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不起!”杨彩儿俏脸阴沉,白日惨状至今心有余悸。
若非方逸不顾自身,搏命一击,营地中残余修士还要再少上五成。
她沉声道:“无论那孽畜是否暗中窥视,都不能拿我等性命冒险,方大哥如今深受重创,”
范大成思及方逸白日英姿,重重点头。“俺也听方大哥的。”
“杨姑娘、大成我等三人联手,莫要像白日里那般。
以血肉之躯与那地岩狼肉搏,先让那二人前去消耗一番。
白日我等搏命,如今总该轮到他人出力,而不是袖手旁观。”
方逸隐蔽的指了指李青松、李韩柏二人,旋即闭目养神,缓缓恢复法力。
如今这般凶险情形,一丝一毫法力都可能决定生死。
“李青松、李韩柏.....”杨彩儿若有所思。“大叔留给我等符箓白日用尽。
这二人凡俗世家出身,但和修仙界也有联系,必然不缺底牌.....”
“俺们白日被人忽悠做挡箭牌了!”范大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缺德的小白脸!”
“......”
“......”
时间一点点流逝,篝火跳动,驱散愈发冷冽的寒风。
“咔吱!”
漆黑密林中,一节枯黄树干被狼爪踩碎。
灌木中突兀出现一颗绿油油凶眼,左眼皮上,有一道疤痕。
地岩狼皮毛沾着血迹,涎水顺着嘴角流下,仇恨地盯着方逸,眸中杀意凛然。
“咕噜噜.....”
一股淡淡血液馨香蔓延,它肚中轻响。
随后鼻头轻嗅,顺着诱人的馨香,将目光移向篝火旁修士。
它狡黠的转动眸子,咽了咽涎水,白日修士血肉着实回味无穷。
“嗷呜!”
狼嚎嘶吼,打破了范大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被方大哥言中了?!
危险!’凶厉煞气席卷而来,他汗毛耸立,两腿战战兢兢。
“大成,凝心!”修长五指带着一抹凉意落下,方逸低声安慰。
‘小昂血术.....’
一缕猩红涌入范大成法体,令他精神一震,眸中赤红。
“谁!”
“怎么回事?”
“狼妖怎会又来了!”
“白日那般多修士不曾喂饱那孽畜吗?”
营地中,修士被狼嚎一震,如惊弓之鸟,或取长剑、或是面目惊恐、或是瑟瑟发抖,乱成一团。
李韩柏身披鎏金法袍,拦下弟弟李青松,目光落在马车旁,胸口染血的方逸之上。
“这一小子一腔热血,忽悠他顶上,也好省些符箓......”
“大哥,方逸白日身受重伤,如今在与妖狼搏杀,怕有生命之危。”李青松面露不忍。
“闭嘴!”李韩柏目光一刺,冷笑道。“一介同行修士,哪有符箓宝贵。
青松,你要知晓,为了这珍贵的一阶符箓,家族付出多大代价。
这是你我加入玄阳山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青松口唇蠕动,在兄长积威之下,终究不敢开口反驳。
只得将目光投向方逸,眸中怜悯、愧疚......
.....
感到脚下微微震动。
“孽畜声东击西?大成,小心脚下!”
方逸伸手一扯杨彩儿,腰胯用劲,脚下几个挪移退开,如矫健猎豹般.....
轻易避开地底冒出的锋利岩刺。
范大成得了提醒,双腿青筋暴起,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连滚带爬,不比方逸潇洒自如,也狼狈避开妖气缠绕的锋锐岩刺。
“孽畜!”
李韩柏袖中杏黄符箓燃烧,褐色灵光泛起,抚平地底妖气。
营地之中其余仙苗,就没如此好运。
这地岩狼甚是狡猾。
趁着仙苗被狼嚎吸引,精神恍惚,反应不及,连发数记一阶岩刺术。
“噗嗤!噗嗤!”
“噗!”“噗!”“噗!”
丈许长岩刺泛着寒光,妖气缠绕,从地下突然冒起。
赵衡与谢机面露惊恐,瞬息被锋锐岩刺自下往上捅了个通透。
温热鲜血泛着热气,沿着凹凸不平岩刺汩汩流下。
赵衡修长的身体颤抖,四肢微微抽搐,瞬息没了声息。
“赵衡?
方逸救我!!”
见好友身死,谢机面目狰狞,被刺穿了左腿,难以行动。
他惨嚎嘶吼,朝方逸求救。
“咕噜噜.....”
地岩狼幽绿独眼贪婪,一个扑咬,整个头颅咬下。
鲜血自脖颈喷泉般涌出,无头少年的白衣染红,再无声息。
“嗤...嗤......”
妖狼低喘着气,晃了晃脑袋,带着长舌一舔,谢机的脏腑被吞下。
咀嚼着灵力丰沛的脏腑,它眯着眼,喉间发出享受的噜声。
“咕噜!”
最后一片脏腑被咽下,它眸中赤红,仇恨的盯着方逸。
白日里若非这青年不顾生死,也不会被刺伤独眼。
“果然,这孽畜记仇....”
方逸面色沉静,脚步轻盈,不知何时施展敛息法,退至李家二人身后。
“咕噜....”皮毛染血的地岩狼视线被阻,回忆起瞎眼之仇,一缕馨香飘至。
它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韩柏。
方逸悄然再后退数步,将身形藏入李韩柏影中。
他心中了然。
‘果然,狼妖虽凶,但不曾铸就道基,智慧不及人修狡诈。’
......
“孽畜!”李韩柏眉头皱起,袖中一缕寒光浮现,心中戒备。
“有敛息符在,这孽畜竟然盯上我?”
“李兄,这孽畜驱使术法,消耗巨大,万万莫给它恢复的机会。”
方逸口唇蠕动,秘音入耳。
“营地修士损失惨重,远不及白日,一旦它回过气来,你我都难逃一死!”
“该死!”
李韩柏被地岩狼贪婪目光盯的脊背发寒、汗毛耸立。
听到提醒,下意识将手中符箓激发,化作数尺长的青色风刃。
“畜生去死!!”
“方逸我驱使符箓,你拦住狼妖,如白日一般,方有一线生机.....”
“还想骗方大哥作诱饵?”范大成撇了撇嘴,低声劝说:“大哥莫要上当!
白日里,这李韩柏也是这般,最终为节省符箓.....”
“嗯,我晓得。”方逸脚步轻盈,气机收敛,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大成、彩儿,你等也做好准备.....”
.....
“嗷呜!”
青色风刃斩下,地岩狼身形矫健,一声轻啸,身子一扭朝旁躲去。
见地岩狼躲避风刃,却未用妖术反击,李韩柏精神大振。
“果然!
方逸那愣头青,作为诱饵多了,还是积累了些见识!”
他掌心法力一催,一张符箓赤光环绕,化作拳头大小的连珠火球,朝地岩狼轰去。
......
“轰!”
火球轰击,热浪翻滚,黑夜中红光耀眼。
方逸识海中,一缕缕神魂之力纠缠,隐隐化作一枚晶莹长刺。
‘不够,还差一些!
一阶中品妖兽野性十足,绝不可能只会躲避.......’
他双眼微眯,袖中法诀蓄势待发。
‘有两个身价丰厚的肉盾,且再逼上一逼,看这孽畜后手是何?
我两世修行,神魂底蕴深厚,可凝练出惊魂刺。
只待逼出李寒柏、地岩狼底牌,这次耗费偌大代价,可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一心二用,识海中透明无色的惊魂刺,泛起绚丽异彩。
手中或探、或打,淬毒的飞镖、铁蒺藜,暴雨般落下。
“嗷呜!!!”
柔软鼻窍被击中,地岩狼阵阵痛嚎叫,涕泪混着血丝流出。
“吼!”
它独眼凶光暴涨,四肢弯曲蓄力,利爪泛起寒光。
“唰!”
方逸脚步灵活,咫尺之间辗转腾挪,李韩柏再次被凶厉视线锁定。
‘好肉盾!’
“孽畜滚!”
凶厉目光落下,李韩柏悚然一惊,顾不得肉痛,激发数张符箓。
“轰!轰!轰!轰!”火球接连不断轰击而下,将狼影逼退。
“咕噜噜.....”
皮毛被一枚火球击中,地岩狼痛呼一声,仇恨目光再次落在李韩柏之上。
.....
“轰!轰!!”
火球不断,方逸袖中泛着幽光的长针、飞镖、铁蒺藜不断打出。
不过,半刻钟后。
地岩狼独眸赤红,眼角青筋暴起,面上狡诈尽数化作愤怒,理智渐失。
‘机会!’
方逸眸子一眯,嘴唇微微蠕动。
‘大成、彩儿.....’
识海中惊魂刺凝练,吞吐神识之力,绚烂异色褪去,无形无质。
“动手!”
方逸袖长五指极速变化,近乎化作残影,法力快速消耗。
草木精华汇聚成数根青黑色藤蔓,从灌木中长出,环上地岩狼四肢。
“好快印决!”杨彩儿眸中一惊,手中缓慢,艰难结出一个个印诀。
湛蓝水光缓缓汇聚,化作氤氲。
“咔崩……”
藤蔓蜿蜒曲折,迅速生长,快速顺着地岩狼的四肢捆绑束缚。
地岩狼四肢蓄力一挣,皮毛褐色灵光浮现,青藤被撑出深浅不一裂痕。
但终究并未断裂。
‘法力本质太差了,功法品阶太低.....’
方逸吐出一口浊气,丹田精血暂时停下淬炼。
他轻呵道:“彩儿,水缚术!”
蓝色水流蜿蜒,从杨彩儿手中飞出,化作湛蓝水带,将地岩狼牢牢困住,拉离地面。
方逸眸中狠辣:“大成,撞!”
“吼!”
范大成肌肉紧绷,仰天怒吼,面色通红,鼓起勇气。
他身上泛着淡淡金光,双足用力,化作离弦之箭,全力一撞。
“嘭!”
血肉碰撞发出闷响,范大成七窍溢血。
地岩狼亦是被撞飞到空中。
“李韩柏!!!”
方逸眸中冰冷,神魂之力不断灌入惊魂刺中。
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贴身玉符。
“咯嘣!”
玉符碎裂,一道丈许宽风刃边缘锋利,在李韩柏手中成型。
他眸中亦是赤红,强忍心痛:“杀!”
淡青色巨大风刃撕裂空气,极速劈向巨狼,杨彩儿、范大成都松了口气。
李韩柏眸中阴冷,低声怒骂。“该死的孽畜,那可是一阶中品的风刃符!
还有那方逸,变得这般狡诈!”
“成了?”
方逸眸子眯起,牢牢地盯着地岩狼。
前世在魔道厮混多年,能突破结丹境界,凭着一股谨慎性子,不知熬死了不少同门‘好友’。
现修为微弱,功法品质更是低劣,更要谨慎行事。
一道淡淡神识波动荡漾,钻入地岩狼识海。
凶厉巨狼血红眸子一清,面露狡诈之色。
“嗷!!”
狼嚎声起,燃烧精血。
它周身皮毛生长,泛起黄褐色的灵光,与土属妖力编织成厚实岩甲。
“铛!”
风刃击中岩甲,留下一道三尺刀痕,在妖力流转下,刀痕迅速变淡。
李韩柏面色惨白,两股颤颤,难以置信。
“一阶中阶地甲术?
这畜生会这防御法术,为何不早些使出?”
‘就是此时!
再无底牌!’
方逸早已等候多时,长袖遮掩下,指尖法诀变化。
识海中,晶莹长刺流转无形,激射而出。
“咻!”
“嗷!”
方逸隐约听闻古怪,却不似狼吼的惨叫声。
地岩狼七窍流血,受了反噬,黄褐色岩甲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