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你不行

该来的总会来，开幕式的人海人山让乔那觉得自己很渺小，这热烈非凡的场景让乔那觉得很不适应，在不经意间，乔那变得胆小了，大学时代从来都是站在舞台中央的自己居然变得胆怯应对今天这样的大场面，恍惚间，听到大会主持人宣布运动会开幕，伴随着无数气球飞上天空和震耳欲聋的音响效应，将运动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接下来所有的项目进行抽签，确定比赛时间，地点和对手。总之今年几乎所有镇乡街道和部门都参加了篮球项目，所以将有24支球队参加本次篮球比赛，通过抽签分成4个小组，每个小组6支球队。小组赛采取单循环制，四个小组的前四名进入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的冠军。由于时间短队伍多，所有几乎每一天都有两场比赛，这对于运动员的体能和身体状况是个严峻的考验，但是乔那喜欢这样的紧密赛程，因为他永远都喜欢直面挑战。

第一场比赛打的很轻松，对方乡镇的队员东拼西凑的加起来也就8个人，所以何宣传的指示就是直接采用疲劳战术拖垮他们。何宣传先派上自己这边最弱的五个人，果然，对方在上半场打的很轻松，分数也一直保持领先在10分以上，对方还以为东禺代表队实力就这样，所以似乎也有意保存一些实力。但是下半场风云突变，何宣传直接上了最强五人组，乔那，陈元浩搭档后卫，郭颂、杨小波搭档锋线，中锋由东禺第一“海拔“熊向阳担任，这一套首发阵容磨练了将近一个月，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加之体力充沛，所以下半场开打没有几分钟，就已经把前面挖的坑给填上了。尽管对方果断叫了暂停，布置新的应对战术，怎乃乔那这边个个英勇善战又配合得当，结果到第三节结束，仍然落后东禺这边十几分。

紧张激烈的比赛在第四节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悬念，后来双方也打起了真正的友谊赛，你进一球我攻一球，将比分一直维持到最后一分钟。首场比赛，东禺乡旗开得胜，以88:75的比分取得开门红，乔那带着18分5篮球8助攻2抢断的全面数据首次出现在次日的《本山日报》上。

在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中，东禺篮球代表队势如破竹，一一将不同对手斩首脚下，一直到第五场，东禺才以微弱的劣势输掉一局。在这个时候，输球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有总结的机会。所以在比赛后的第一时间，何宣传就召集大家在县招待所临时会议室召开了总结大会，要大家逐一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进行总结和反思。

总结会上大家含沙射影，矛头直指郭颂，这场比赛他屡试不进，又不进屡试，头脑发热一人单干，错失了很多好的机会。乔那发言的时候说道：“今天这场球输了我是有很大责任的，很多细节方面做的不好，有几次都错过了传球的最好时机，也出现了几个低级的失误，在之后的比赛中，我要更专注，更投入比赛。“

最后发言的是郭颂，他板着个脸，谁也没看除了乔那：”我觉得今天主要是自己发挥不太好，以前这样的球一般都会进，输球了我肯定有责任，不像某些人，假惺惺的承担责任，指桑骂槐，我很看不惯这样的小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会议室，把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其实怪不得郭颂对乔那这种态度，打完的五场比赛过后，乔那各方面数据都是对内第一，全面压制郭颂而成为队内MVP，这让去年得此殊荣的他耿耿于怀。

虽然输球了，但是彭书记和艾乡长却高兴的无以复加，去年的运动会上，东禺篮球队一共才赢了三场比赛，今年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赢了四场，这仿佛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不光是他们，现在所有的篮球代表队都开始关注东禺了，开始四处打探东禺乡那个身背8号的乔那是何方神圣。

领导一高兴，队员们就爽歪歪了，彭书记又请吃饭又请唱歌再请吃夜宵，把一众热血青年差点整的彻夜失眠。乔那可就惨了，他不光失眠，还严重腹泻，保持者二十分一趟的频率，誓要踏平厕所，乔那估计着是吃了什么不干净或者过敏的食物。这一夜不休不眠的折腾下来，把个乔那折腾的成了国宝级动物，没办法，只得给何宣传告了假，去医院挂水，好在今天的对手不是很厉害，所以乔那觉得自己是可以放心的养精蓄锐一天的。

可世上的事总是充满了无数变数，在乔那没有参加的这场比赛中，东禺代表队居然以大比分戏剧性的败北，好端端的开局却得到一个乱糟糟的结尾，这种结果让所有关注东禺代表队的人们大跌眼镜。后来大家得出了一个惊人相似的观点：没有乔那，还真不行！

乔那输完液吃了点东西就早早的回宾馆躺床上休息了，正好看到了当天天朝台湖人与76人的最后一节比赛，结果76末节打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高潮，完成了20几分的惊天大逆转，让乔那觉得匪夷所思。当然他也接到小波的电话了，知道上午那场比赛东禺输球的结果，乔那当时只是感概幸好自己没在场上，要不然又得成为郭颂的打击对象，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东禺篮球代表队的地位，已经无人取代，不可代替！

“乔那，在寝室呢，身体好点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呢，来，吃点水果。你可得争取明天一定要上场啊，今天没有你我们惨遭（惨）了，幸好进入八强我们还有大大的机会。”乔那没想到何宣传居然提着水果来看自己。这还不算，没想到彭书记跟艾乡长也跟来了，脸上露出甜死人的微笑，让乔那慌的赶紧站了起来，心想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啊，把乡上一二号人物都给惊动了：“小乔，没事儿，你坐，我跟艾乡长也很关心你的身体，现在这种时候，没有你可不行啊。今天的比赛我们都看了，打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你现在一定要好好休息，想吃啥喝啥尽管叫，都给记在账上，但是一定要保证明天上场啊，不瞒你说，我跟艾乡长觉得有了你的加入，咱们今年肯定能拿到个很好的名次。”彭书记兴奋的说道。

“呵呵，几位领导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咱们今天估计是轻敌了才输了这场比赛的，后面肯定会好起来的，反正领导们放心，我会尽量，哎哟，不行了，又得上厕所了。”说完乔那假装吃力的站起要上厕所，何宣传赶紧跑过来想要扶一把他，乔那想着人家何宣传好歹是个领导又四十多的年龄，也就没有为难他，心里因为乡党委会研究决定运动会名单的那点不快早已抛到烟消云外，赶紧摆摆手，对何宣传说：“何委员，您坐，我没事，你们放心，每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我很想拿今年的第一名。”乔那斩钉截铁的答复给几位在场领导吃了一颗定心丸，效果好像相当管用，至少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很重重的拍了拍乔那的肩，让乔那感觉到了沉沉的分量。

在大家齐心协力下，东禺乡代表队有惊无险的挺进了八强，又打进了四强，比赛打到这种份儿上，大家心里都开始向往着更进一步，所以凝聚力格外的强，连郭颂都暂时放下了他和乔那间的个人恩怨，开始了篮球场上的有效沟通。

半决赛的对手居然是富国乡代表队！比赛以来，乔那从来没有关心过对手是谁，他只想赢下每一场比赛，可是今天面对的是富国乡，面对的是岳子杭，这倒让他有点意想不到，怀着同样想法的不光是乔那，也不光是子杭，连前来观看比赛的两个乡的领导都显得很不适应，毕竟这节骨眼儿上了，可不是打友谊赛那么轻松，谁都想赢下这关键的一场，所以双方领导在比赛开始前打了个尴尬的招呼后，就各自为阵，都心照不宣的把决定权交到各自运动员手上。

无独有偶，乔那的防守对象居然就是子杭，这一回，两个好哥们儿可不敢轻松，他们此刻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乡政府，所以比赛一开始两人都打的格外专注，格外认真。

因为双方太熟悉、紧张等情绪，双方一直都没有放开手脚，加之双方都注重防守，所以比赛开场很长一段时间双方的得分都很低，失误也很多，尽管都叫了好几个暂停，但似乎这样的情况仍然还是没有得到好转。乔那开始心急了，他觉得是时候该自己打破僵局，该加强进攻了，于是下一个回合，他突然起速，一个假传球晃开紧贴他的子杭，尽管对方11号及时补防，但乔那还是利用自己的个人能力三步上篮将球打起，还造了对方犯规，加罚命中！

这只是乔那表演的开始，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横冲直撞，利用娴熟的篮球技巧和出色的篮球智商，瞬间将比分拉开了到双位数。对方一看不行，开始采取轮番防守以消耗乔那的体力，或者采取双人包夹的方式不让乔那有投篮的机会，再或者宁愿采取犯规也不给他轻松得分的机会，而且此时此刻富国乡场下拉拉队员也开始更加卖力的为自己球队加油，反观东禺这边，由于太依靠乔那的个人能力，其他人居然一下子突然变的不会打球，连最基本的跑位都跑的乱七八糟，常常出现漏人或者走步这样的低级失误，即使乔那于几人包夹中传出一记精妙的传球，即使队友获得了空位投篮的机会，但是篮球在他们眼中，仿佛成了针眼，“砰砰”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关键的最后五分钟，何宣传居然撤下除乔那而外的全部主力，把李二牛等四个平时陪练的队员统统派上场，没想到这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怪招居然发挥了奇效，反正都往输的结局方向打，拼命抢篮板，拼命盯人防守，拼命往对方三秒区里面冲，比赛的最后30秒，双方打成了70平，好在东禺还手握球权，此刻的球场，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将场上的10个人团团围住，大家都显得异常兴奋，异常刺激，都屏息着呼吸等待着奇迹发生。

何宣传嘴唇已经发白，豆大的汗珠在脑门上颗颗可见，感觉连说话都哆嗦的很，吐字不清，教练都紧张成这样还怎么布置战术啊，队员们围着他，都显得很紧张很紧张，篮球比赛举行了这么多届，他们哪里打到过这样的级别啊。

乔那看了看时间，不能再等了，抢过何宣传手里的临时战术板，并给了何宣传一个抱歉的眼神，接着对着大家说：“大家不要紧张，其实对方跟我们也是一样的心理，说白了，现在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咱们要放下包袱，来，这样，大家听我说，待会我来控球，我会把时间压到最后三秒，你们一定要积极跑位，他们肯定以为我会选择自己攻，也会一定对我格外关照，但是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把球传给你们，你们只管放心投，别想输赢的事，还是二牛我们几个上场，……”。

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乔那，队员们只得赶紧跑上场完成这最后的使命。队友按照乔那的布置各司其职，乔那带球压着时间，有几次对方都险些将乔那手里的球掏掉，乔那看到裁判已经把哨子放到了嘴上，知道快要到进攻时间了，一个胯下传球就将球传到了身处篮下空位的李二牛手里，二牛没有片刻犹豫轻松上篮的同时裁判的哨声也刚好响起，还来不及欢呼，对方已经带球打到了禁区，想要快速上篮追平比分，可东禺的几头“公牛”哪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及时的回防让篮球涮筐而出。“赢了，赢了，我们赢了。”大家把乔那抬起来，高高的抛向空中，此刻的球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开了锅。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东禺乡篮球代表队居然打进了总决赛，这事情靠谱吗？要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彭书记肯定不会相信的，这一刻，她哭了，哭的很伤心，心里百感交集，东禺乡终于要扬眉吐气一回了，至少这一次县委梁书记不会像以往一样在大会小会，公众私下开骂自己没用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看着彭书记哭的面带梨花，艾乡长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也太不厚道了，东禺乡迟迟改变不了落后的状况跟自己是由很大的关系的，要是在工作上我大力支持彭书记，东禺也不会是现在的东禺，我也许也早已离开了东禺去其他地方当书记了，我是不是该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支持彭书记，从那什么幼稚的一个大男子身居女人下面的鬼话中走出来，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一次，艾乡长想到这里，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伸手递了过去：“彭书记，给，擦擦，你不会高兴的都哭了吧？呵呵。”

彭书记此刻展现了她温柔的一面，伸手接过艾乡长递过来的纸巾：“谢谢啊，咱们一起搞工作这么多年了，老熟人了，你就不会为我擦擦啊。”一句玩笑仿佛瞬间拉近了两个人心里的关系，毕竟是做领导的，很多想法大多心知肚明，又不能往明面儿上说。这一场比赛不光赢了球，对于彭书记和艾乡长来说，也许也赢得了一种相互信任的关系，在很多年以后，乔那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到，是不是因为这场球而改变了他们，甚至改变了东禺乡呢。

东禺乡最后要面对的对手是历届老牌冠军得主天城街道代表队，他们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有实力可以挑战自己的球队了，似乎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尽管贵为常胜冠军，但他们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一支乡镇球队，都会仔细研究对方球队，也许这是他们除了自身实力以外，能稳定取胜的一个最大因素吧。

最后一场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重要的一点据说是今年的总决赛县委常委都会到现场观看，而且县篮球队的相当一部分队员都会在这两个队里面产生，因此不得不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乔那也很想借此机会为自己正名，但再次令他惊讶甚至震惊的事即将发生在可以容纳3500名观众的县体育馆室内篮球场上的某一位女拉拉队员的身上。

本山体育馆座无虚席，爆满的场馆预示着本场比赛无与伦比的关注度，场馆内全部开启的镁光灯四面扫射，照射在每一个的脸上，都会带来一片眩晕。观众席上大批穿着统一着装画着花脸的球迷不时挥舞着“天城必胜”的横幅，时时引来一片片骚动，县里的赞助商也丝毫不肯放过这难得的宣传机会，变着花样别出心裁的大肆宣传，恨不得将每个地方都贴上自己商品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