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风楼记

粤有长风楼者,踞东海之滨,倚天姥之麓。襟沧海而带三江,纳万壑而望八荒。楼高三百丈,飞檐凌空,雕梁焕彩;登临则天风扑面,云海翻涌,恍若置身九霄之上。

当晨曦初启,金乌浴海,波光万顷,群鸥竞翔,渔歌互答;及日暮西沉,残霞如血,归帆点点,海天共色。若遇春和景明,则百花争妍,江风送暖;夏雨初歇,则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秋高气爽,则万里无云,长空如洗;冬雪纷飞,则琼楼玉宇,素裹山川。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乃知楼之妙,不在雕梁画栋,而在吞吐天地;不在登临之高,而在心与物游。登斯楼也,可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可感千古兴亡,叹世事沧桑。

昔者秦皇东巡,刻石颂功,然转瞬而江山易主;汉武南巡,旌旗千里,而今惟余荒草斜阳。六朝金粉,歌舞未阑,而兵戈已至;五代繁华,转瞬成空。故曰:盛衰有数,荣辱无常。惟山河不改,风月长存。

是楼也,非徒供登临之乐,亦欲启人之志。若胸怀四海,则寸心可纳百川;若志在青云,则跬步能致千里。故士登斯楼,当励志以济天下;商登斯楼,当取义以厚生民;农登斯楼,当务本以养万物;工登斯楼,当精艺以利邦国。

嗟夫!世事如潮,人生如萍。然心有长风,则无惧波涛;志存高远,则何惧路长。愿斯楼长存,与天不老;愿来者登之,皆得长风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