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刻准备着

临时篮球队的队员名单是在东禺乡党委会上定的，总共12个人，是由去年的8个加今年的4个组成的，分别是：乡政府的杨小波、王刚、陈永宁，东禺乡中心小学的郭颂、陈元浩、王瑞、叶成双，卫生院的龚良顺，县一中的熊向阳（户籍是东禺乡的），走马村的孟达，新岩村的李二牛和乔那。据董姐说，乔那还是最后一个敲定的人选，因为实在是选不出人来了，刘乡长说了一句，我看乔那这小伙子行，不看别的，就一身肌肉也看的出他平时锻炼的不少嘛。结果就有了乔那参赛的资格。乔那当时听董姐这么一说，差点惊的连眼珠都给掉下来了，他们不选我也也会毛遂自荐的，哼，叫你们小看我，到时候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看错我的后果，乔那愤愤的想。

集中训练都安排在下午5点，地点仍然还是在东禺乡中心小学，教练员是由乡宣传委员何向南担任，何宣传老球迷一个，40来岁，据说篮球也打的很不错，只是严重发福的身体让他受不起场上肆意奔跑的节奏，加上又犯有运动性哮喘，只能眼巴巴的做一个教练了。集中训练的时候乡里都组织了拉拉队，乡政府的女同志，学校的女老师，卫生院的女护士，这清一色的女拉拉队员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给了场上拼搏的男人们一剂强力的兴奋剂。

何宣传把12个人分成了三组，每组四个人，但是上场的时候必须要5对5才能有训练效果，所有哪个体力好的就得轮番补上。

这一天，彭书记和艾乡长亲临现场，说是要看一看篮球队的实力，所有队员都卯足了劲，拿出吃奶劲儿，使出浑身解数，都想在东禺乡一二把手心里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这个球进的漂亮。乔那看着小波的一个反跑，轻松将球打进。场下的乔那和李二牛也跟拉拉队一样，为小波的这个进球叫好。现在场上的5个老师是一组，其他的5个一组。场下的拉拉队也跟着场上的分组成成了两派，学校的女老师一组，乡政府的女同志和卫生院的女护士一组。

乔那的眼神紧盯着郭颂，只见郭颂交叉步运球想过掉紧贴他的龚良顺，尝试了几次而不得只能仓储投篮，明显忽略了埋伏在两边底角位置的两个队友。结果可想而知，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就掉了小波手里，小波手疾眼快，秒传给陈永宁，永宁一个背后运球，晃开防守人，以迅雷不及俺耳盗铃的速度冲到对方禁地，轻松上篮得分，这一进球又换了场下一边倒的欢呼。乔那瞄了一眼彭书记和艾乡长，只见他们也对永宁的这一进球交换着意见。

何宣传赶紧叫了一个暂停，把输球的老师一方叫在一起，说着什么，然后看了一眼乔那，大声喊道：“乔那，过来，你替下郭老师。”何宣传拍了拍郭颂的肩，对着他耳朵低声说着什么，只见郭颂连连点头。

乔那上场后没有急着自己攻，但是球的流畅性明显的变得好了很多，这边的老师在他的穿针引线下都能较为轻松的得分。场下的呐喊声此消彼长，又此长彼消。你攻我一个我还你一个，打的好不精彩，这倒还把彭书记他们看了个眼花缭乱，都还在议论这帮年轻人似乎还打的不耐啊，至少要比去年感觉要好嘛。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杨小波一边领先，乔那上场很久几乎没有得分，更多的只是做了一个组织的工作。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场边的这些女的们只为每个人的进球而欢呼，但是何宣传就不这么认为了，比赛结束后，他把乔那拉到一边，悄悄的说，没看出来你小子隐藏的这么深，我很看好你，我觉得今年我们要扬眉吐气一回了。乔那对着何宣传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艾乡长也把乔那叫过去，假装责备乔那为什么自己不攻，本来是有机会赢下比赛的。乔那心想，难道艾乡长也看出来什么门道了？你们不是小看我吗？我可是喜欢记仇的，乔那这话没敢说出来。

离开学校的时候，满操场的矿泉水瓶扔的到处都是，老师们都回自己寝室洗澡了，拉拉队也散了，学生们正认真的上着晚自习。乔那没有跟着小波他们离开，拿出先前放在篮球架边绿化带里的口袋，一个人把满地的空瓶子一个个捡到口袋里，等到捡完最后一个，就已经把口袋装的满满的，乔那开心的摸了一把汗水，又用手摸了摸口袋边上“哥哥，加油”几个字，又一次想到了妹妹：这口袋可是乔那读高中的时候，妹妹给的，当时乔那满屋子找口袋装棉被，妹妹就悄无声息的站到他身后，把这口袋给了他，还说，哥哥，就用这根口袋吧，你要加油哦，我可是每时每刻都会监视着你的哦。这是心灵手巧的妹妹送给乔那的第一份礼物，现在口袋已经洗的严重变形，但是乔那依然带着，带着口袋就像带着家人，有时候有困难的时候，看到这几个字，乔那就会燃起战胜困难的决心，因为妹妹在给自己加油。

乔那以为自己捡瓶子没一个人看见，殊不知在不远处上课的教室的窗户边，一双好看的眼睛早已将乔那的这一举动看的一清二楚，她托着下巴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到上次自己递球给他的这个男生把瓶子捡起来带走干嘛，难道是为了卖钱？一个上班族不至于穷成这样吧？直到下课的铃声把她惊醒，才发现乔那已经扛着口袋，消失在校门外。

乔那心里一直想着李阿婆，一直想帮李阿婆，像李阿婆这样有素质的人可不多见，靠自己双手挣钱养活自己的人，都值得尊重，何况一个驼背老人，乔那觉得连一个政府民政补给都不会要的老人，肯定也不会白白的要别人的施舍，所以乔那就想到了这初。上次跟小波来这里打球的时候就想把这里的空瓶子带走，只是他没有带口袋过来，所以这次就提前准备了。不知李阿婆会不会不要我的瓶子，乔那这样想着，悠闲的走回寝室，尽管每次别人问起都要想法解释一番。

乔那站在岩山的最高峰，向下眺望，崎岖的盘山公路已渐渐成形，宛如一条长龙盘旋而上，看着下面甩开臂膀喊着号子挥汗如雨的汉子们，乔那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农民，让改变发生！乔那觉得一条公路也许不能为困苦的农民马上带来什么，但是如果要为农民带来什么，那必须得先有一条公路，要想富，先修路嘛。坐在廖东东摩托车上经过东禺中心校回宿舍的时候，乔那又一次看到了李阿婆在校门旁边垃圾桶里忙碌的身影，已经快装满的背篓放在她身边，由于背驼的厉害，要踮着脚尖才能在垃圾桶里翻找她用的着的东西。乔那在廖东东的万分不解中还是走近了她，只见李阿婆快速的在里面翻找着，把有用的瓶子和纸屑翻在一边，把生活垃圾之类没用的又翻在另一边，戴着的手套脏的早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等到她把从垃圾桶里整理好的一堆废纸放回背篓里，才注意到一个年轻人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李阿婆，你……”乔那思维突然短路，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同志，你莫催，我马上就走，你看，我又没有把垃圾弄的到处都是。”李阿婆扯下手套，揩了一把汗，诚惶诚恐的看着乔那。

“您别误会，我不是来撵你的，我是乔那，是新岩村的村官，您这会儿忙不忙，我寝室里有不少矿泉水瓶，一直都给您留着，您要不要？”乔那赶紧摆了摆手，向李阿婆解释道。

“呵呵，被别人撵习惯了，还以为你又来赶我走呢。你寝室在什么地方啊？瓶子我要倒是想要，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你两分钱一个哦。”李阿婆看着这个年轻人长的就不像是坏人，所以还是真诚的回应。

“阿婆，钱我就不要了，反正我也没指望卖钱，您要有空的话，每过一周就来我那儿吧，瓶子我都给您留着，您甭觉得我有什么想法，您的事我都知道，我又没有多大能耐能帮您，这样权当我给您孙子买复习资料得了，您认识那边那个廖东东吧？您要是不相信我，先去那边问问他。”乔那真的很想帮李阿婆，想了很久也许只有这样的方法她才能接受，穷人到处都是，但是在东禺乡这个小地方，看见了能帮的乔那总想伸出援助之手，即使现在有些人帮不了，他也装在心里，寻找着机会。

李阿婆最终还是接受了乔那的“恩惠”，并和廖东东帮忙把她送回了家里。进入李阿婆的家，就跟进入垃圾收理站没什么两样，外面一间屋子全部都堆放着她从外面捡回的垃圾，品种多的让人觉得眼花缭乱，里面一间是李阿婆和她孙子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乔那走的时候忍着泪掏出钱使劲往李阿婆兜里面塞，但是李阿婆打死都不肯要，还“威胁”乔那说，如果再这么扯下去，叫他把送给她的水瓶拿回去，还说如果一定要帮她，就给政府求求情，早点放她儿子出来，乔那在无助和纠结中，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李阿婆的家。

这天下午，东禺乡临时篮球队的队员们早早的就在学校集合训练，据说乡里邀请了邻近的复国乡6点来这里打友谊比赛。乔那突然想起岳子航不是就是复国乡的吗，不知道他待会儿会不会来，如果他来了，是不是得请他吃顿饭，上次找他借钱他二话没说，就冲这份信任也得感谢感谢他。

“听说今年县里要成立篮球队，队员就在本次比赛中选，而且今年县上加大了奖励投入，得到名次的不光有团队奖，还有个人奖，所以今年几乎全部乡镇和县里部门都报了篮球，我们可得争口气拿个名次啊。”杨小波跟学校几个老师说道。

“那还不是我们新来的县长喜欢打篮球的原因，而且，你们过来，我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有传言说，能得名次的乡镇或部门，他们的主要领导这次就有机会得到提拔呢。”郭颂洋洋得意的说，感觉自己无所不知，这样的话也只有他才能说的出来，乔那觉得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接下来在何宣传的组织下，大家进行着热身。6点刚过，一辆越野车和两辆长安面包车前后驶入学校，10个身穿统一着装的队员和8个女拉拉队员先后从长安车上下来，彭书记和艾乡长则快步迎上刚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复国乡政府的领导，亲切的交谈着。

乔那也快步走上前去，他看到岳子杭在微笑着向他点头。“子杭，欢迎你哦，就知道你会来，看到那边没有，都是我们的拉拉队员，长的很漂亮哦，怎样，有没有兴趣？”乔那跟复国乡的其他队员打过招呼，就在岳子杭耳边说。

“喂，乔那，你们两个大男人神神秘秘说什么，怎么，不欢迎我啊，还是假装没有看到？”祁嫣然翘着嘴，假装生气的打断乔那。

“哟，天啊，你也来了啊，嫣然，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问子杭，他有没有把你追到手，哟，你看你，脸怎么红了，你这是不打自招啊，哎哟…….”乔那还想往下说，祁嫣然一下揪着乔那的耳朵，把乔那疼的赶紧告饶，倒是把身边的一群女拉拉队员逗的捧腹大笑。

“大家安静一下，两边的队员都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开始比赛了，老李，去那边把计分牌搬过来。虽说咱们是友谊赛，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要认真对待这样的比赛，毕竟难得把大家组织在一起，我们还是秉承着友谊第一，比赛也是第一的原则打好今天这次比赛，咱东禺乡的队员们先过去和复国乡的队员们认识认识，咱们五分钟后正式开始比赛。”何宣传拿起话筒，临时做起了主持。

比赛场上大家都比较投入，严防死守，比赛一直都打的很焦灼，拉拉队员也很卖力，每进一个球都有呐喊声送上，彭书记和艾乡长也跟复国乡政府的领导分成了两派，各自站到各自的一方，为自己的队员指点加油。比赛场上充满了火药味，在一次防守中，郭颂对对位的岳子杭用起了“抱摔”，子杭岂是那么容易让他得逞的人，接着就还上了“铁肘”，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没办法，何宣传自能叫乔那去防岳子杭，这倒好，两个人认真倒是认真，而且也还算是完成了各自教练交给的任务，只不过是逮着空就聊天，把郭颂气个半死，对乔那的恨意就更深了一层，乔那也没有在意郭颂的感受，依然做到自己觉得该做的。

如果不是看到美女老师不知何时也站到场边，乔那是不打算露几手真本事的，现在情况就不同了，那种不安分想表现的想法在内心宠宠欲动，跟子杭悄声打了个招呼，子杭就心知肚明了。之后的时间，只要球在乔那手上，就没有不进的，而且一个比一个进的漂亮。这倒把岳子杭弄的灰头土脸的，心想你丫也得给我留个面子啊，好歹没过多久哨声就已经响起，全场比赛结束，乔那假装漫不经心的往场边看了看，发现美女老师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本想耍个帅离开场地，却不知郭颂的一条腿何时伸到自己身后，转身一不留神就摔了个“狗吃屎”，郭颂不但不拉，还对着地上的乔那嚷嚷道：“怎么走路的，眼睛长在脑袋上啊。“说完就耀武扬威的离开了，乔那愤怒的爬起本想冲过去狠狠揍他一顿，却发现美女老师已经来到他眼睛，递给他一盒纸巾和一瓶矿泉水，对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优雅的转身走掉，让乔那一下子无所适从。

乔那特地留下岳子杭，请他喝酒，也叫了小波跟李二牛，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也谈女人和爱情，谈家事谈国事也谈金钱和现实，能想到的都说，都说的都要延伸，这一顿酒喝的所有人都天花乱坠，乔那连自己跟子杭搂在一起睡了一晚都毫无知觉。

深秋的夜，已经有了一丝微微的凉意，昏黄的灯光照在院坝上挥汗如雨的乔那身上，在墙上形成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乔那还在做最后的冲刺训练，时而俯卧撑，时而高抬腿，时而下蹲，时而蛙跳，做完这一套准备动作，又把各个篮球偶像的经典动作再练习了一遍。明天就要参加正式运动会了，他只想给所有小瞧他的人一个惊喜，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篮球技术到底有没有进展，答案即将揭晓，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