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人说是您的故人,你要不要见。”花初起的晚,不过刚吃完药,连早饭都没吃,正沐浴在阳光之下弹琴,优美清婉的琴音在屋里屋外流转,自成一片天地。
“故人?”琴声停止,花初转头,“那人长的什么样?有无拜帖。”
那丫环是小丫环,平日很少接触花初,要不是昨日那两个私自把祈阳和重阳放进来的丫环让郁紫直接撵了出去,今日也轮不到她上来。
这时候她心里很紧张,说话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听二门上说是个好看的不得了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那一笑好像是花开般让人舒服,什么人没带,衣服不好,但是穿在他身上就格外有气质,不过没拜帖。”
花初听这小丫环竹筒倒豆子一样说话,觉得有趣,轻轻笑了出来,那丫环说完话,正好抬头,看见花初轻笑,这么近的距离,只觉的脑海中好像绽开了一朵大烟花,晕晕乎乎的几乎都忘了呼吸。
“你郁紫姐姐哪里去了?倚翠呢?”
“郁紫姐姐好像是夫人那边去了。倚翠姐姐去给小姐准备饭去了。”
“那好你去给你倚翠姐姐带个话,不用管饭的事了,带着人去门外迎接那个少年,然后找人给你郁紫姐姐带话,就说我师兄来了,让她知会夫人。”
“好,我这就去。”
话是这么说,那丫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自家美貌无双的小姐,花初在屋里还听见她向一个小丫环炫耀,“小姐今天朝我笑了,你不知道小姐笑起来有多迷人。”
此刻阳光暖暖的,正好直射在窗下的那台钢琴上,花初懒洋洋的趴在钢琴上半眯着眼,心中也暖暖的,那个腹黑妖孽师兄来了,呵呵,很多事就不要担心了呢。
不过这么久不见,是不是要稍微收拾一下以示郑重呢?头发随便束了一束,身上水蓝小袄,脚上撒花鞋,实在不很正式呢。
英国公府的下人们动作还是很快的,司恒进来的时候,夏夫人甚至还没到。只有一个身穿樱桃红银丝刺绣折枝花样的衣裙,梳着堆云鬓的少女懒洋洋的扶着丫环站着,阳光下夺目的灿烂。
“司恒,出了那么多事,你可终于来了。”虽然语气算不上亲热,可是任谁都能听出话里话外由衷的欣喜。
分别两年后的再次见面,当日的小丫头已经是颜若初雪,清殊绝丽的少女了,即使眉目间依然有几分青涩,却也难以隐藏绝代风华。而即使花初只是现在这样浅笑着,也未曾好好打扮,初见的那一瞬间他也有种轻微的失神。
“丫头长大了啊。”司恒上前一步,想要抱住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师妹,连胳膊都伸了出去,却又想起来对方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是世家小姐身份,这种举动已经不合时宜了。
他的动作一僵,花初却眼错不见似的,紧紧的抱住了他。
“不是我长大了,是师兄来太晚了。”
花初都不在乎了,司恒也回手抱住她,紧紧的抱着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小师妹,“是我来太晚了,我要是腊月就来的话,你大概也不会受这么的伤。”
“恩。”花初继续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司恒在她身边她就会觉得十分安心,最近来一直很焦虑的情绪也平和下来。
“我有时候觉得你真像我爹。”花初靠着司恒胸口低低的笑了起来,司恒看起来虽然修长或者说苗条,但是他的身高很可观,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比花初高出了一个头。
“我还很年轻好不好?”花初已经从他怀抱中离开,看着少女微带顽皮的笑意,司恒无奈的道。
“你可骗不了我!我两岁时候你就十三岁了,现在你已经二十五了,老男人一个而已。”
夏夫人和郁紫过来的时候,倚翠已经摆上早饭了,司恒来的那么早,自然也没吃饭,好在夏家的饭菜不管如何,数量是十足的。花初和司恒一边吃饭,夏夫人一边在边上对司恒嘘寒问暖,当日他们住在晋城,来往的十分经常,夏夫人是把司恒当子侄辈来看的,她人又好,当时不知送了多少好吃的进了司恒的肚子。
吃过饭,林子洛也回来了,又闲话了一会。倚翠道,“公主来了。”
花初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请祈馨今天过来,结果今天司恒来的事一冲,竟是抛在脑后了。祈馨来的时候,夏夫人和林子洛一向是避开的,不过今天是来不及了,众人都站起来迎接。
祈馨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暗纹水墨绫子长袍,外罩一件颜色极浅的素花蓝色缎面斗篷,穿着打扮皆十分随意。她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开始并未注意到林子洛后面的司恒,只是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你不是一直想见见我大师兄,怎么今天人在这里了,你反而不在意了?”面色依旧苍白的花初笑道。
“你那个很推崇的大师兄来了?”祈馨闻言惊讶的四处看。
“见过安宁公主。”温润若诗的声音清亮柔和中夹杂着一种令人悸动的魅力,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祈馨一阵眩晕,好似心中什么激烈的感情一下子就要汹涌而出似的。
行拱手礼的少年抬头,第一次对上对面少女墨玉色的眸子,心跳瞬间失去了规律,那个人就是林祈馨呢,并不算绝美的容颜,却让他在一瞬间有除了她全世界都消失的感觉。
视线交缠,难以分开,花初看着两个向来最最冷静理智,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改色的两个人现在好像被雷劈傻了一样呆呆看着对方,不言语也不移动一步,突地笑了起来,这也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吧。
不过无论是腹黑狡诈的司恒师兄还是素来算无遗策的阿馨都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种啊。莫非这就是天定,不过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是配呢,一个永远智珠在握一个天纵奇才,看着两个大失常态的家伙,花初心情好久没这么好过了。
“我——”这两个人终于找回了理智,想要打破这份诡异的寂寞,却又心有灵犀的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花初故意咳了一声,到底女孩子脸皮薄点,祈馨脸上迅速飞红,司恒只是转头,惹得花初笑意更明显了。
“那个你们年轻人聚聚,我们就不打扰了。”林子洛拉了拉妻子,笑眯眯的撂下一句话,抬脚走了。剩下一见钟情的两只,和一脸坏笑的顾花初。他们也年轻过,对那些小儿女事情也不陌生,自然不肯当电灯泡。
“我爹娘都走了。”花初轻推了祈馨一下,微带得意的道,“阿馨,别傻站着了。师兄也坐啊,郁紫把我上次得的雪峰拿来。”
“怎么样啊,我这个师兄不错吧。”花初拉着祈馨坐下,笑眯眯的问道,向来腹黑的司恒现在已经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面上看不出来羞涩,但是全副精神的注意听着祈馨的回答。
祈馨脸上飞霞,半天才道,“阿初你的师兄自然是好的,不过我现在更关心你叫我来是什么事。你向来很少主动找我,这次过来必然有事吧。”
祈馨这一提,花初才把抛之脑后的正事又捞了回来,“是有事,不过也不是急事,只是非做不可而已。正好师兄来了,让他帮我们参谋参谋,你别看他这一副柔弱如花美少年的模样,这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
听见祈馨提起正事,司恒眉目本是有点失望,现在听见花初这样埋汰他,他也不知为何,忍不住辩解,“我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一肚子花花肠子,顶多是满腹智谋。”
花初嗤笑,“是哦,我了解,你想在某人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而已。”
“阿初。”虽然祈馨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也还是羞涩,伸手推了推花初,“别乱说话。”
祈馨说话向来是优雅淡定,很少有这样的小女孩的娇态,惹的花初又是一阵笑,司恒面上虽然无笑容,眼中也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看祈馨窘迫,他又忍不住开口替她解围。
“初儿别闹了,还是先谈正事吧。”
“哟,这就开始心疼了。”花初调侃道,但是神色已经严肃起来。“祈馨把消息递给我,北蛮那边的情况有些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