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炊烟带着柴火与饭食的暖香，丝丝缕缕飘荡在院子之中。
方寒推开院门，脚步没有了往日的沉重，而是一片轻快。
那压在心头的沉甸甸巨石，今日终于被他一拳轰碎。
“哥哥！”
小红袄的身影摇摇摆摆冲来，方寒笑容绽开，矮身将妹妹方莹捞进怀里，高高抛起。
小丫头短促的惊叫瞬间被咯咯的脆笑取代，两条冲天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飞喽！哥哥再高点！”
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父亲方正、母亲林婉从屋中走出。
两人脸上带着习惯性的、不易察觉的忧虑，见到院中兄妹的笑闹，消散了不少。
看着方寒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明朗笑意，夫妇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尽管他们很希望方寒能够通过家族考核，让家中出一个武者。
但若是无法通过考核，他们也能够接受，只希望方寒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小寒，你今天…看着格外高兴？”
林婉擦了擦手，声音里含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方寒放下还在他怀里扭动的小妹，笑意更深，迎着父母关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我突破炼肉境了！”
“什么？!”
方正手里拿着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婉猛地捂住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惊喜像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个平凡的小院。
“好…好！”
方正几步跨过来，厚重的手掌用力拍在方寒肩膀上。
“我就知道，我儿…我儿定能行！”
那份深藏的期盼与担忧，此刻全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林婉终于说出话来，脸上绽开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的笑容。
她一把搂过懵懂的方莹，声音发颤。
“小莹，听见没？你哥哥出息了！我们家…我们家要出武者了！”
那一夜，小小的偏院里灯火亮到很晚，简陋的饭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方正甚至破例拿出了珍藏的一小壶好酒。
第二日清晨，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方家旁支聚居的区域。
“听说了吗？隔壁偏院的方寒，昨天突破炼肉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练武场好些人都看见了！”
“哎呀，这下方正两口子可算熬出头了！”
方寒踏出院门去往练武场时，一路上不断有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笑着朝他道贺。
“方寒，恭喜啊！”
“小子，真给你爹娘争气！”
“以后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
方寒笑着感谢，心头暖意流淌。
父母站在院门口送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容光焕发，享受着艳羡的目光和祝贺。
那份扬眉吐气的欢喜，清晰地写在每一道舒展的皱纹里。
一个月，转瞬即过。
巨大的练武场上气氛凝滞，夕阳的余晖再次给青石板镀上金色，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肃穆。
数十名方家子弟列队肃立，空气仿佛冻结了，只余下方震沉稳如铁的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嗒、嗒”声。
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是激动或是垂头丧气的面孔。
“今天便是家族年度考核最后的期限。”
方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一切杂音，如同宣判。
他展开手中的名册，毫无波澜地念道。
“通过考核，准予进入内堂者：方寒、方林、方岳……以上，共计八人。”
最终，也只有方寒一人，在这最后一个月的期限内突破到炼肉，通过考核。
听到这最后的宣判，有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更有子弟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呜咽声低低响起，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脚下的石板上。
一道道混杂着不甘、嫉妒、深深羡慕的目光，如同芒刺般聚焦在方寒等八人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
他们是被留下的幸运儿，也是此刻所有失意者情绪投射的靶心。
方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他没有自傲，只是平静地站着。
若非系统面板出现，他的结果也会如这些人一样。
翌日清晨，天光未透，寒气袭人。
方寒等八名通过考核的子弟，在方震的带领下，穿过方府重重院落，走向一片幽深、守卫森严的区域——方家武堂的内堂。
内堂的建筑明显比外堂更为古朴厚重，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沉淀下来的药香味道，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微凛的压力。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却不见丝毫佝偻的老者早已等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乍一看像个教书先生。
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方寒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锐气扑面而来，仿佛能洞穿皮肉筋骨，直透脏腑。
他心头剧震。
这便是内堂长老？
能够担任长老，必然是达到了炼骨之上内气境的武者。
对于内气境武者究竟有多强，出自方家旁支，从未接触过的他，完全不了解。
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些感受。
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远超教习方震，对方如果想碾死自己，恐怕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远长老，今年新入内堂的子弟，总共八人，都在这儿了。”
见到老者，方震恭敬说道，随后示意方寒等人上前。
“入我内堂，便是我方家武道的种子，望尔等勤修不辍，不负家族所期。”
方远长老的目光在方寒八人身上缓缓掠过，平静无波。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内容却让方寒等人瞬间心跳加速。
“按例，新入内堂者，赐银三十两，此后每月，可领月例五两、气血丸十粒。”
三十两？！
每月还有五两银子和十粒气血丸？！
饶是方寒早有准备，也被这丰厚得远超想象的待遇砸得有些发懵。
三十两白银，抵得上他父亲数月薪水了！
而那每月的气血丸，更是比气血汤更好的东西。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胸腔，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奔涌的声音。
其他七人也是呼吸粗重，脸上难掩激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