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晨收拾过了,换了一套绯色的衣服花初出了门,仰头看看,万里晴空,最近多雨雪,倒是少见这般好日子,现在在校场的直属京城卫的执金吾是太子殿下一手建立起来的,拥有全京城最好的装备,当初花初见到的首批新武器新铠甲就是配给他们的。
而只有五千人的执金吾也没辜负祈阳的希望,年纪虽轻,个个骁勇善战,马上马下功夫皆极为出色,花初大表哥紫英就是执金吾的副将。此刻只见紫英一身精致的亮银轻明光铠,一袭深蓝的披风,坐下的是雪白的千里马疾风,他本生的就极俊美,现在这打扮真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就见不少千金小姐眼都直了,面色潮红。紫英猛一勒马,身在五百步之外就反身连射五箭,五箭连成直线,白羽如电,不过眨眼便将楠木的靶子射穿,赢得一片喝彩。紫英犹有未足,接着连射三箭,后一箭的箭头追上箭尾,将前一箭加速,那头一箭不仅射穿了靶子,更深深射进后面一株百年大树上,只余箭尾露在外面,顿时一片热潮,叫好之声如若雷鸣。
花初所在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身处大晋皇帝下首的赫连漠的脸色渐渐从轻蔑变为凝重,即使是他自己也很难把箭身全部射进树里,大晋皇帝则是龙颜大悦,赏下不少珍贵东西,并宝马一匹,又把紫英的官阶提了一品。
因为只是观礼,所以没什么必须的位置安排,祈馨就坐在花初旁边,见此情景道:”若大晋之军皆若此,西秦北蛮何足为惧?”
花初点点头,”虽说千军易得,良将难求,但若兵精如此,一两良将也不足挂齿。不过说到底,现有良将,才有精兵。”
良将时时有,只是统治者未必启用,若当初皇帝不是执意起用徐思贤,大晋又怎会落入如此窘境,花初心里叹了口气,而祈馨也沉默不语。
表演过后,大晋和北蛮来使分了队进行赛猎,大晋虽然有些年轻俊才,后起之秀,可是更多的是被酒色掏空了的家伙,哪里比得上人人善骑射的北蛮,输是一定的了,何况紫英这样的去领封赏去了,并未参加。
没花初什么事了,两人也不急着回去,今日在这些日子中算是极暖,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家射场,自然是要好好逛逛。接受的一直是夏家的教育,花初的马术自然不弱,而大晋虽是以文治国,但是军武上也毫不松懈,祈馨虽不会武功,但是骑术却是极佳。
早有人牵过马来,祈馨的马是一匹枣红色混血马,性情极温,但速度和脚力皆十分出色,而花初的那一匹马,竟是一匹黑马,全身上下皆黑的发亮,如同绸缎,不见一丝杂色,看见花初便喜悦的嘶叫了一声,花初也是面带笑容,”墨闪,过来。”
那马小跑过来,花初脚下微微用力,提身腾起,人马配合无间,那几个侍卫低呼了一声,待祈馨上马,花初已经小跑一圈回来了,绯衣黑马,端艳无比。
“我这匹可是专门向父皇,没想到你这匹墨闪竟是如此出众,那里得的?”
“说起这马,倒也确实算个故事,墨闪本是草原上马王的马驹,性子极烈,没人降服的了,我本来说要是真不能驯服了就让它回草原去,谁知它竟跟我投缘,现在也只跟我亲。”花初笑道,好似印证她的说法似的,墨闪嘶鸣一声,十分响亮,就见祈馨的马抖了抖,向后缩不敢与它齐头而进。”不要淘气。”花初哭笑不得的拍了拍马头,那墨闪极通人性,放慢速度让祈馨的马赶上来。
“你这马真是通人性。”祈馨也不恼,”你昨夜还说过些日子要去四处逛逛,可会带着着马去?”
“自然。你瞧比人还有趣呢,有它做伴也不会太寂寞不是?”
“重阳要是走了,你打算一个人?不太好吧。”祈馨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祈阳虽然是她大哥,但那份感情也只有黯然收场的份。可她还是希望花初有人照顾。
“就算是他这层身世不揭出来,很多事也要别人心甘情愿才好。何况这段时间他跟着太子殿下跑前跑后的好像是有出仕的意思,外公也说过,如果他要当官,会另派一个人给我。其实,他的才能用在保护我身上,确实是浪费了。大不了我拉上空海师弟去投奔师兄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花初黯然了一下,又随即笑得更灿烂。“彼此间相处了这么久,亲哥哥也不过这般,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他的。”
祈馨喟然叹道:“竟是你看的开,这世间诸人多的是看不分明的,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谁一定会陪谁一辈子。”
“什么叫看的开,只是无可奈何而已。”花初用马鞭撩开碍事的树枝。“你要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一个人终究太寂寞。”
“那也有合适的才行。”祈馨眉间凝起几分微嘲的冷意,又有几分无奈,“现在父兄都打算把我洗洗送往北蛮呢。”
说起这个,花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笑笑。
“要是真的没人陪你,就我们俩相伴终身吧,比起那些男人起码我们相知啊。”祈馨很认真的道,她也真的这么想,在某些方面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
对于这有些天真的想法,花初只是笑:“你还没嫁人就想着独身了,这种事情还是到时候再说吧。对了,我那边新得了一种报警的烟花,我拿给你一份,这红的是紧急,绿的是报平安,到时候朝地下用力一摔就行,五里之内都能看的见,还能阻挡对方视线。”
“这东西多吗?”祈馨接过来,发现做成了这烟花放在两个装饰的银铃铛里,平时看不出来。
“只是试用品,呵呵以后要是大批量了我打算把方子卖给大晋。”
“天工阁的东西?”
“自然,所以我也不会露面,到时候你要多帮忙啊!”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觉就绕远了,就见祈阳带着他的侍卫长云真策马跑了过来,才晓得已经进了猎场。
“大哥怎么过来了,射猎不是还没结束吗?”祈馨下了马问道。“其他人呢?”
“结不结束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认为我们那些养尊处优的老匹夫,能比的上如狼似虎的北蛮使者,不过做做样子罢了。”祈阳对大晋的实力也很了解,毫不客气的说道。
“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不如顺道一起走吧。”祈馨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祈阳善解人意的道,祈阳毕竟是太子也是她哥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此言甚是。”祈阳笑道,”不过这次我还是很有收获的。”边说着边向花初炫耀起他的成果来,”这次我还打到一只狐狸,倒可以做一件狐皮围肩,花初妹妹有兴趣吗?”
祈馨和云真听见祈阳在那里讨好花初,皆在背后偷偷做了个不屑的表情,都是少年少女,正活泼的年龄,做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事也不过两人相视一笑而已。
面对祈阳热切的眼神,即使花初也不愿意直截了当的拒绝:”多谢祈阳大哥美意,不过我觉得祈阳哥哥还是把它献给皇后比较好。”
祈阳也觉出自己唐突了,不过他真的害怕昨日给花初留下一个负心汉的印象,所以急切了,虽然有些懊悔,但他面上却看不出来,转而去夸赞花初的马了。
花初心底想笑,正要开口把墨闪的故事重新讲一遍,突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在马前一闪而过,她早听闻这次射猎放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做锦标,祈阳已经抽出弓来,但是很可惜的没射中,祈阳掉转马头策马追了上去,他的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马,奔驰如风,瞬间就把三人甩开,花初觉得着这狐狸出现的太过蹊跷,策马也追了上去。
两人马都是千里马,祈阳追的急,花初只好紧跟着,把云真和祈馨甩开的不见人影。祈阳犹自再找那只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狐狸,连花初跟过来都没注意,花初实在有些担心,只好取下手上戒指弹出去打落了祈阳的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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