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该讨债了

清晨。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定远侯府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李晔盘膝而坐，等待大日升起。

灵台内。

一轮虚幻的大日升起，静静燃烧，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照亮他心灵深处整片大道之土。

大日初升，紫气东来。

这个时间段是一天内，蓝星与太阳最为贴近的时日。

火红的大日从地平线上升起。

肉眼不可见的紫气于天地间腾飞，似有似无的联系被李晔捕获，瞬间同遥远的恒星达成联系。

就是现在！

他左手一拍嘴巴，最后一枚气血丹顺着食道进入腹中。

轰！

大日燃烧，象征着造化之力的太阳真火与李晔周身共鸣，在他心头道种的指引下，顷刻间将气血丹融化。

一缕缕药力彼此盘曲，环绕。

最后不断聚合化作仿佛不存在的奇点，随即一阵光亮迸发。

远超气血丹本身的药力轰然炸开。

庞大的药力呈辐射状，顺着血肉筋络冲入李晔的四肢百骸。

阳光下。

他白净的皮肤瞬间涨的通红，像极了刚从沸水里捞出的大虾。

呼——

李晔胸膛起伏，口鼻间环绕着道道氤氲之气。

但这并非是他与自然贴合产生的异象。

而是他肉身被淬炼到极致，血液沸腾导致体温升高产生的物理现象。

此刻的李晔就是一口火炉。

正借助聚变神功产生的庞大药力，将他的体魄不断捶打，煅烧，最终突破人类的极限。

他的呼吸厚重绵长，带着神奇韵律，好似潭中老龟以此窃长生。

一分钟过去了，李晔仅仅呼吸了四次，心率仅有二十。

但随着体表红润褪去，药力逐渐被身体控制，他的呼吸节奏陡然一变。

尖锐爆鸣自口中传来。

隐约间，好似一条眼镜王蛇直立起身，信子吞吐，下一瞬便是雷霆一击。

静若老龟，动若灵蛇。

龟蛇之属，是谓玄武。

动静之间蕴含阴阳奥秘，天人调和之道。

终于。

随着大日彻底升起，天地间紫气散去，李晔与大日的联系变淡。

他睁开双目。

微微抬头，张口吐出一片白雾。

这白雾似蛇盘旋而上，随着他一口气吐尽，那白雾居然还未消散，甚至隐约有盘曲架势，像是一个漩涡。

直到深秋的寒风过境这才将其彻底吹散。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身下的观星台，今天是他第一次登台修行。

不过并非是李昇不再让府中杂役封锁。

只是昨日夜间，在观星台上枯坐了八天的李昇彻底晕了过去，今天没人封锁他才得以登台。

“九天。”

李晔拿起眼前空空如也的药瓶。

九天时间。

他将这个月朝廷的补助全部用尽，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李晔徐徐起身。

双臂朝着两侧展开，浑身舒展，好似一张被拉开的劲弓。

噼里啪啦。

好似竹筒炒豆子般的脆响自他全身各处响起。

筋骨齐鸣！

这是劲力渗透进每一寸血肉和筋骨的表现。

吐气如漩、如涡，代表内力五脏六腑的圆满，

筋骨齐鸣，代表浑身肌肉经络的彻底掌控。

二者合一，方为筑基。

仅仅用了九天时间，他便跨越了其他人百来天的路程。

也不走楼梯。

李晔翻身跳下观星台，整个人在空中伸展，如猛禽捕猎直扑而下，落地双腿只是微微卸力便停住下坠之势。

劲力练到全身最细微处。

那武者就好似那不倒翁，即便在汪洋大海上，也能在甲板上行走如履平地。

重心如铅似汞，此乃不倒之意。

几步路的功夫。

李晔很快穿过侯府，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院中的木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典籍。

这九天来，他不仅在锤炼体魄，还将从武祖庭带回来的那本典籍吃了个透彻。

回忆起书上的内容：

“修行者将劲力练至全身，百日筑基完成后，便可以开始从血肉内提炼气血。”

“气血每绕着周身经络运转一次，方为一段，共有九段。”

“九段之后便可以尝试冲击入品。”

气血是武者最重要的力量。

是一切的根本。

古书有云：“气血者，超凡之始也。”

提炼出气血对武者而言是一次质变。

是超凡的分界点。

百日筑基之前的武者还在凡人行列，可当第一缕气血出现在丹田后，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生命层次的跨越。

也只有提炼出了气血。

武者才能调动道种之力，以达成不可思议之事。

传闻上品武者能够观想天地，以风雨雷电，山川湖海入道，一举一动天人合一。

可二指断江，双臂掷山。

虽然筑基修士连入品武者也不是，但借助气血，依旧能表现出超越凡人的力量。

“试试。”

李晔心头火热，他用光所有气血丹就是为了筑基，如今终于可以开始提炼气血，他哪里忍得住。

气血，气血。

顾名思义，来源于气息，根植于血肉。

气者，炁也。

炁，乃传说中构成天地万物之本，虚无的起始，也就是人的精神、幻想之力。

而血肉，则是一个人的根，是他存在于世界的证明，是客观的事实。

典籍上的知识在李晔心间流淌。

提炼气血，便是让精神和肉体达成某种共鸣，从而孕育出的似真非真，似幻非幻之物。

也正是因为气血的特殊，让其作为现实与幻想的桥梁。

才能达成诸多超凡之事。

李晔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已经明白如何提炼气血。

心灵深处的大道之土内。

那含苞待放的道种不就是自身物质与精神的完美结合吗？

灵台内。

一轮虚幻大日瞬间普照四方，精神之力悄然流淌。

肉身内。

随着李晔胸膛起伏，玄武呼吸法运转，劲力渗透全身，生命之力蓬勃旺盛。

合二为一。

李晔整个人瞬间宁静下来，身体内每个细胞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微型太阳。

精神与物质合一，诞生出全新事物。

这与他的聚变神功完美契合！

刹那间。

李晔沉浸在身化大日的伟岸中，随着聚变开始，一股凌驾于二者之上的力量轰然爆发。

啪——

幻梦破碎。

在他的感知中，只是一刹那不到，灵台内的大日瞬间熄灭。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虚弱感。

糟了！

李晔摔倒在地，他头晕目眩，仿佛脑袋上被人扣了一个锅盖，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四肢无力，饥饿与虚脱从浑身上下每个细胞内传来。

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太过火了。

自己提炼气血的方式是通过肉身与精神聚变，诞生出全新之物。

这意味着，每次提炼气血都是对精神与肉体的损耗。

刚才他因为第一次提炼气血忘乎所以，要不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再过五分钟，他可能就会把自己榨成人干。

就像是太阳聚变到最后，超新星爆炸那绚丽的烟火。

不过……

李晔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连呼吸法都无法维持。

可在虚弱之下，却是远超出他自我认知的强大。

他微微抬手。

对准桌上竹子做的笔筒。

颤抖的五指现在连笔都拿不稳，可随着那股玄妙的力量迸发。

轰！

仿佛刚才有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下。

笔筒猛然炸开，竹屑碎了一地。

从始至终，李晔的手都没有触及笔筒。

“这就是气血之力？”

隔山打牛，凌空而击。

哪怕这点儿距离连一公分都没有，可这已非凡人能够触碰的领域！

回忆起书上的内容，李晔很笃定。

“筑基三段，气血浓稠似汞，方能隔山打牛，凌空而击。”

不会错的！

自己以聚变神功所提炼的气血，已经超越寻常武者气血的概念！

但同样。

自己想要提炼气血也需要更多的资源，否则只会把身体榨干。

想到这儿。

李晔心头微动，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群几乎把压榨考生，贪墨补助当做本能的小吏。

应当有很多油水吧。

正好他也需要丹药来帮助自身提炼气血，就把之前的事连本带利算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