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每天都在路上

  • 乔那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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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578字
  • 2014-03-09 15:19:16

遇到困难要迎难而上是乔那从小的性格,回到寝室喝了口水稍作休息就马不停蹄的跑到老村长家,乔那很着急啊,这修条路咋就要遇到这么多的困难呢,筹钱,确定施工单位,设计,指不定以后还会出现什么难题,哎,要做好一件事在这东禺乡,怕是要比其他地方难上几百倍吧,乔那想。

袁村长倒是没啥反应,也许他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建议还是一起到李支书家合计合计再说,两个人又急忙忙的跑到李支书家,赶到的时候,李支书正在院坝里练太极呢,乔那准备立即把这事告诉他,袁村长赶紧拉住了他,告诉他别急,得等老李练完收工再说不迟,现在打断他,他肯定会发火,这事发生过好几次,连县里的干部有一次都吃过憋呢。

“看到你们站这儿很久了,说吧,什么事啊,烦劳你两位亲自来?”李支书气色红润,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楚。乔那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李支书,李支书没有耽误时间,秉着有事找政府的原则,马上跟艾乡长去了电话,艾乡长没有立马表态,说晚上研究后方有结论。乔那毕竟年轻,等不急,叫上廖东东,开足马力到了乡政府。

乔那想一定要找乡长求求情,无论如何得把这事办成,所以连董姐跟她开玩笑都没有理,只是回应了一句董姐,又漂亮了就赶紧冲到了艾乡长的办公室。也没跟艾乡长客气,拿着艾乡长的杯子就一口喝光了里面的茶水,然后又把情况详细的给艾乡长汇报了一遍。

艾乡长眉头紧锁,“小乔,那设计的估算了吗?如果必须要求5公里公路通到最后一户,得差多少钱?”

“预计每公里5—8万,最少得有25万的缺口。”乔那把跟赵耀交换的结果告诉了艾乡长。

“哦,钱倒不是很多,只是乡财政上确实没有多的钱了,你也知道,我们不光要照顾你们新岩村,其他村我们也要照顾到,而且前不久我们还给你们追加了一公里路的钱,现在的情况,估计只有找县上要钱了,我刚才跟彭书记通电话了,我们的意思是这条路必须修通,钱的事情我们想法,小乔,你做好我们交给你的工作就行,有困难随时找我们。”

乔那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觉得天大的困难艾乡长一句话就解决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感谢艾乡长,唯一做的就是把刚喝完的水给艾乡长蓄上,然后对艾乡长鞠了个躬,表示绝不会让领导失望,吹着口哨离开了乡长办公室,这一次下到楼下,粘着董姐开起了荤玩笑,也去跟杨小波去散吹了会儿,高兴的回到老支书家把这一喜讯告诉他们。

计划没有变化,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乔那等四人已经开始工作很久了,昨天赵哥回去汇报了这里复杂的情况,要求单位增员才能完成任务,这不,新来的年轻人正激情四射的投入到工作里呢。

乔那跟着他俩走过每一个地方,两个技术人才搞工作的时候,他就走到不远的农民家里,拉拉家常,聊聊天,了解一下他们的家庭状况,掌握他们家的家庭困难,这一路走来,让乔那的心情很沉重,昨天还偶尔跟赵哥开开玩笑,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开心不起来:6社的张方奎,老党员几十年,瘫痪在床将近十年,老伴一个人照顾他又要做庄稼维持生计,儿子早年在外工地上不幸死亡,女儿远嫁江西农村,几年回不了一次家;张成军,一家五口,妻子有先天癫痫,时常发作,光靠自己一个人做砖匠师傅挣钱养活一家人,三个孩子大的14岁,小的只有3岁;熊旺财,煤矿工人,因矽肺病问题早早被辞退,拿着企业补助的极少的一次性补贴补贴家用,媳妇儿嫌他穷,去年离开了家,留给他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7社的万福安,三级残,行走不便,光杆司令一个,靠编织背篓、撮箕卫生;谢翠花,寡妇一个,以孱弱的双肩扛起了三口之家的重任……

这样的疾苦在这里不胜枚举,让乔那哑然痛心,改革开放多少年了,这城乡的差距咋是越改越大呢?我该怎样做,才能改变这里的贫困落后?乔那心里泛起无数的无奈,但也更坚定了乔那留在这里的决心:你们放心,有我乔那在,我定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这句话乔那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设计工作在周五的下午五点如期完成,这五天,乔那跑遍了岩山片的大多数农户,了解了他们的所有情况和疾苦。乔那对设计方案还是很满意,只是有一段路要动用大型机械设备,而且要先爆破,比较困难,还有一段路要毁掉一户农家的偏房,估计到时候补偿上面有些问题,其他的倒不是很大问题,但相比其他地方来说,这里的每一段路,都要艰辛万分。

乔那回去洗了个澡,然后老支书打电话叫去家里吃饭,说要感谢乔那,这几天辛苦了,乔那也没有推辞,确实这几天没怎么吃好的,几乎天天都吃泡面,两个设计单位的师傅都饿的面黄肌瘦,而且晒的跟非洲人一样的颜色了,估计他们回去肯定的找他们老板加钱。

老支书家做的很丰盛,做了不少下酒菜,还弄了很多去年的生花生,说是喝花酒,只是这花酒非那花酒,乔那大学的时候,经常喝花酒,有花姑娘陪着嘛,这花酒可是花生下酒,可没有花姑娘陪,即使没有花姑娘陪,但大家还是喝出了梁山好汉的豪爽,乔那暂时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生活在疾苦中的人们,把这种疾苦当做自己前进的动力,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拿起筷子,跟着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今晚大家的主题是乔那提出来的,就是为以后每天都在路上干杯。

马上就到十一黄金周了,不知不觉间乔那已经在新岩村待了两个多月,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唯一不太习惯的是每天下午5点半以后,几乎都是一个人在村校操场上打篮球,虽然村里没有硬性规定上下班时间,但是乔那还是按照乡政府的作息时间表严格要求自己,怕自己记不住,还专门找董姐要了一份贴在墙上,时刻提醒自己。前段时间去乡政府办事,倒认识了不少年轻人,特别是喜欢打球的男生,这不刚到下班时间,杨小波就打来电话,约自己去东禺乡中心小学打球。说起要去打球的中心小学,还得简单的介绍一下,东禺乡中心小学是初中和小学合在一起的,其中小学生居多,初中生很少,一来是因为这里穷,很多小学生毕业甚至没有毕业就因为交不起学费或者成绩不好自己放弃读书,去外面打工,二来有极少一部分家长条件较好,小学毕业了就把孩子送到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初中读书,所以相当于在小学里附设了一个初中部。中心小学总共有学生900多人,其中小学生有700余人,中学生就只有将近200人不到,学校领导加教职工一共有55人。学校不大,操场倒不小,所以这里就成了很多年轻人打球的好去处,当然,上课时间是严禁入校打球的。

“小乔,准备一下,我们去东禺中小打球去,你换好衣服在你们村办公室主公路口那儿等我们,我们开车过来接你。”杨小波吩咐道。

乔那也没什么准备,换上球服就一切就绪,转眼的功夫一辆7座长安面包车就开到了乔那面前,面包车前面贴着硕大的两个字“执法”。感情乡里条件差,把这面包车包装成执法车了,倒也别出心裁。乔那坐在车上,发现车里除了杨小波还有两个人,杨小波依次介绍:“开车的是计生办的王刚,家住城里,未婚;坐副驾驶的畜牧站的陈永宁,也未婚,是外地的,不过他女朋友可在我们县工作。”小波一边介绍,乔那一边跟他们握手,也进行着自我介绍。拉上车门的瞬间,乔那看到一个背着背篓驼着背的老婆婆,脑子里一下子闪现出那天捡空瓶的老婆婆,就经不住问起了小波。

“她啊,很多人都认识她,可怜却又可敬,我们都叫她李阿婆,老伴前几年犯病去世了,儿子在外犯事了现在关着呢,她一个人靠捡垃圾供孙子读书,维持生计,政府通过民政帮扶过她一次,但是听说后来再给钱她怎么也不肯要,说什么现在还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建议政府把钱送给那些比她更困难的家庭,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愿意,就是请政府帮他儿子求情,在他临死之前把她儿子放出来,好照顾她孙子,哎,不说了,影响心情,王刚,开快点。”小波介绍着。

乔那把李阿婆的样子记在了心里,心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助她。不一会儿几个就到了东禺小学。像小波说的一样,操场确实大气,操场被分成了大小相同的两部分,一部分是标准的篮球场,一部分是并列的4张乒乓球台和一些健身器材,操场四周都种上了绿化带,给人感觉生机盎然的感觉。乔那他们到的时候,学生已经放学,只有极少部分留校住宿的小学生在,当然初中生还是要上晚自习的,此时的学校比平时清净了很多。

乔那一看,有几个老师已经在那儿分成两拨“激情演出”了,小波貌似跟他们很熟,还没走近就直嚷嚷:“喂,元浩,你们这局打完,我们加一组,刚好四打四,你们几比几了?”乔那认识其中的两个老师,一个是高傲无上的“二代公子哥”郭颂,一个就是陈元浩,其他6个倒不是很熟悉,乔那想,又不是干嘛,不熟悉就不熟悉吧,反正是来这里锻炼身体的,打好球就是了。

乔那不自觉的观察起了整个学生,最后眼睛落在了正在打乒乓球的那一堆女老师的身子,貌似有一个女老师的侧面很出众,乔那可是火眼精心,一眼就看出那女老师的与众不同的气质,一身休闲短装包裹着妙曼的身姿,裸露在外的肌肤是那么的雪白,头发高高挽起,打球的姿势优雅极了。

“兄弟,看什么呢,该我们了。”小波催促着,乔那收回眼光走到场中间,“哟,这不是新岩村的村官吗,你是叫什么什么那对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待会打球的时候可得手下留情哦,不过这次我想不会让你那么轻易赢我,嘿嘿。”郭颂走到乔那面前,挖苦道。乔那对他礼貌的点点头,没做声,接过王刚扔过来的篮球,拍打着来到中线位置,开始发球。

不得不说,郭颂这一组的几个老师都打的挺好,配合的也不错,个人实力和团队配合都还行,尤其是郭颂,打的格外卖力,而且还主动请缨防守乔那,郭颂180的身高,身体素质、弹跳能力和协调能力都很不错,只是打球技术较为粗糙,而且喜欢单打独斗,他步步紧逼,倒让乔那起初相当一段时间很不适应,所以一开始就被对方打了一个5:0,这种结局让杨小波很没有面子。“乔那,我来防他,你来防元浩,你有机会就自己攻嘛,别老传给我们。”小波气急败坏的说,乔那很喜欢小波的这种性格,打球跟做工作一样,都要认真,所以即使小波这样说自己,让乔那觉得小波就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再说这个郭颂也是,跟吃了伟哥似的,好像跟他没啥大仇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果然换人之后,乔那舒服了很多,渐渐了也明白了场中几个人的实力和长短处,比如王刚就不太会运球,抢篮板和背身单打很不错,永宁个子只有160,不能往里突破,被人盯防了又不能投篮,只能传球,小波倒是要厉害一点,只是好像今天手感不怎么好,对方的其他两个老师倒是中规中矩,看明白这点,乔那就开始有意识的担当起了主攻手,他就用稳定的中投和突破,短短几分钟就把比分追成了7:6。

又一个中投,进了!乔那来到边线,准备接住永宁从中线发过来的球,组织下一次进攻,但是球被元浩直接抢断出届。乔那跟着篮球跑,篮球顺着操场滚向了那边乒乓球台,直到一个女老师的脚下才停下,这个女老师?天啊,不就是刚才侧面看起来很出众的那位吗?她怎么可以长的这么漂亮,如果说董姐的美是一种熟女的妖娆,玉芬的美是一种天然的诱惑,小珊的美是一种娴静的脱俗,那眼前这位老师的美就是,就是完美无瑕的国色天香。更让乔那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女老师之前还看着自己,等到乔那走近,还把球捡起来,递给了他,这让乔那始料未及,说声感谢,不敢多看一眼就跑回了球场。

“你小子好福气哦,居然让宋美儿给你捡球,厉害啊。”小波开起了玩笑,郭颂气急败坏的跑过来嚷嚷,“还打不打球啊?”,然后跑到乔那身边,对着他耳朵说:“乔那,别靠近她,她是我的,我警告你。”走完换上笑脸跑到小波身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乔那有种冲动,但他把拳头只握紧了两秒就松开了,跟这种人斗气,不值得。

乔那又投入了球赛,这一次他没有给对方多少机会,直接11:8结束了这局比赛,之后又跟刚歇的一组打了一场,只是他始终觉得背后有两双眼睛,一双是那位美女老师的,一双是郭颂的,只是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位美女老师的眼神没有什么恶意,而郭颂的,乔那想,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被……

通过彭书记和艾乡长的多方努力,公路的开工报告和图纸很快被落实,乔那拿到图纸的当场就给二蛋子打了电话,敲定了立马开工修公路的决定。只是在这修公路用人上,一半的是二蛋子的原班人马,一半的还是前段时间决定的没钱出力的村民。二蛋子手下的工人倒没什么担心,只是这些村民大多是一些老头,虽然做庄稼是一把好手,但是这修路还是头一遭,不论从管理上还是行动上都给二蛋子出了个难题。“乔同志,乔领导,你看,你给我领这么一批老弱病残的来,我还怎么开工啊,要指望他们,这条路怕是要修半年才能修成,我合同上可是只有三个月时间,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把他们撵狠了,他们吃不消,累出什么老毛病来我可不管。”二蛋子红着眼睛,要发脾气又不敢的样子,让乔那觉得很好笑。

“那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结果,保证公路的质量和工期是你要操心的,如果你不要这些村民也可以,那差余的10万块钱你给出就是了,你干不干?”乔那回答的理直气壮,只把二蛋子急的脖子上青筋根根可见。

二蛋子没有办法,最终只得软了下来,他知道乡里委派乔那全程看管修公路的全过程,而且这些村民都很尊敬乔那也都比较听乔那的,所以换了一副脸色,怏怏的说道:“乔领导,乔哥,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虽说我二蛋子人长的粗糙,有些话有些行为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做工程我绝对会尽心尽力,要不然上面也不可能放心把工程全权委托给我,再说我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来这里的村民有些也跟我扯的上亲戚关系,你说让我管他们指挥他们做这做那他们怕是不服啊,你在这儿地位高,又有脑筋,你帮我出出主意吧,算我二蛋子欠你个人情。”

“你早这么说嘛,你今天先把他们分一下组,把你的那些人平均分到每个组,然后再分一下工,年老些的做一些轻巧点的活,年轻的做一些重的活,这样均匀搭配好,完了再跟他们开个会,强调一下纪律和安全,这个很重要,要是他们到时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没用,还有你自己得先把地图看看,我们得按照图纸施工,晚上我们再商量一下其他方面的事情吧。”乔那也不是那种专门为难人家的人,既然二蛋子已经是修路的负责人了,那接下来三个月都要跟他天天在一起,也就放下了心里对他的有些不快,开始把心用在工作上,在这一点上,他必须要跟二蛋子站在同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