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听见开门声的那一刹那,张戍手持剁骨尖刀立刻转身。
却见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门处,将那皎洁月光遮住大半。
还未来得及看清长相,身影便消失不见。
张戍心中警铃大作,正欲抬刀横在自己胸前,然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一只芊芊玉手出现在胸前,洁白如玉、指若葱根,紧接着,五指分开,对着心口处狠狠刺下。
须臾之间,胸前衣服便被刺穿,可当手指触碰到皮肉的那一霎那,却宛若刺向百炼精铁般,难得寸进。
反应过来的张戍只觉胸前一痛,随后嗅到一股幽香,一抬头,黑发如瀑、明眸皓齿。
好一个美人!
面上狞笑一闪而过,张戍未曾持刀的臂膀舒展,五指猛然拽住那如瀑黑发,将之朝下狠狠掼去,同时持刀的右手也不曾闲着,寒光凌凌,如同杀鸡般,利刃朝着美人脖间刺去。
扑哧!
滚烫的鲜血倾洒而出,溅到面上,令其俊俏的脸庞,添出些许煞气。
可张戍面上却不见喜色,他看了看未曾握刀的手,手掌中拽着的黑发,此刻变成了一缕不知是何等生物的毛发。
将毛发向地上一扔,张戍暗骂一声,面有愤愤。
让这妖物逃了!
终究还是力气不足,就在长刀将刺穿‘美人’脖颈之时,一股巨力自手上传来,张戍掌握不住,令其挣脱,那刺向其脖颈的尖刀,也不知刺到了何处。
更可气的是,在那股巨力之下,张戍没能握紧手中的刀,那柄母亲留下的剁骨尖刀,丢了!
伸手抹去面上鲜血,张戍检查了一下胸前伤势,并无大碍,心口处只是多出来五个血点。
“好在自己有词条傍身。”
刚才的袭击,不可谓不惊险,从胸前的伤痕来看,如果没有词条【皮糙肉厚】,张戍的心估计就被掏出来了。
暗自庆幸的张戍离开了自家小屋,朝着隔壁吴叔的屋子走去。
在前身记忆里,吴叔是少有的好人,不仅没有在父母丧事时顺走物品,还对前身多有照顾。
张戍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得去确认下吴叔的情况。
推开虚掩的房门,吴叔就躺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只见其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好在其胸口还在起伏,只是气若游丝。
走进屋内,张戍正欲将吴叔带去医馆,忽地心生不适。
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是那只逃走的妖物吗?
张戍不敢停留,背上吴叔就走,可就在他踏出房间的那刻,却鬼迷心窍般向后回头。
只见在房门正对的房间角落,设有一处神龛,在神龛中,立着一尊观音神像。
不知为何,张戍感觉,这尊观音,似乎是在对着自己,笑?
......
据大夫所说,吴叔并无生命危险,只是纵欲过度,体内阳气缺失,需要下猛药。
只能说不管是哪方世界,这种类型的猛药价格都不会便宜。
不过一个疗程的药,便要整整五钱银子。
含泪之下,张戍舍去了自己的一半身家,顺带在医馆睡了一晚上。
有那诡异的观音神像以及那遁去的妖怪在,张戍自是不敢回家睡觉。
就这样,一个晚上过去了。
第二天,吴叔依旧没有醒来,不过从其红润的面色来看,这猛药确实好用。
离开医馆,来到方寸镖局,彼时旭日东出,赤黄朝霞笼罩天际。
“你是说,你昨夜撞见有妖物吸食你邻居阳气,被你撞见后妖物被惊走,紧接着,你发现你邻居家中观音像对着你笑?”
“是的。”
“你可曾看清那观音神像的模样?”
“昨夜担忧那妖物袭击,又救人心切,来不及细看,只是隐约见着那尊观音面目漆黑。”
听完张戍的描述,江万里放下了手中石锁,伸手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沉思片刻后再度开口:
“不必担心,据你描述,那尊观音神像多半是城外方山之上的黑面观音。”
说罢,江万里又向张戍解释起这黑面观音的由来。
这黑面观音,乃七年前一远游和尚自外带来,并将之立在方山云峰寺下,千手千眼、面如炭黑。
据江万里所言,这黑面观音颇为灵验,几乎可以称得上所求必应,因此戎州城内许多百姓都在家中设有黑脸观音的神像。
至于张戍为何会在恍惚间看见黑面观音在对他笑,江万里的解释是是因为其太过惊慌,从而产生了幻觉。
对此,张戍不置可否。
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有求必应?那么代价呢?拜一拜就能完成心中夙愿,哪有这般好事?
另外,那真的是幻觉吗?
摇晃了一下脑袋,张戍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他得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早日突破先天之境,这样或许能获得一定的自保能力。
于是,一个上午过去,张戍共练出三缕血肉精气,并用其蕴养表皮。
活动了一下筋骨,修为飞速的进步所带来的实力增强总是让人心旷神怡,就连昨夜经历所带来的阴霾也消散不少。
就在此时,一人走进演武堂内,张口便道:
“谁是张戍?有人找,速去镖局之外。”
“是谁?”
张戍有些疑惑,但还是趋步来到镖局门口,却见此刻镖局大门处,站着一家三口。
定睛一看,原来是吴叔,于是便笑着迎了上去。
“吴叔,感觉如何?可曾还觉得有哪里不适?”
吴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抱着自己儿子的妻子,随后哈哈一笑,踏着小碎步来到张戍身边,附耳说道:
“张大郎,等下你婶婶问起,你可千万别把昨夜之事说全咯,你叔我平日可待你不薄。”
张戍瞬间了然,毕竟昨夜那事,往细了说容易引起夫妻反目,于是,他拍了拍吴叔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叔的妻子见二人这般模样,不由出声问道:“你俩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声音颇为妩媚,听的人骨头发酥,寻声望去,不得不说,吴叔的妻子颇有几分姿色,明眸皓齿、肤白胜雪、黑发如瀑。
吴叔谄笑一声,不敢作答,吴婶见状,走上前来,轻笑一声,不去看自己丈夫,反倒看向张戍:
“如若没有大郎,我家这口子,昨夜估计已死于非命,不知大郎今夜是否有空?婶婶想偿谢大郎救命之恩。”
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吴婶的眼睛,一直看着张戍,目含秋水,看的其口干舌燥。
可忽地,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
“轰!”
吴婶被雷声吓了一跳,几欲抱不住怀中孩子。
而这声惊雷,却好比当头一棒,敲醒了张戍。
吴叔,哪来的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