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限 破限

阳城临安路。

零星的路灯散布在街道两旁，暖黄的灯光将树枝的阴影拉得长长得，就这样，地面上像是布满了张牙舞爪的厉鬼。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在路上疾驰，车窗不时伸出一条肥胖的胳膊弹出淡淡烟灰。

叶天华将轿车内的音响开到最大，缓缓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脏。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传来，叶天华扔掉还剩半截的烟头，接起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孩子哭着要找你呢。”听着平时感觉吵闹的声音，叶天华这一刻却感觉到心头一阵阵放松，就像深林徒步一个月，终于回到人类城市般。

“快了、快了，正在路上呢。我跟你说啊，今天可把我吓惨了。”

“怎么了，你不就是参加个同学聚会吗？”

“唉，别提了，我那个同学你还记得不，四毛，好几年没见了，你猜怎么着，那家伙现在是个神经病，而且还有严重暴力倾向......。”

就在这时，本来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出现一道惨白的身影。

叶天华拼了命地打方向盘，手机直接随着惯性直接甩出窗外，车轮压到马路牙子上，车身直接向上侧翻，隔着晃动的车窗，叶天华隐约间看到那身影发型竟然是...蘑菇头。

“砰。”随着一声重物压低的声音响起，街道重归寂静，一汩汩鲜红流淌而出。

小林寺深夜。

陈叶双腿盘坐，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每隔一天，陈叶能感觉到那前方恶意在聚集、在变得浓厚，刚将龙象经提升到小成，想要再次突破短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做到，所以陈叶决定今晚直接去找年迈老僧。

迈着轻盈的步伐，陈叶缓缓来到方丈室外。

“咄、咄......。”一阵低沉的木鱼声传出，一股暴戾之气在陈叶脑中滋生，陈叶定住心神，压下脑海中的异样。

“奇怪，其他室内不管打得多激烈，室外都很难听到声音，怎么那么底的木鱼声能传出来。声音也有古怪，如果普通人听了，估计立马就会变疯。”

脑中闪着种种念头，陈叶也不犹豫，推门而入。

借助零星的月光，陈叶看到老僧盘坐于蒲团，低头敲着木鱼，在老僧一边摆放着共计九个木偶，其中七个身上黑气缠绕，在老僧对面，有一等人高的佛像。

见陈叶进来，老僧缓缓停止敲动木鱼的手，对着佛像轻身一拜。

“这么着急吗？”老和尚响起，还是那么慈祥、温暖。

“这不是怕你等不急吗？”

“甚好、甚好。”

老僧起身站立，一股澎湃的热气波浪般从周身逸散，就像从一个年迈老者突然间变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一道血红的拳影冲天而起。似是龙盘旋，破空摆尾，又似鼻插天，天崩地裂。倏地，拳势一收，成千上百道拳影收束一点，在空中拖曳出长长的红茫，突破空间限制般朝着陈叶头颅当头贯下。

陈叶想闪避已是来不及，左右手相互交叠，腿步如柱，脚爪似钉，死死扣住地面。

“砰。”陈叶如破絮般在空中飞舞，及至落地，身体强行扭转。

“蹬、蹬、蹬。”蛛纹般的裂痕爬满地面。

“阿弥陀佛。”一声低沉佛号老僧嘴中传出，似悲悯，似叹惋。

“你特么还真是不讲武德。”陈叶双臂以一种奇特频率摆动，抖落酥麻感。

陈叶本还想从老僧嘴里套出点信息，没想到老僧起身就是一拳劈头盖脸砸来。

佛号吟唱之间，年迈老僧劲气在周身鼓荡，灰扑扑的僧袍陡然破碎，片片破布，如蝴蝶般在空中飘荡，下落。

但在破碎的外衣之中竟然显露出乌金颜色的丝制袈裟，光亮如水，阵阵波纹在其上闪烁，往之不似凡物。

“难怪感觉刚才打出的劲力有所分散，看来这间袈裟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老和尚家底还真厚实。”

老僧身躯一缩，本来稍显佝偻的身躯显得更加矮小，但本来就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势如破竹。

陈叶双臂弯曲，胳膊外拐，如转法轮，脚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却真是上一世所习专门卸力的太极起势。

老僧与陈叶碰撞瞬间，说时迟，那时快，老僧身躯剧烈膨胀，甚至远超正常身高，速度带来的恐怖动能加上自身的伸缩膨胀变化，带起刺耳的音爆，周身气浪更是连珠炮似得炸裂开来，潜藏于袈裟内的右臂毒蛇吐信般啄向陈叶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陈叶双臂不停转动，身体连续闪烁，地面上一个个脚印全部被踏成圆弧。一丝丝或凌厉、或隐秘、或灵动的劲气随着陈叶不断地闪转腾挪被导入地下。

“神奇的武学。”老僧看着自己的劲力被陈叶一一化解，不由流露出一丝惊叹。

“吸...呼...。”一阵悠长的呼吸从陈叶最中传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吸出一丝波动。陈叶感觉到自己每一招都在进步，每一式都更加圆融。

也没办法不提升，每一次出拳，每一次伸腿都将将潜力压迫到了极限，甚至...超出当前极限。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就算把一个普通人放在一个瞬息间能决定生死的处境，都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能量，更别提是上辈子就差半步就能站到武学顶点的陈叶。

老僧双手扣印，右腿顿地，顿时一股股闷雷般的“轰隆...轰隆...。”声传来，头顶上空竟然如狼烟泛起氤氲红茫，一股撑天裂地的狂霸压迫对陈叶覆压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龙象印，霸天腿吗？”陈叶的心神无限拔高，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只踏地撑天的巨像。

老僧用的招式正是出自龙象经的武学，陈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将武学演绎到这种程度，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惊心动魄的“狂喜”从心底迸发，浑身的气血似乎都因感受到主人的喜悦而燃烧了起来。

其实，陈叶不知道，在小林寺的世界，古老相传，天神之间相互攻伐导致天空崩裂，最终上古大能点化巨像，用四肢支撑起整个天空，让百姓能继续生活在这块大地上，龙象经据说就是后人模拟上古巨像逐渐形成的一部武学。

电光火石间，陈叶大脑中灵光前所未有地迸发，种种武学在脑海中不断拆解、组合，种种经历不断在脑海中划过，在道观、在战场、在家里，恍惚间所有的思绪收束为一个奇点，简简单单的一式在陈叶脑海中形成。

“开天斧。”陈叶双眼缓缓闭上，双臂完全，左掌握住右拳，悬于头顶，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瞬间充斥周身。

手腿相交，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短暂凝滞后，老僧“蹬、蹬、蹬...。”老僧后退，及至墙体，一股爆裂气劲从后背渗透墙体，一丝殷红从嘴角显现。

陈叶立足于原地，双脚完全陷入地面之中，五脏六腑传来阵阵刺痛。

来不及顾忌脏腑损伤，抓住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陈叶双脚蹬地，猛虎般扑击而上。

一刻钟......。

两刻钟......。

陈叶感觉心神前所未有地凝练，两人拳脚快到常人视网膜无法捕捉的地步，哪怕一个刹那的松懈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终于，随着老僧本就衰弱气血极速消耗，身躯逐渐干枯，体力也渐渐开始不支。

随着又一记开天斧砸出，老僧头颅随之粉碎，缓缓化为一阵黑烟，缓缓飘散。

“呼...呼...。”陈叶浑身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一丝丝细微的鲜红顺着毛孔缓缓流出。

蓦然间，陈叶背后汗毛诈立，一股如山如海般的凶意迎面袭来，陈叶强撑最后一丝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