
周晴身高约摸一米六五，五官和周恺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眼睛也更大，是个很有气质的美人。
一头乌黑干练的短发，让她看起来飒爽利落。
而隋蝶的身高和周恺不相上下，扣掉鞋跟起码也有一米八二。
她身材瘦削，神情冷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莫名的贵气。
周恺猜测她的职业八成是模特，或者……
‘军人’
‘手上有茧，会是持枪留下的吗……’
头脑清明状态下，周恺的观察力格外敏锐，思绪也转得飞快。
周恺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别伤害自己姐姐就行。
至于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至于。
自己从出现梦魇症症状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周。
而看她们亲密的程度，应该是老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