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羊

徐汉文一愣:“造畜术?这是什么,姐夫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边军帅阴鸷着脸,缓缓说道:“江北有巫术,以牲畜之新剥下来的皮子,覆盖在人身上,再辅以诡异巫咒,能将人变为牲畜,顾所谓为造畜术。”

“中了造畜术的人,口不能言身不能站,只能以牲畜之身苟活,脏水解渴草料果腹受尽折辱,更有甚者,还要被拖到屠宰肉铺,被剥皮分肉做他人腹中之物。”

徐汉文皱了皱眉:“世上竟有如此恶毒巫术!乃公若是日后碰见,定将这些邪巫砍了脑袋!”

边军帅朝身后养济院努了努嘴巴:“姐夫还需等到日后,眼下不正有邪巫行此恶事?”

“真有此事?”

徐汉文顺着边军帅的视线回望,满脸的震撼。

“姐夫,适才我们所见那些牲畜,它们是不是看见我们就都挤着上前喊叫闹腾?”

“还有,那些牲畜见我们要离去,是不是眼中都莫名流出眼泪,你见过如此有灵性的牲畜没有,它们又不是妖?”

“另外,那置民大使说昨日并未见到王家庄有女子被安置过来,他在说谎,那些王家庄女子此刻肯定都被造畜成猪羊驴子了!”

徐汉文回想一下,适才养济院内见到的牲畜,果真如边军帅所言。

“我们先走,等会去找一下昨天那两个送王家庄女子前来安置的帮闲,就知道置民大使有没有撒谎了。”

徐汉文目光闪烁,虽然相信边军帅,但此事干系重大,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搞清楚再说。

边军帅点了点头。

徐汉文三人此刻也没有了吃喝的心情,回到饭馆,匆匆填饱了肚子,便前往城西昨日那两个帮闲家里。

谁料,到了那两个帮闲家中一问,从他们家人嘴里得知,昨日此二人随县尉外出,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徐汉文面色凝重起来。

“抓贼抓脏,捉奸成双,我等需要亲眼看见他将养济院老弱孤寡造畜为牲畜,才能将其拿下。”

边军强顿时瞠目,怒声道:“姐夫此前做事多么爽利,连县尉都说杀就杀了,如今却怎么婆婆妈妈的?”

“想要证据,直接将那厮拿下,三木之下,他敢不说?”

边军帅一脚踹了过去:“夯货,听姐夫的,要你多嘴!”

边军强天生神力,人也粗豪凶蛮,但却最怕这个瘦竹竿一样的兄长,被踹了一脚,只敢低头咧嘴龇牙,却不敢有半点违逆。

“目前为止,我们都是推测,养济院是大虞朝上下瞩目的善政,置民大使虽位卑,却极为重要,没有确切证据是不能随意拿他的。”

徐汉文暗自翻了个白眼,勉强给边军强解释了一句。

“那俺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姐夫你就直接说吧。”

“二弟,你去象姑馆,将那大茶壶给拎过来,将其乔装成乞丐后塞到养济院,若那置民大使真是巫士,定不会放过他。”

徐汉文三人适才也打听了,这置民大使为人勤勉,从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爱好,自然也不曾去过象姑馆,不认识象姑馆的大茶壶。

徐汉文不是个气量大的,那大茶壶如此埋汰他,自然要小小报复一下,谅他在边军帅的老拳下,不敢不同意。

“三弟,你则前去县城内的肉铺与牲口交易的地方盯着,若他真把安置过来的人造畜成猪羊驴子,务必阻止他!”

徐汉文安排好以后,边家兄弟二人便开始分头行事。

果然,下午的时候,边军帅拖着死狗一样的大茶壶,给置民大使送了过去。

“姐夫,这厮开始还不愿意,俺只得抓了他家幼子,方才乖乖配合,真是个贱皮子。”

“这样挺好,抓了他儿子在手,想来他不敢乱说话,免得被置民大使看出了破绽。”

“二弟你做事越来越妥帖了。”

徐汉文颔首点头不已。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徐汉文与边军帅二人,便跳上了养济院外的大树上,居高临下仔细盯着。

小半时辰后,那养济院里果然出现了猫腻。

只见,吃过饭后的养济院内众孤寡妇孺,以及假扮乞丐的大茶壶,很快便席地倒头睡下。

白天里一副睡眼惺忪的置民大使,则如夜猫子一样精神,看着睡了一地的大茶壶他们,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

他将假扮成乞丐的大茶壶衣服扒光,然后快速走到白天的牲口圈里,貌似挑选了一下,

然后选了一头高三四尺,体长五六尺的公羊,手腕一翻,从衣袖中翻出一把解手刀来,

那公羊瞬间惊恐的咩咩直叫,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曲下双蹄,跪在置民大使面前,叩头不止。

置民大使不为所动,一刀便捅入了公羊的心口,待公羊死后,便快速将公羊的羊皮剥下。

剥下后的羊皮,血淋淋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置民大使丢刀,伸出手指蘸了蘸羊血,在羊皮内里划出一个诡异符号,

这符号,蜿蜒曲折,猛一看,猛一看,就如一头人立而行的羊儿一般。

接着,置民大使将这羊皮披在了大茶壶的身上。

置民大使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咒语,猛的一指大茶壶身上披着的羊皮,

下一瞬,那羊皮绽放出萎弱的血光,伴随着血光,羊皮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快速的蜿蜒蠕动,将大茶壶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羊皮在诡异蠕动,被包裹着的大茶壶,整个身体也跟着扭曲变形,伴随着咔咔的声响,

大茶壶的手脚扭曲成羊儿的四蹄,其他体内骨骼,肌肉,筋膜也跟着变幻形态,

很快,伴随着昏迷中的大茶壶,嘴里发出无意识的痛楚咩咩声,一头如刚才体型差不多大小的公羊,悍然出现在了徐汉文的眼中。

徐汉文看的瞠目结舌,胸中一股怒气慢慢涌入脑海,直冲天灵盖。

他一个纵身便从树上扑下,持刀刺向置民大使,而边军帅,也弯弓搭箭,箭矢上隐约响起龙吟虎啸,凤鸣龟吼之音,朝置民大使的肩膀射去。

忽然,一股庞大的气机从置民大使身上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