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方甜在家休养,潘婷打电话说来看她。
方甜知道潘婷离婚后又和林正宏结婚,过的并不幸福,她又生了个儿子。公婆对儿子有多么溺爱,就对女儿有多么冷淡。
虽然有林正宏从中周旋,但是公婆和女儿之间永远隔着一堵墙。女儿看见公婆总是怯生生地,这让潘婷无比难过又无可奈何,儿子需要公婆带,她又不想让女儿离开自己,就那么别别扭扭地过着。
潘婷在楼下遇见了往楼上搬花的万金荣。她欣喜地喊一声:“万哥,好久不见了。”
万金荣笑嘻嘻地说:“我的婷妹妹,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潘婷手提着给方甜做的吃食,万金荣抱着一盆鲜花上了电梯。
俩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几年不见,万金荣似乎比以前更加壮实,一贯的寸头,金丝眼镜,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透着干练,肤色也比以前柔和多了,那对细长的眼睛还是那么笑眯眯地。
潘婷的身上却多了成熟女性的妩媚,还是那么漂亮,那自来卷的长发,布娃娃一样的大眼睛,但目光沉静柔和,她微笑着说:“万哥,我可是一直支持你的。”
万金荣微微一笑眨了下眼睛:“我懂得。”
出了电梯,万金荣问:“孩子好吗?上幼儿园了吧?”
潘婷说:“上大班了。明年要上小学了。”
万金荣不住地点头:“真快呀。方方也要上幼儿园了。”
潘婷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意味深长,到了26层,她按响了门铃,方甜开的门。
看见方甜扎着绷带的胳膊,潘婷埋怨说:“咋不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单位会报销的。”
方甜说:“在医院里太难受了,还是回家舒服。”
潘婷含笑瞅一眼方甜和抱着花盆的万金荣眨一眨眼睛说:“当然了这里有专人看护当然好了。”
方甜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潘婷放下饭盒说:“吃吧,专为你做的荠菜馅饺子。”
她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只好笑着说:“看来万哥还没有入侵这里。”
万金荣擦着手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万哥是啥样子的人你还不知道?”
他瞅一眼方甜:“为了某人甘愿守身如玉。”
方甜夹起一只水饺放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说:“还是闺密靠谱,知道我的最爱是什么。”
潘婷朝万金荣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万哥你还差一点。”
万金荣乐道:“我知道她的最爱很多,我只需坚持做到我能给予她的最爱。”
潘婷哈哈大笑:“不和你们打哑谜了,我要去跑片了。”
方甜问:“这两天单位里有啥新闻吗?”
潘婷说:“对了,换了新主任,原先专卖科的科长,我们都认识的徐杰。他们这些科长就是轮换着当。新来了两位同事,一位女的姓吕,另一位是帅哥王老五,他还向我打听你说来看你。”
方甜吃惊她说:“我们都没见过面,他为啥要来看我,你告诉他地址了?”
潘婷点点头说:“当时,李宾副总在,他让我告诉他的。对了,听说李宾和他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万金荣在认真地听着没说话,潘婷临走悄悄的对他说:“万哥,看来又来竞争对手了,需要我时,我会冲锋上阵,我永远支持你。”
她朝万金荣握了握拳头。万金荣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方甜说:“你们俩说啥?”
万金荣指着那盆盛开的梅花说:“喜欢吗?”
方甜说:“太美了,我就怕养不活它。”
“梅花喜光,三五天浇一次水保持湿润就行。”万金荣说。
方甜嗅了嗅花说;“好香呀,就是太娇贵。”
万金荣走过来拥住她:“好看的花和好看的人一样都要娇贵着养护。”
方甜“嗳哟”一声胳膊突然疼起来。万金荣赶紧放开她说:“对不起,弄痛你了。”
他扶她坐下说:“明天去医院换药我来送你。”
方甜抚着左胳膊说:“你还有酒店的工作要忙,我明天打车去。”
万金荣看着她不说话,他有点不理解她了,按说一般女人这个时候应该弱不禁风的样子,急需要男人关爱。
可方甜一幅硬汉子的表现,她就不会使使弱?
方甜还真的不会撒娇卖萌,这可是一般女人的绝活。她可从来不曾有过。
万金荣无奈地说:“你太好强了,这样不好,那我走了?”他本来要等她挽留他。
方甜却说:“谢谢你的花。”
方甜有点后悔那天自己去他家了,那天怎么会神使鬼差地去了,又那么巧碰见他。两个人又重拾旧情。
她刚走出婚姻不想又这么快回去,一个人带着儿子虽然累点,可是自由的。潘婷又给她做了榜样。再婚太难了。
虽然儿子是他的,可是他心机太重了。想起来她就不舒服。
第二天,柴静给她打电话说来看她,没想到她是和程潇一起来的。这让方甜措手不及。
程潇抱一大束鲜花,柴静笑着介绍说:“我代表公司和同事们来看你,程潇是代表他自已啊。”
程潇不好意思地笑笑,伸出手握了握方甜的手说:“主要是想早一点认识你。伤好点了吗?”
方甜感觉到他的手温热有力量。她发现他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衫,是一个标准的肌肉男,虎背熊腰没有多余的脂肪,许是经常锻炼的结果,眉眼透出一股英气,有一个鹰鼻,脸上的络腮胡刮的干干净净。
方甜把他俩让进屋抱歉地说:“屋太小,请坐。”她去倒水,程潇抢先一步说:“我来,你坐着别动。”
他给柴静和方甜各倒了杯水后问:“有没有什么重活,我来帮你。”
方甜抬抬右手说:“受伤的是左手,右手啥都能干。”
程潇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自己可表现的机会,这个家里井井有条,一看主人就是个利落的主。
他把目光转向正和柴静说话的方甜,她身材匀称,气质淡雅,一身浅黄色长裙给人温暖的感觉,直黑长发,眼睛自带笑意,鼻梁高挺,嘴角上翘。脸上皮肤光滑是经常见阳光的健康肤色。
程潇心怦怦直跳,赶紧收回目光。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就是来相亲的。
李宾介绍方甜时说,她优雅淡定,好学上进且自律。虽然带一个三岁儿子,正适合他。
李宾知道他在部队受过伤,医生说他以后可能没有孩子。上一个对象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程潇一眼就对方甜有了好感,虽然今天来的有点突兀,但是他觉得刚刚好。
柴静拿出一摞红包抽出其中的一个说:“这是公司给你的补助,这一摞是同事们给的,他们要跑片让我代表大家来看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方甜难为情地说:“太不好意思了。替我向大伙表示感谢。”
方甜留他们吃饭,柴静和程潇都说要回公司。
他们走后,方甜收拾好准备到医院换药。走下楼就看见万金荣在车上等她。
万金荣来时正碰见柴静和一位高个健壮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男人走下车,他就没上去。
他想这就是潘婷说的那位新来的同事,还是正式工。他想想自己就是被正式工打败的,害的他到现在还是单身。
想到自己和李青杰方甜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希望了,自己再也不能放手了。
他坐在车里拼命地吸烟。直到看见柴静他们下楼,他摁灭香烟迎了过去。
柴静看见他惊奇问:“万哥,多年不见,你也住这里?”
万金荣笑咪咪地说:“我来找方甜。”他抱一下柴静说:“你可想死哥哥了。”
柴静咯咯地笑着说:“你一点也没变。”
她打量了一眼万金荣说:“来看方甜?”
“嗨,谁让她是我的初恋呢。”他开玩笑地眨眨眼。
柴静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李宾让她和程潇一起来看方甜,她也猜到了几份,在领导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柴静也成熟了。
她向程潇介绍说:“万金荣,我们以前的同事。”又转向万金荣说:“我们新来同事程潇,也是李宾的战友。”
两个男人握握手,互相打量一下对方。万金荣故意说:“再上去坐坐吧,一起吃个饭。”
程潇说:“谢谢,后会有期。”他转身对柴静说:“咱们走吧。”
柴静朝万金荣挥挥手:“万哥再见。”
两个人上了一辆黑色别克越野车走了。
路上程潇问柴静:“刚才那人是方甜的初恋?”
柴静笑笑说:“他好开玩笑,我们以前都是很好的同事。也许是来看方甜的吧。”她不想说多了,很多事外人也是说不清的。
程潇嘘了一口气问:“方甜原来的对象上那里了?”
柴静说:“调到市公司了,他是情场失意,事业顺利。”
程潇看了眼万金荣的车,他的对手就只有这个姓万的,可他不在公司上班了,对自己有利。
万金荣目送着他们走远,他却又回到了车上直到看见方甜下楼,他迎了过去。
方甜没法拒绝他,她上了车问:“来多久了。”
“刚到呀。”万金荣轻松地吹起了囗哨。
方甜不那么相信地看了他一眼问:“刚才柴静来过,你没碰见?”
“碰见了呀,还聊了一会。”万金荣若无其事地说。
“那为啥不上楼?”
“人家又没那么欢迎我。”
方甜脸红了一下沉默了,身体有点累不想多说话。
她把头转向窗外,听见了远处有鞭炮声传来。已经进入腊月了,又快过年了。想想不觉间自己来烟草公司快七年了,七年就是一辈子,太快了,这七年自己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离婚。
别人经历的她经历了,别人没经历的她也经历了。
该好好地想一想,再不能这样混混沌沌地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