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弟弟都得了重病需要换肾。

在得知医院终于等到两个肾源时,妈妈毫不犹豫地把两个肾都给了弟弟。

她对我说:“时安从小身子骨就弱,两个肾更健康。”

“不像你做了那么多次透析都习惯了。”

后来,我没再等到肾源,被病魔折磨得痛苦不堪,永远地闭上了眼。

她却无法接受,哭红了眼。

……

我死了。

终于再也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整日被困在病床上绝望等死。

我的灵魂逐渐升空,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自己。

还没来得及细想,灵魂就被拉扯着离开病房,出现在了弟弟周时安身旁。

他的换肾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出院了。

当我看到他时,他正躺在床上,面色红润。

妈妈还是放心不下他。

她坐在弟弟床边,心疼地抚摸着弟弟的脸。

“这阵子受罪了吧,你都瘦了这么多。”

“妈妈看着都心疼坏了。”

弟弟善解人意地摇摇头否认:“妈,我没事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看着妈妈两眼通红,流出了眼泪,点头附和着弟弟的话。

“是,我们时安福大命大,刚被检测出重病医院就到了两个肾源。”

提到肾源,妈妈满脸得意。

我生病多时,都没有合适的肾源。

每次只能靠透析来降低病魔对我的侵蚀。

爸爸妈妈离婚,妈妈自己带我和弟弟,力不从心。

所以并不能照料我。

我不在意的,我理解妈妈。

只要她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就好了。

可是后来,弟弟也生了重病。

她得知弟弟病后,率先冲到了我的病床前。

眼神淬了毒般看着我:“都是因为你,害得你弟也得病。”

她的手用力地拍打在我的身上,直到被医生护士们拉开。

她恨极了我,认为都是我,弟弟才会跟着一起生病。

即使后来医生跟她百般解释,我和弟弟的病是遗传,她也始终都不相信。

弟弟生病后,妈妈疯了般哀求医院。

幸运的是,我和弟弟终于等到了两个合适的肾源。

……

我被弟弟的笑声拉回思绪,弟弟笑得很开心,露出了酒窝。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小声开口。

“就是不知道应淮哥怎么样了?”

我妈听到我的名字,面色不虞。

她开口:“好端端的,提你哥干什么?”

“你哥他能吃苦,都做那么多次透析了,肯定能熬过去。”

她提起我时语气冰冷,轻描淡写地把我承受过的痛苦揭过。

我攥住忍不住颤抖的手指,不是这样的。

妈妈啊,我也在无数次透析中疼得冷汗直冒,眼泪直流。

我并不是不痛,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每次都咬牙坚持。

可是你好像并不在意我是否痛苦,你的眼里只有弟弟。

她端起放在桌上的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弟弟。

“我们时安啊身子弱,当然要两个肾才能健健康康的。”

这句话,是我第二次听到。

在等到肾源后,我曾躺在病床上幻想着我和弟弟痊愈的画面。

可妈妈却不愿意,她毫不犹豫地把两个肾都给了弟弟。

我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妈妈握着我的手。

她对我说:“时安从小身子骨就弱,两个肾更健康。”

“不像你做了那么多次透析都习惯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是啊,我做了那么多次透析。

都习惯了。

妈妈的声音还在响起,她语气很轻,满眼心疼。

“时安最乖了,快多喝点鸡汤,好好补补。”

她一勺一勺喂给弟弟,面上没有半分不耐。

看弟弟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待遇。

生病之后,我孤独地躺在医院里。

她每次来都急匆匆地离开。

我曾扯过她的衣角,声音虚弱,卑微地想要她多留下来陪陪我。

可她却用力地掰开我的手指,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周应淮,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那么不懂事。”

我被她的话刺痛,一点点收回自己的手。

可我并不明白,我也只是个孩子,我只是想让她多陪陪我。

妈妈走后,我费劲地打开了她留给我的白粥。

白粥混着眼泪一点点吞咽下去。

护士姐姐心疼我,在她的休息时间都会来照顾我。

被妈妈看到后,她追着护士姐姐骂。

我躺在病床上不知所措,尖锐的声音一点点扎进我的耳朵。

我想替护士姐姐否认,不是的,她只是心疼我。

她却连声打断我:“一个护士,她怎么就心疼你,不心疼别人?”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况且,你天天好好地躺在病床上,需要她关心什么?就她好心,就她多管闲事!”

我被妈妈指着骂,骂到最后,她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疼痛不已,可我还是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努力地压制住自己想要夺眶的眼泪,告诉自己,妈妈那是在关心我。

可现在,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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