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名

顾花初在松下居闹的那一出,早有人报到顾家,收到消息,重阳急得团团转,他也知道,她自然有脱身之法,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心,虽然机巧无穷,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武功又稀松,长的倾城倾国,偏偏还有弱症,危险比常人大了不知多少。

他正踟蹰是去找她,还是等她回来,就听有人来报说是门外一个少女自称是他的旧识来找他。

“下次出门我要跟着。”重阳冷着脸看着笑眯眯的顾花初。

“不要生气嘛,我只是随便逛逛,我还有给你带羲和楼的桂花酒。”顾花初软语道。

看着面容平凡,但笑容甜美如花的顾花初,他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只是叹道,“你还是太冲动了。”

“我也知道太冲动了,可是当时不出手,那老人就要被抽瞎了。再说了,你是知道当年事的,我跟石家还有和解的可能吗?”她叹口气道,“我先进屋去了易容,再不露面,刘氏估计就要吓白脸了。”

“她早就吓着了,正忙乱派人去找呢。”重阳拿过桂花酒,就着葫芦喝了一口,今年来他越发爱上这桂花酒的味道,澄澈清香,柔和馥郁。

酒还没喝几口,倾城倾国的少女就娉婷走了出来,而随着美貌一同恢复的还有她的冷漠淡然,“我走了。”

前堂刘氏正急得团团转,她只是个妾,顾花初若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会发作在她身上。却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不是顾花初还是谁?

“我的大小姐,你可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听说那松下居全被围住了,你怎么出来的。”

“门走不了,走窗就是了,我好歹练过两天武,姨娘不必担心。”语调淡淡的,看不出喜乐,刘氏也不以为意。她那里约束的住这位大小姐,再说了顾花初一向比她有主意,也不需要别人管。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顾花初正往里走,就见一个美貌的红衫少女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拉着她的袖子,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她,“听说堵了整整一条街,我们都担心死了。”

“小惠你担心什么?谋定而后动。”看着这个异母妹妹,顾花初微微柔和了眼神,“我既然出面自然有脱身之计。倒是你,琴学的怎么样了?”

顾惠吐了吐舌头,“还是那个样,意思意思就是了,反正姐姐珠玉在前,也不要我出那个头。”

“琴也就罢了,那终究是个玩意儿,可是你其他的功课就没有一样行的,平日要多用点心,别老想着玩。”顾花初叮嘱她几句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回去几步,对刘氏说。

“要再有问的姨娘就说我受到惊吓病了。”

“我会叫人安排。”刘氏连忙应道。

花初点点头,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引得刘氏一阵失神,“那就麻烦姨娘了,我出去大半日已经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二妹妹也回去吧。”

她也没说谎,她是真的累了,她有属于先天心脏病一类的身体问题,在古代没办法做手术,只能这么吊着。所以她容易疲倦,而且要极力避免情绪的过度激动,好在她既不需做苦力,性子也冷淡至极,别说情绪激动,就是笑一次也是极难得。当然那是平日假笑不算的情况下。她自认为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基本上为了获得更多利益,她绝不介意多展露几次笑颜的。

郁紫端着药汤进来时候,自家小姐已经在软榻上睡着了,软缎似的乌发披散在竹青色轻容上,长长睫毛犹如停住的黑蝴蝶,绝色容颜比平日增添几分纯真无邪,她手放在榻沿,浅绿色轻纱广袖轻垂,几乎扫到地上,枕边一卷书还未合上书页,想来之前肯定在看书。一向与她形影不离的白猫也在边上打瞌睡,此刻醒了,见她失神,冷冷看了她一眼,她一个激灵从迷醉中清醒过来,却有些犯难。

顾老爷收到消息赶了回来,但小姐身体不好,睡觉惊醒,今日睡的这么熟,肯定累坏了,她本是夏家的,因此对顾家人多少有些看不上,实在不想因为顾家人打扰小姐。

她在那边踟蹰,顾花初却已经醒了,她慢慢撑起身子,扶着额头,有些不悦的看向郁紫,“怎么回事?”顾花初因为低血压的缘故,有一点轻微的起床气。

被那双毫无感情偏偏清澈透明的眸子一看,郁紫觉得自己好似被冰水浇了一下,顿时严肃了神情,“顾老爷来了,想问问早先怎么回事?”

顾花初冷笑了一下,显然不觉得高兴,“叫我爹等等,我先收拾一下。”

“那小姐先把药吃了。”郁紫硬着头皮道,小姐的药是林姑爷特制的,熬出来碧绿一碗,味道也是清甜的,因此花初倒也不排斥。

顾花初接过碗来几口喝掉,一边把碗放桌上,一边拿了根紫色丝带把散开的头发束为一束,披上一件外套就走到外间。看她眼底闪烁的冷光,郁紫估计这回顾老爷要蹭个没脸,不过,花初有起床气夏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顾老爷怎么说都是当父亲的,要是真不知道惹怒了小姐也是自找的。

“爹。”花初勉强扯了个笑容。

凭借多年做生意的直觉,顾漫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心情算不上很好,原本的三分怒气消散成了一分,再想起顾花初那难以捉摸但绝对称不上好的脾气,口气就软了下来。“听说你在松下居公然折了石家的面子?”

“我以为爹会比较关心我怎么在层层围堵下跑回来的?”没睡醒的烦躁在心底蔓延,或者还要加上些别的什么原因。

“爹不是掌管着整个顾家吗?石家实在不是我们硬碰的起的。”

顾花初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没来由觉得有些失望,失却了在说下去的兴趣,她知道他担心什么在意什么,索性全部说出来,也省了打扰她休息,“石毅辰不会蠢到硬碰的,不出三天,他必来拜访,再说了,你觉得石家和我梁子结的那么大,还有和解的可能吗?早一日撕破脸,早一日向皇家表明忠心,岂不是更有利。”

“说的也是。只是——”顾老爷也不是没想到,只是生意人的谨慎让他不由自主胆小。

“放心,石毅辰不会让我们两家公然闹翻的,那对他损害更大,毕竟他谋求的更多。”顾花初冷笑。

“你想的倒也是。”顾老爷点点头,看看女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这次又到了一批南诏的宝石珍珠,你要什么首饰?”

顾花初摆弄着自己用丝带束着得青丝,低头淡淡道,“谢谢爹想到,不过不用了,我不喜欢首饰,带着沉,不戴搁在那里也是生尘。”

顾老爷滞了一下,又道,“这次到了几匹月华流素绫,轻软亮丽保暖性也不错,等明天我叫人送过来吧。”

何止不错,月华流素绫,那可是好东西,穿在身上极为舒服,每年宫里也只得十匹而已,顾花初对于打扮自己没什么兴趣(主要是首饰戴着沉,行动也不便),但在经济许可的情况下对生活标准可一点都不肯妥协。反正自己不要也是便宜了那几个姨娘,花初哪有不要的理,接受了重礼,顾花初脸色也和缓了一些,父女俩又闲话了一会,还算和睦的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后,顾老爷就走了,而那几匹月华流素绫没多久就送到她住的明心榭,继承了穿越人的传统,顾花初同学也不会女红(主要是没耐心学),就把料子交给女红很好的丫环去处理了。

“倚翠,铁矿收的怎么样了?”筹备了近一年,也该收获了,淡然的口气带着漫不经心,斜倚在床上绝色少女快速翻着账本。但是倚翠知道她面上的漫不经心只是一种习惯,比如此刻她一心二用,却依旧能把账算得丝毫不差。

“本来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最近到的那批一批西秦走私的货,好像是西秦三皇子为了缓解争储过程中的经济问题弄的。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我想就算不出手,留着自己用也是好的。我们虽然先下手为强了,但其他家也想要,所以价格压的不不如预期,所以钱上有些紧,不过已经付了定金,打算去各个铺子再集一点凑凑数。”倚翠语速挺快,声音压的也很低。最好的铁矿都出在西秦,所以西秦的武器装备一向比其他国家都好,这也直接提升了西秦军队的战斗力。而极品铁矿却是向来有价无市,就算稍贵点也是值得的。

“辛苦你了。”花初看着容颜温柔可亲的大丫环突然笑了,“眼看你就十八了,有没有意中人?”

“小姐说什么呢!”虽然在经商上是花初的得力助手,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她依旧是个羞涩少女,被花初这么一问,登时红了脸,半响才道。

“我这辈子是不想什么了,只要能找到我弟弟就好了。”说到失散的亲弟,倚翠面上浮现淡淡的哀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花初沉默了下,想起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薰,道:“我尽力支持你,但是不能保证结果。”

“小姐!”倚翠激动的看向花初,眼里泛起了水光,还有有几分不可思议。但花初却懒懒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笑道。“明日再探讨吧,我倦了,你也去休息吧。”等于是变相的保证了。

(过渡章,懒得起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