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是那个郭靖

“请使臣稍候,小人这就入帐通报。”其中一名士兵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说完,便快步掀开营帐的门帘,小心翼翼地入帐通报,另一名士兵则依旧坚守岗位,目光始终温和地注视着段尘,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过片刻功夫,营帐的门帘便被猛地掀开,一道身形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步伐匆匆,却又带着几分拘谨与赤诚。这位青年,便是郭靖。他身着一身浅色的蒙古皮袍,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周身线条粗壮而有力量,那是常年在草原放牧、修习武功,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体魄。他的面容算不上俊美,甚至有些憨厚笨拙,额头宽阔,眉眼澄澈,眼神之中满是纯粹与赤诚,没有半分心机,没有半分算计,那般模样,与原著之中那个资质愚钝、却忠厚善良的草原少年,一模一样,未曾有过半分改变。

“段尘使臣,久仰大名!”郭靖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语气诚恳,脸上满是真挚的笑意,眼底之中,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与欣喜,“昨日便听木华黎将军说起你前来拜访,没能前去迎接,还望你莫要见怪。”他性子老实,素来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擅长应对这些贵客登门的场面,说话之时,脸颊还有几分淡淡的泛红,模样十分憨厚可爱。

段尘微微拱手回礼,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语气温和而诚恳:“驸马客气了,我知晓公主身怀六甲,驸马需贴身照料,乃是人之常情,何来见怪之说?况且大汗早有严令,公主临盆之前,驸马可无需参与军政事务,安心陪护公主与家人,这份体恤与器重,也是驸马的福气。”

郭靖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的羞涩更甚,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恭敬地邀约:“使臣快请进,帐内还有我的母亲、内子,以及六位师父,他们都在此处闲谈,得知你前来,定然会十分高兴。”他性子赤诚,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直言不讳地说出帐内的众人,既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丝毫的防备,这份纯粹与坦荡,反倒让段尘心中生出了几分好感。

段尘心中微微一动,随即缓步走入营帐。刚一进帐,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与帐外的黄沙凛冽、寒风萧瑟截然不同。帐内的地面,铺着厚厚的蒙古羊绒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隔绝了帐外的寒气;营帐的四周,悬挂着几幅草原的羊毛画卷,画卷之上,绘制着草原铁骑奔腾、牛羊成群的盛景,笔触粗糙却雄浑有力,尽显草原的粗犷与豪迈;帐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桌上摆放着几碟草原的干果、一壶温热的马奶酒,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奶茶,香气四溢,让人倍感亲切。

目光扫过帐内,段尘不由得微微一顿——帐内之人,居然悉数到齐,没有丝毫空缺。帐中北侧的软榻之上,坐着一位面色温婉、气质华贵的女子,身着一身暗红色的蒙古公主服饰,领口与袖口绣着精美的盘龙纹,小腹已然微微隆起,身姿显得有些臃肿,却依旧难掩她的清丽容颜。她的眉眼温柔,神色恬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之中满是孕母的温婉与慈爱,正是孕中的华筝公主。

软榻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古朴的座椅,坐着一位鬓发微霜、面容慈祥的妇人。她身着一身朴素的江南布衣,衣着整洁,眉眼之中满是温婉与坚韧,眼神之中,始终萦绕着一份慈母的宠溺,正是郭靖的母亲,李萍。李萍一生坎坷,年少时被迫远离江南,孤身一人在草原漂泊,含辛茹苦地将郭靖抚养成人,这份坚韧与伟大,素来让人敬佩。

而帐内南侧的六张座椅之上,坐着六位身着江湖服饰、气质各异的老者,他们或手持铁杖,或腰挎长剑,或手握算盘,神色之中都带着几分凛然的侠气,周身散发着常年行走江湖沉淀下来的江湖气场——这六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江南七怪。只不过,今日帐中唯有六人,少了那位早年在草原与黑风双煞交手时不幸殒命的张阿生,只剩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六人。

见到段尘入帐,帐内众人皆是一顿,神色各不相同,瞬间打破了帐内的闲适与融洽。华筝公主微微欠身,神色温婉,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羞涩,没有贸然开口;李萍则连忙起身,双手抱拳,语气谦和,眼底满是恭敬;而江南六怪,则齐齐抬眸看来,目光之中,满是警惕与探究,那份警惕,并非恶意的敌视,而是常年行走江湖,历经江湖险恶之后,养成的本能防备。

段尘却半点不慌,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嘴角的笑意不曾褪去。他心中非但没有担忧这江南六怪会泄露自己与大汗定下的秘密盟约,反倒生出一股浓浓的敬意,一股发自内心的钦佩。他深谙原著剧情,知晓江南七怪,从来都是江湖之上最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侠士。为了一句当年对郭啸天、杨铁心的诺言,为了培育郭靖成才,他们放弃了江南的安逸生活,远赴大漠十八载,风餐露宿,呕心沥血,历经千难万险,从未有过半分怨言,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十八载光阴,足以让青丝变成白发,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十八载漂泊,足以让锐气磨成锋芒,足以让执念变成信仰。他们本是江南的豪杰,却在这苍凉的草原之上,耗尽心血,浇灌着一颗资质愚钝的种子,只为兑现一句诺言,只为还郭啸天一个清白,只为培育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份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侠气,这份坚韧不拔、不离不弃的执念,乃是世间罕见,乃是江湖之上最珍贵的风骨。就连段尘自己,自问也未必能够做到——他身怀长生之能,身怀绝世武学,一生无牵无挂,从未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执念,从未有过这般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坚守。

“大理段尘,见过李夫人,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六位侠士。”段尘从容躬身,行礼拜见,语气恭敬而不卑微,华贵而不张扬,那份与生俱来的皇族气度,再加上温润如玉的举止,瞬间让帐内的几分尴尬与僵持,消散了些许。他的行礼,不似对大汗那般恭敬谦卑,也不似对四杰那般平等相待,而是带着一份晚辈对长辈的敬重,一份对侠士的钦佩,分寸得当,恰到好处。

“使臣不必多礼。”李萍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而周全,“使臣远道而来,奔波劳碌,快请坐,喝一杯温热的奶茶,暖暖身子。”她说着,便连忙示意郭靖,让他给段尘搬来座椅,神色之中,满是热情与友善。

“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华筝公主也轻声开口,声音温婉柔和,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滋润人心。她微微抬手,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脸颊泛起几分淡淡的红晕,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孕母的温婉,又带着几分公主的矜持,模样十分动人。

唯有江南六怪,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神色之中的警惕,依旧未曾褪去。柯镇恶双目失明,却依旧凭着自己敏锐的听觉,精准锁定了段尘的身影。他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铁杖,铁杖的底端,死死抵住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语气沉厉刚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锐利,直言不讳地发问:“段尘小友,久闻你是南帝一灯大师的爱子,年纪轻轻便身怀绝世武功,乃是江湖上百年难遇的奇才!你这般金枝玉叶,何等尊贵,我这傻徒弟出身平凡,资质愚钝,不过是个草原驸马,你为何偏偏要登门拜访他?莫不是另有图谋?”

说罢,他周身的侠气愈发凛然,纵然知晓自己的武功,与这位年仅十七便身怀绝世武学的南帝之子,有着天壤之别,纵然知晓段尘乃是大汗亲自认可的贵客,也半分不肯示弱,坦荡直言,毫无扭捏遮掩。柯镇恶一生刚正不阿,直言不讳,最恨的便是那些趋炎附势、心怀不轨之徒,如今段尘这般尊贵的身份,却贸然登门拜访郭靖这个资质愚钝的草原少年,这般举动,难免让他心生疑心,难免让他出言试探。

一旁的韩小莹,乃是江南七怪之中唯一的女子,性子温柔,心地善良,素来最是护徒。见到柯镇恶语气太过凌厉,太过直白,生怕得罪了段尘,也生怕让郭靖陷入尴尬之地,她连忙轻轻拉了拉柯镇恶的衣袖,语气温柔却坚定,带着几分护徒之意,轻声劝和:“大师哥,你言重了。段尘小友既是大汗认可之人,又登门拜访过四杰将军,想来并无恶意。靖儿性子老实,忠厚赤诚,能得小友青睐,能得小友登门结交,也是他的福气,你不必这般步步紧逼。”

郭靖见状,心中顿时慌了神,连忙憨厚地挠了挠头,快步上前半步,对着段尘深深拱手赔笑,语气之中满是歉意:“段尘使臣,你莫怪我大师父,他就是这般性子,说话直来直去,不懂人情世故,没有别的意思。我六位师父都是真心为我好,都是怕我被人欺骗,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他性子老实,素来最怕的就是师父们与人争执,更怕因为自己,得罪了这位大汗认可的贵客,说话之时,脸颊涨得通红,模样十分拘谨。

李萍见状,也连忙上前圆场,对着段尘躬身致歉,语气谦和又周全:“段尘使臣,实在对不住,柯大侠性子刚直,一心只为靖儿着想,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使臣海涵,不要怪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