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人为饵,交手狼妖

“赌不起!”杨彩儿俏脸阴沉,白日惨状至今心有余悸。

若非方逸不顾自身,搏命一击,营地中残余修士还要再少上五成。

她沉声道:“无论那孽畜是否暗中窥视,都不能拿我等性命冒险,方大哥如今深受重创,”

范大成思及方逸白日英姿,重重点头。“俺也听方大哥的。”

“杨姑娘、大成我等三人联手,莫要像白日里那般。

以血肉之躯与那地岩狼肉搏,先让那二人前去消耗一番。

白日我等搏命,如今总该轮到他人出力,而不是袖手旁观。”

方逸隐蔽的指了指李青松、李韩柏二人,旋即闭目养神,缓缓恢复法力。

如今这般凶险情形,一丝一毫法力都可能决定生死。

“李青松、李韩柏.....”杨彩儿若有所思。“大叔留给我等符箓白日用尽。

这二人凡俗世家出身,但和修仙界也有联系,必然不缺底牌.....”

“俺们白日被人忽悠做挡箭牌了!”范大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缺德的小白脸!”

“......”

“......”

时间一点点流逝,篝火跳动,驱散愈发冷冽的寒风。

“咔吱!”

漆黑密林中,一节枯黄树干被狼爪踩碎。

灌木中突兀出现一颗绿油油凶眼,左眼皮上,有一道疤痕。

地岩狼皮毛沾着血迹,涎水顺着嘴角流下,仇恨地盯着方逸,眸中杀意凛然。

“咕噜噜.....”

一股淡淡血液馨香蔓延,它肚中轻响。

随后鼻头轻嗅,顺着诱人的馨香,将目光移向篝火旁修士。

它狡黠的转动眸子,咽了咽涎水,白日修士血肉着实回味无穷。

“嗷呜!”

狼嚎嘶吼,打破了范大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被方大哥言中了?!

危险!’凶厉煞气席卷而来,他汗毛耸立,两腿战战兢兢。

“大成,凝心!”修长五指带着一抹凉意落下,方逸低声安慰。

‘小昂血术.....’

一缕猩红涌入范大成法体,令他精神一震,眸中赤红。

“谁!”

“怎么回事?”

“狼妖怎会又来了!”

“白日那般多修士不曾喂饱那孽畜吗?”

营地中,修士被狼嚎一震,如惊弓之鸟,或取长剑、或是面目惊恐、或是瑟瑟发抖,乱成一团。

李韩柏身披鎏金法袍,拦下弟弟李青松,目光落在马车旁,胸口染血的方逸之上。

“这一小子一腔热血,忽悠他顶上,也好省些符箓......”

“大哥,方逸白日身受重伤,如今在与妖狼搏杀,怕有生命之危。”李青松面露不忍。

“闭嘴!”李韩柏目光一刺,冷笑道。“一介同行修士,哪有符箓宝贵。

青松,你要知晓,为了这珍贵的一阶符箓,家族付出多大代价。

这是你我加入玄阳山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青松口唇蠕动,在兄长积威之下,终究不敢开口反驳。

只得将目光投向方逸,眸中怜悯、愧疚......

.....

感到脚下微微震动。

“孽畜声东击西?大成,小心脚下!”

方逸伸手一扯杨彩儿,腰胯用劲,脚下几个挪移退开,如矫健猎豹般.....

轻易避开地底冒出的锋利岩刺。

范大成得了提醒,双腿青筋暴起,皮肤泛起金属光泽。

连滚带爬,不比方逸潇洒自如,也狼狈避开妖气缠绕的锋锐岩刺。

“孽畜!”

李韩柏袖中杏黄符箓燃烧,褐色灵光泛起,抚平地底妖气。

营地之中其余仙苗,就没如此好运。

这地岩狼甚是狡猾。

趁着仙苗被狼嚎吸引,精神恍惚,反应不及,连发数记一阶岩刺术。

“噗嗤!噗嗤!”

“噗!”“噗!”“噗!”

丈许长岩刺泛着寒光,妖气缠绕,从地下突然冒起。

赵衡与谢机面露惊恐,瞬息被锋锐岩刺自下往上捅了个通透。

温热鲜血泛着热气,沿着凹凸不平岩刺汩汩流下。

赵衡修长的身体颤抖,四肢微微抽搐,瞬息没了声息。

“赵衡?

方逸救我!!”

见好友身死,谢机面目狰狞,被刺穿了左腿,难以行动。

他惨嚎嘶吼,朝方逸求救。

“咕噜噜.....”

地岩狼幽绿独眼贪婪,一个扑咬,整个头颅咬下。

鲜血自脖颈喷泉般涌出,无头少年的白衣染红,再无声息。

“嗤...嗤......”

妖狼低喘着气,晃了晃脑袋,带着长舌一舔,谢机的脏腑被吞下。

咀嚼着灵力丰沛的脏腑,它眯着眼,喉间发出享受的噜声。

“咕噜!”

最后一片脏腑被咽下,它眸中赤红,仇恨的盯着方逸。

白日里若非这青年不顾生死,也不会被刺伤独眼。

“果然,这孽畜记仇....”

方逸面色沉静,脚步轻盈,不知何时施展敛息法,退至李家二人身后。

“咕噜....”皮毛染血的地岩狼视线被阻,回忆起瞎眼之仇,一缕馨香飘至。

它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韩柏。

方逸悄然再后退数步,将身形藏入李韩柏影中。

他心中了然。

‘果然,狼妖虽凶,但不曾铸就道基,智慧不及人修狡诈。’

......

“孽畜!”李韩柏眉头皱起,袖中一缕寒光浮现,心中戒备。

“有敛息符在,这孽畜竟然盯上我?”

“李兄,这孽畜驱使术法,消耗巨大,万万莫给它恢复的机会。”

方逸口唇蠕动,秘音入耳。

“营地修士损失惨重,远不及白日,一旦它回过气来,你我都难逃一死!”

“该死!”

李韩柏被地岩狼贪婪目光盯的脊背发寒、汗毛耸立。

听到提醒,下意识将手中符箓激发,化作数尺长的青色风刃。

“畜生去死!!”

“方逸我驱使符箓,你拦住狼妖,如白日一般,方有一线生机.....”

“还想骗方大哥作诱饵?”范大成撇了撇嘴,低声劝说:“大哥莫要上当!

白日里,这李韩柏也是这般,最终为节省符箓.....”

“嗯,我晓得。”方逸脚步轻盈,气机收敛,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大成、彩儿,你等也做好准备.....”

.....

“嗷呜!”

青色风刃斩下,地岩狼身形矫健,一声轻啸,身子一扭朝旁躲去。

见地岩狼躲避风刃,却未用妖术反击,李韩柏精神大振。

“果然!

方逸那愣头青,作为诱饵多了,还是积累了些见识!”

他掌心法力一催,一张符箓赤光环绕,化作拳头大小的连珠火球,朝地岩狼轰去。

......

“轰!”

火球轰击,热浪翻滚,黑夜中红光耀眼。

方逸识海中,一缕缕神魂之力纠缠,隐隐化作一枚晶莹长刺。

‘不够,还差一些!

一阶中品妖兽野性十足,绝不可能只会躲避.......’

他双眼微眯,袖中法诀蓄势待发。

‘有两个身价丰厚的肉盾,且再逼上一逼,看这孽畜后手是何?

我两世修行,神魂底蕴深厚,可凝练出惊魂刺。

只待逼出李寒柏、地岩狼底牌,这次耗费偌大代价,可不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一心二用,识海中透明无色的惊魂刺,泛起绚丽异彩。

手中或探、或打,淬毒的飞镖、铁蒺藜,暴雨般落下。

“嗷呜!!!”

柔软鼻窍被击中,地岩狼阵阵痛嚎叫,涕泪混着血丝流出。

“吼!”

它独眼凶光暴涨,四肢弯曲蓄力,利爪泛起寒光。

“唰!”

方逸脚步灵活,咫尺之间辗转腾挪,李韩柏再次被凶厉视线锁定。

‘好肉盾!’

“孽畜滚!”

凶厉目光落下,李韩柏悚然一惊,顾不得肉痛,激发数张符箓。

“轰!轰!轰!轰!”火球接连不断轰击而下,将狼影逼退。

“咕噜噜.....”

皮毛被一枚火球击中,地岩狼痛呼一声,仇恨目光再次落在李韩柏之上。

.....

“轰!轰!!”

火球不断,方逸袖中泛着幽光的长针、飞镖、铁蒺藜不断打出。

不过,半刻钟后。

地岩狼独眸赤红,眼角青筋暴起,面上狡诈尽数化作愤怒,理智渐失。

‘机会!’

方逸眸子一眯,嘴唇微微蠕动。

‘大成、彩儿.....’

识海中惊魂刺凝练,吞吐神识之力,绚烂异色褪去,无形无质。

“动手!”

方逸袖长五指极速变化,近乎化作残影,法力快速消耗。

草木精华汇聚成数根青黑色藤蔓,从灌木中长出,环上地岩狼四肢。

“好快印决!”杨彩儿眸中一惊,手中缓慢,艰难结出一个个印诀。

湛蓝水光缓缓汇聚,化作氤氲。

“咔崩……”

藤蔓蜿蜒曲折,迅速生长,快速顺着地岩狼的四肢捆绑束缚。

地岩狼四肢蓄力一挣,皮毛褐色灵光浮现,青藤被撑出深浅不一裂痕。

但终究并未断裂。

‘法力本质太差了,功法品阶太低.....’

方逸吐出一口浊气,丹田精血暂时停下淬炼。

他轻呵道:“彩儿,水缚术!”

蓝色水流蜿蜒,从杨彩儿手中飞出,化作湛蓝水带,将地岩狼牢牢困住,拉离地面。

方逸眸中狠辣:“大成,撞!”

“吼!”

范大成肌肉紧绷,仰天怒吼,面色通红,鼓起勇气。

他身上泛着淡淡金光,双足用力,化作离弦之箭,全力一撞。

“嘭!”

血肉碰撞发出闷响,范大成七窍溢血。

地岩狼亦是被撞飞到空中。

“李韩柏!!!”

方逸眸中冰冷,神魂之力不断灌入惊魂刺中。

自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贴身玉符。

“咯嘣!”

玉符碎裂,一道丈许宽风刃边缘锋利,在李韩柏手中成型。

他眸中亦是赤红,强忍心痛:“杀!”

淡青色巨大风刃撕裂空气,极速劈向巨狼,杨彩儿、范大成都松了口气。

李韩柏眸中阴冷,低声怒骂。“该死的孽畜,那可是一阶中品的风刃符!

还有那方逸,变得这般狡诈!”

“成了?”

方逸眸子眯起,牢牢地盯着地岩狼。

前世在魔道厮混多年,能突破结丹境界,凭着一股谨慎性子,不知熬死了不少同门‘好友’。

现修为微弱,功法品质更是低劣,更要谨慎行事。

一道淡淡神识波动荡漾,钻入地岩狼识海。

凶厉巨狼血红眸子一清,面露狡诈之色。

“嗷!!”

狼嚎声起,燃烧精血。

它周身皮毛生长,泛起黄褐色的灵光,与土属妖力编织成厚实岩甲。

“铛!”

风刃击中岩甲,留下一道三尺刀痕,在妖力流转下,刀痕迅速变淡。

李韩柏面色惨白,两股颤颤,难以置信。

“一阶中阶地甲术?

这畜生会这防御法术,为何不早些使出?”

‘就是此时!

再无底牌!’

方逸早已等候多时,长袖遮掩下,指尖法诀变化。

识海中,晶莹长刺流转无形,激射而出。

“咻!”

“嗷!”

方逸隐约听闻古怪,却不似狼吼的惨叫声。

地岩狼七窍流血,受了反噬,黄褐色岩甲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