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序 英雄从未走远，情怀历久弥新

有人说，没有英雄的时代，才是最好的时代；不需要英雄的社会，才是最好的社会。而中国传统社会能够持续不断地产生英雄，成就英雄，辜负英雄，固然值得后人尊敬和缅怀，从一定程度上说，也是民族矛盾反复激化，政权危机不断出现的表征。

但是，忘记历史就是背叛。对那些曾经拯救和保护了炎黄子孙的英雄，我们必须给予足够的敬意。没有他们的眼界与睿智、努力与抗争、付出和牺牲，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注定会面目全非。

明朝景泰年间的兵部尚书于谦，显然就是这样的英雄。

每个人都是地球上的过客，每个生命都注定要走到终点。我们在一声啼哭中来到世界，也会在亲人朋友的哭声中离开人间。

无疾而终地离开，肯定是绝大多数人追求的方式。但是，有些生命的非正常中断，有些人生旅程的戛然而止，反而令当事人的形象更加伟岸，使他们的事迹更加感人，让他们的英雄形象更加光彩夺目。

而于谦，显然就是这样的英雄。

不知不觉间，新冠疫情已经困扰国人将近三年了。无数人都在缅怀2019年，怀念可以正常上班的幸福，可以四处游玩的悠闲，可以说走就走的从容。怀念不用隔离、不用做核酸检测、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很多时光，只有告别之时，才能意识到其难得。

很多事物，只有失去之后，才能发现其可贵。

很多英雄，只有不会再出现之后，才能彰显其伟大。

而于谦，显然正是这样的英雄。

于谦生于诗书之家，从小刻苦向学，心怀大志，严于律己，并以南宋丞相文天祥为人生标杆。两次乡试落第，他并不气馁，愈挫愈勇；长期外放做官，他毫无怨言，尽职尽责。

五十二岁之前，于谦虽说长期挂着兵部侍郎衔，却几乎没有涉足过军事。他担任山西及河南巡抚十八年，勤于政务，关心民生，任劳任怨，殚精竭虑，在两省留下了很多佳话，被百姓誉为“于青天”。琐碎的工作没有动摇他的远大理想，小人的陷害没有令他改变做人理念，而当更大的责任需要他担当时，他也有足够的实力与信心直面挑战。

土木之变、北京保卫战和夺门之变，都是明史中特别重要的大事件。每一件事，都充满了变数、伏笔与疑点；每一件事，都深远地影响了大明政权的盛衰，甚至中国历史的走向；每一件事，都能留给后人太多震撼、反思和唏嘘。

而这三件大事，都与于谦有着特别密切的关系。英宗亲征他本应跟随却未能成行，从而逃过了土木堡之劫，得以有机会挽救危局；北京保卫战靠的是全体军民的众志成城、视死如归，但更离不开于谦的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夺门之变的核心人员，都视于谦为眼中钉，共同的目标让他们走到了一起。而于谦最后的抉择，既留下了永久遗恨，更让后人感慨不已。

正统十四年（1449）秋，瓦剌悍然入侵。英宗仓促出征，二十万京营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蒙古铁骑随即将北京当成了攻击目标。原本处在黄金时期的大明王朝，突然间就有了京城不保、政权倾覆的危险。安史之乱或者靖康之耻的悲剧，似乎又要在中华大地上重演。

幸运的是，危急关头，于谦挺身而出，果断力主另立新君景泰，并担负起了领导北京保卫战、捍卫京师安危的重任。他不光顺利完成了任务，还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让国人解恨、令敌人绝望。

于谦创造的背城而战、炮骑结合等战术，深深影响了之后两百年的城市攻防战；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又大大凝聚了人气，弘扬了国威，甚至促成了瓦剌也先集团的瓦解。他不光为大明保住了中原河山，避免了靖康之耻的重演，更令中国最后一个汉人王朝能继续发展两百年。

北京保卫战之后，大明原本形势大好，“景泰中兴”的局面已然形成。但由于皇位继承产生的危机与争执，以及英宗回国引发的潜流与变数，最终导致了夺门之变的爆发，看似一切回到起点，但事实是面目全非。

而一心希望告老还乡的于谦，却不幸被卷入争端，并成为这场阴谋的替罪羊，为中国历史留下了千古奇冤，更使英雄用生命捍卫的城市蒙受耻辱。后人每每回想起来，总是唏嘘不已，甚至潸然泪下。但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幸结局，反而令他的形象更显伟岸，事迹更为突出，影响力更加持久。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如果将人生比作一盘棋局，对手就是命运，那我们明知要输，为什么不选择躺平，而要全力以赴呢？正是生命的有限性，才给了每个人拼搏的理由。

于谦生活在承平环境，原本没有成为文天祥的机会，但多年如一日的自我激励、脚踏实地的不断提高，让他在机会真的到来之时，能够从容地把握住。

于谦的心路历程、成败得失，给了我们看待世界的另一种视角，让我们清楚地意识到，努力把握好经历与过程，就是生命最大的意义。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我们普通人，没有于谦的才华，也很难有他的机遇，当然也不会有像他那样的不幸。但大家都能不同程度地从他的心路历程中受到触动，得到启发与感悟，帮助自己正确规划努力目标，合理拓展上升通道，让人生之路走得更加平稳和充实。

于谦离我们相当遥远，又与我们如此贴近。随着北京和杭州建设世界级历史文化名城步伐的加快，于谦这位联系了两大都市的英雄，必将一次次被后人提起、缅怀与讴歌。而于谦的志存高远、勇敢担责和不畏牺牲，更值得千千万万的国人学习、模仿和追随。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