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冷自然
  • 雪苗子
  • 3489字
  • 2019-01-15 00:24:37

第一节

叶飞娴熟地切着菜板上的苦瓜,停了停,向厨房外望了望,看到父亲正低头用抹布擦相框。叶飞很心疼,“爸,每天都擦,干净着呢”叶父勉强地笑了笑,“只剩下我们父女相依为命咯。”

叶飞有话提到嗓子眼儿有被堵了回去,只好找机会再说。

接着,叶飞故意高兴地说,“爸,外天是您生日,我们去城里转转,热闹着呢,呵呵。”

“大把年纪,腿脚又不灵便,不去了,不去了。”叶父继续擦着相框。

“那……到时候,我们一家子聚聚。”叶飞试探着叶父还是擦着相框平静地点了点头。

早饭后,叶飞去了镇上买了些香蜡纸钱,准备父亲生日时一起给亲人上坟,回家顺路去了坟地。天气沉闷,看似要下雨了,叶飞的白色体恤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淡雅的身姿,极像一朵被雨露滋润的水仙,一阵风吹过,还有些许寒意。叶飞用手拍了拍墓台上的杂草和灰尘,“妈妈,姐姐,飞儿很想每天来清扫。”沉默片刻后说:“但是工作忙,等爸爸祝了寿,我就走了。”眼泪禁不住掉了下来,“爸爸一个人在家,……你们多保佑他,……女儿……女儿不孝。”叶飞连磕了几个头。

“飞儿,”叶飞心里一震,但身后的呼唤没能使她转过头,她拭去泪水,表情淡定,干脆地说:“妈妈,姐姐,这是我经常向你们提起的岳自达,一个……我从未爱过的男人。”岳自达布满血丝的眼睛折射出渴求的目光,嘴上的胡须与疲惫的身体显露出这个年轻人的沧桑与茫然,“飞儿。”

“是真的。”叶飞铿锵有力的几个字将岳自达仅有的希望击碎。

“飞儿。”岳自达退后了几步,她如利刀般的话捅入了他的心脏!眼泪刺痛了眼睛,烁烧着脸颊。她起身故做潇洒地走向他,她看着他,心里却在隐隐作痛,嘴上的说辞很好的应证了女人心口不一这句话,“你走吧,我从不爱你,就如你不爱金朗那样。”

“你在替金朗折磨我吗?从开始就是?!不,不,我不相信,爱情不是表演出来的。”

她冷笑,“随你,金朗死了,我们之间也就结束了。”她提起东西逃似的下山,“飞儿,你有苦衷!”她被怔住了,但并没有停下脚步,尽管内心也是波涛翻滚,不知道下一秒将如何变迁。

叶飞走了许久,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的宁静,岳自达这才回过神来,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正对着的两座坟墓,左边是叶朵,右边是叶母,然后艰难得起身走近坟墓,跪下,他眼里看不到光彩,“为什么叶飞从来不让我知道你们呢?还有,你们的死……”

岳自达哽咽了,“她的痛苦我从不了解,”他抱头狠扯头发,以此作为自己不称职的惩罚,“但我爱她是不变的,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岳自达似乎看到了希望,“我相信缘分,尤其是我和叶飞的这段奇缘。叶朵姐,阿姨,就让我给你们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一年前,我进入到了一家跨国企业,事业蒸蒸日上,如鱼得水。从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当上了经理。之前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忧郁的女孩。她常常常敞开心扉向我陈述她的过去。一个很早就失去父母,一路艰苦奋斗的故事。我觉得她很孤单,很可怜,便很想照顾她,其实同情一个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但那个时候我确可笑的认为是爱情,于是接受了她的表白,和她恋爱了,那个女孩叫金朗。”

此时刮起了一阵风,雨接踵而至,豆大的雨点重重地打在岳自达的身上,刺骨的冰冷,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空闲的时候,我喜欢上网下围棋,大概和金朗恋爱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与往常一样上网下棋,遇到了一个网名叫‘缘圈’的女孩,和她交手几回合,发现她的棋技不错,她还时不时和我聊天,感觉得出,她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时常惹我发笑,那晚与她火拼到凌晨3点多才收场。第二天晚上,我们居然又碰到一块儿,我还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看上我了,偷偷记下我的QQ号码,见她没做声,心想或许是开不起玩笑,便扭曲原意,问她说,是不是看上了我的棋技了,跑来拜师的,她当时敲了二十多个‘纯属巧合’,发给我,要我相信她。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当时不相信!不管怎样,我们还是互加了对方为QQ好友,而后的日子里,我们经常在一起下棋,谈天,说地,唇枪舌战,面红耳赤,刺激而愉悦的对战迸发出了乐天的分子。白天和金朗的相处是拘谨的,晚上和“缘圈”的斗智是快乐而温馨的。

我时常把我和女朋友之间的趣事与烦事告诉给她,遇上愉快的事情,她就会像个孩子一样羡慕不已,为我高兴,如果遇到难过的事情,她会不厌其烦地开导我。在“缘圈”那我可以得到许多快乐,于是常常沉迷于网络。

又一个月过去了,一天我去接金朗上班,看到她正在和一个女孩说话,女孩皮肤黝黑,微淡的眉毛下是坚定执着的眼睛,是一个单眼皮MM,还别说透有灵气的双眸忽闪忽闪的犹如清泉沁入湖水般宁静而又生动。高鼻梁,小嘴巴,别致完美的组合,乌黑长发被扎起马尾,发梢垂于肩边。身着米白色缩腰小袄和黑色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可谓干净、淡雅的气质可人儿。

金朗告诉我说是同事,当时我见时间不多,便吆喝着金朗上车,那个女孩也干脆地坐了上来。一路上我们三个聊了很多,我深深地被这个女孩的快乐传染了,她就是叶飞。这是我一直追寻的感觉。每天早上,我都会送给金朗一瓶暖暖的牛奶,叶飞说好羡慕金朗,之后我便多买一瓶,一瓶给金朗,一瓶给叶飞。以后的日子,我们差不多都三个人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非常要好。我和金朗都不介意飞儿的闯入我们的二人世界,也许是因为我们太沉闷了吧,需要飞儿来注入快乐气息。

我把最近的事情告诉给了“缘圈”,她说,那是好事啊,可巧的是我也认识了新朋友,我开玩笑说,是男朋友吧?“缘圈”说,我也想啊。可人家有一位端庄可人的女朋友了。我对“缘圈”说,我不爱她了,应该是从未爱过她,“缘圈”说,你要想清楚,不要伤害了别人也伤了自己。不过,从你向我讲述关于你们的事里面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可以看出你对她怜悯更多,你同情她。我听了“缘圈”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起来。“缘圈”又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手,解脱彼此,但是你得想清楚,以后搞砸了可不要来赖我哦!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分手的确是最好的办法。第二天我忐忑地走到满心欢喜的金朗面前,想要开口,却被堵了回去。金朗说,昨天我看了一则报道,有个负心汉狠心杀死了他的妻子,很可怜,她紧紧地挽着我,像是在证明遇上我,她是那么幸运。我不忍心破坏她美好的遐思和心情,只好作罢。

晚上“缘圈”问我考虑好没,我说,决定和她分手,就如你说分手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办不到,“缘圈”打了一行字,为什么?如果你再拖拖拉拉,会伤害她更深,我说,不忍心。“缘圈”说,此时不果断,你将成为不可饶恕的罪人。

岳自达在雨帘里打了几个寒战,雨水浸透了他每一寸肌肤,然后一路一路滑落在土地溅起泥水。岳自达接着说,我想了很多天,金朗找我,我就假装很忙,之后金朗也没来,一天她发短信给我:你最近忙是假,故意避开我是真。我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该有个了结。我约她去了咖啡厅,为她点了杯咖啡为她加了两勺糖,她喜欢吃糖,她说甜甜的感觉可以让她忘掉烦恼。我递给她一束百合花,花间有一张纸条,她用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拆开,慢慢地看着,看了好久好久,她表情木然,但仍然保持有高傲气质,虽然如此,我还是知道她心里不平静,在挣扎,因为我在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们不合适,分手好吗?”许久,她故意洒脱的把纸条仍在桌上,嘴角扬着一抹僵持的笑,起身甩给我一句话,没关系,好吧,祝你幸福。随后扬长而去。金朗走后,我心里满是愧疚,脑子里一次次浮现的是和金朗初次见面的情景:

在中心广场的雕像旁边,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寒风吹起,她垂直齐背的长发抚慰着她白皙精致而又沧桑的脸庞,浓浓的眉毛下,一双顾盼神飞的大眼睛在关注着靠近雕像的每一个人,由于天气干燥,她不时抿抿红润的嘴唇。天气寒冷,人们都紧缩在寒风里穿梭,只有她站姿挺拔,一动不动,气质非凡,她双手插在深蓝色的大衣包里,右手腕上挂着一个做工考究的黑色皮包,恰似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时她慢慢地打开皮包拿出电话,温柔接起,“喂,您到了吗?”

岳自达走到她面前,并没有挂电话,调侃的说,到了,在您面前,看到了他,她高兴地笑了。他们的恋情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岳自达咳嗽了几声,用手使劲摸了把脸,试图赶走雨水,接着说,我回去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缘圈”,“缘圈”劝我不要心怀愧疚,说我虽然犯了错,但及时挽救是可以饶恕的,如果想要关心她,帮助她,以朋友的身份也可以办到啊。

我按“缘圈”说的去做了,可是金朗高傲的本性容不下我这么做,一天“缘圈”给我留言:零蛋,我的朋友也失恋了,我很难过,你又没上网,找不到人诉说,回来给我打电话,139×××××778,于是我想也没想就打过去了,“喂,岳先生,你找我有事吗?”他怎么知道我姓岳,声音这么熟悉,我正思量着,对方已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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