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希米勒斯结伴同行

狄辉伤患已痊,深觉在映山派也耗了不少时日,再不回到师父身边,实也太不尽徒儿的孝道来;这就拜别了他那又是半个义兄、又是半个师父的屠龙手元峰,即望湖心居方向起行。

走过了数天的路,狄辉只觉身法越见轻盈,料必是借住映山派之时,日夜受元峰这武痴所薰陶吧;此刻的他,更想早日给师父看看自己的长进、自己的努力。途经维水之日,时正入冬,船家知维末湖也会结冰,是季便不会载客起航了;狄辉无奈只得过维河由陆路北上。

这天他来到了维映二洲交界的落云城中,本欲找间客店渡宿一宵的,路过大街之上,见一处街头卖艺的挤满了行人,显得份外喧嚷,他心生好奇,走了上前多看两眼,就听到一卖艺者叫喊著。

「绝对童叟无欺,我们人称维洲二虎,月前才轻易击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易常天,他的一只右手也是给我们砍下来的,自此消声匿迹不在话下。如有任何怀疑,不妨随便找个江湖中人问问,自知我们兄弟二人所言非虚。」

就算是寻常百姓,也多曾听闻易常天之大名,如今此大名出自这两位外表粗豪勇悍、体格强壮魁梧的大汉口里,自是引来喧闹声此起彼落,途人都在热烈谈论中。

另一卖艺人见反应不错,便乘势说道∶「要练就一身好功夫,先天资质与後天努力当然并重,但我们这些祖传独门强身补药『九转神保丹』也是功不可没的……」

狄辉虽听到他们说著自己的师父来,心中亦无半点气结,他绝对了解,这不过是江湖艺者的惯常手段,人家只凭一双口、讨两餐饭,听罢就想走了,但此时却又传来一把明亮的女子声线,吸引了在场旁观者的注目。

「真是笑话,这样撒谎也会有人相信吗?」说话的女子态度傲慢,故意向身边的女侍从放声畅言,一看之下,此女子正是沐灵。

「竟说我们在这里撒谎,你算是什麽意思!」卖艺的对著沐灵说。

「哈,也没什麽意思,只是听到易大侠竟被两个无名小卒打败了,心觉有点儿可笑罢。」

「臭丫头!竟敢小觑我们维洲二虎,你定是活得腻了!」他们已被沐灵说得恼羞成怒。

「哈哈,暗下骂我臭丫头的人倒也不少,但今天竟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维洲二鼠』出口痛骂,还真是平生第一次呢。」沐灵笑著对她的女侍越盈说。

其中一名卖艺者终也沉不住气,走上前来就作势向这臭丫头动手;越盈一见这等情势,正要护在主子身前,却不料狄辉比她来得更为快绝,迅雷不及掩耳间,已凑至那卖艺人之前,挡住了他的进路。

在场众人都被此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吸引著,那被挡住的卖艺人更是一息间手足无措起来。

狄辉一心只想迫退对方罢了,那料稍一发劲,卖艺人即被震开三五尺外,踉踉跄跄的滚倒在地上;只见沐灵非但未有大惊小怪,反而对眼前的金发少年说起些没人听得懂的话来。他回身看了看沐灵,想了半响,才明了她所言为何。

「这位姑娘,虽则在下看来不似本地人,但却只懂说襄月话的。」狄辉知道眼前的姑娘向他说著外国语,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看少侠一头金发,还以为是艾德尼顿人,真是不好意思。」

此刻的那个卖艺人更是气结,冷不防的被狄辉推得倒在地上,当众出丑,当然不会善罢干休,随手拾起一根表演用的狼牙棒,就冲向背对著他的狄辉,大喝起来∶「可恶!又多了个金毛鬼来捣乱吗,教你看看老子的厉害!」说毕就提起巨棒重重挥去。

「少侠,当心!」沐灵虽说得惊惶失措,却暗地里按住了越盈,要她不去出手襄助。

狄辉头也不回,只闻风声来处,拂手往身後一挡,重重的狼牙棒即被他握得稳了;卖艺人被这一手吓得发慌,狄辉心想,此人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点,他翻身连出三脚,轻取其下中上三路要害,卖艺人即当飞倒地上,狼牙棒亦脱手而去。

「在下本也不欲出手惹事的,只看不过眼,你们好端端的男子汉,竟动辄就要向这姑娘出手!还有,家师被斩去的是左手,并非你们所说的右手,知道吗?」

两位卖艺人一听此话,即胆颤心惊起来∶「你……你是……」

「在下正是易常天的独徒,狄辉·阿斯兰。」

他们听到这里,冷汗已是浃背而流,只敢拜说∶「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我们以後也不敢侮辱易大侠了,还……还请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们边说边连滚带走的逃,就连生财工具也放著不管。

「且慢,在下不是为了这个责怪你们的……」狄辉大声说著也没用,见两个卖艺人早已遁远。

卖艺的人走了,围观人群也逐渐散去,只剩下狄辉与沐灵她们。

「多谢少侠出手襄助,小女子少出远门,也不知江湖规矩,打扰了少侠,实在不好意思。」沐灵一听到狄辉·阿斯兰这名号,初有一点质疑,现下却另有所思。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若不是为家师抱不平,姑娘亦不会招惹他们呢,在下又怎会不出手相救。」

「敢问少侠当真就是狄辉·阿斯兰?」沐灵自知问得著实唐突,说来也带点尴尬。

「姑娘是不相信易常天会收一个金发小鬼为徒吧。」

「少侠不要误会,实不相瞒,小女子正为一万急之事,赶紧要拜会李尧李大侠,早前自一江湖朋友口中得知,或能於湖心居见得李大侠,可是到了湖心居,却只见著尊师的留字,知道他现应身处鹤顶峰,就日夜兼程的赶来,看能否从令师口中得知李大侠的下落,没想到竟会在此遇著他的徒儿,世事真是巧合得很。」

「姑娘说家师现於鹤顶峰?在下本也想回湖心居找家师的,还好在此遇著姑娘你,才不至於白走一趟。」

「世事总是扑朔迷离,这或是我们的缘份呢。」沐灵心底下想,这样直接去见易常天,也是冒昧得很,当下先见著他的徒儿,凡事也好说得多。

狄辉没在意她的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鹤顶峰,也是上次我与师父分别的地方……」

「那麽我们还不快快出发?」沐灵转过头,向越盈说话∶「你不用跟来了,回去告知家父这里的一切,勿要他忧心,知道吗?」

越盈没有什麽错愕,早知这主子多爱独自行动,只是狄辉先来大吃一惊∶「什麽?只我们二人上路!」

「有什麽问题?小女子看少侠磊落正明,也不曾顾虑半分,莫非少侠怕了我这小女子不成?」沐灵俏然笑说。

「但是……」

「还说?少侠不是急著要与易前辈重聚吗?」沐灵边说边拨著手,示意越盈离开,又对著狄辉说∶「我的侍从也走了,少侠不会想小女子独自一人上山吧?」

「这……」

「没问题就好……是了,忘记自我介绍,小女子姓满名月,少侠不介意的话,便称小月可了。」

「尊驾所料不差,那女孩确是身在聚义会,我已有了万全之策,这回必不令尊驾失望。」还是那个血腥薰天的地窖大堂,还是那个妖气迫人的磷光晶球,狄马拿士这回趾高气扬,说得像要宣告自己的功绩一般。

「少在本尊跟前作势!本尊要你来,不是听你在说这些废话的,圣女早晚也是难逃一死,你还是好好提醒你的手下,小心那个与我们作对的人,每当你为本尊办好一件事,他的力量也会逐渐解放出来,只要他得回他的力量,你的手下再强也没可能是他的敌手。」水晶球内的磷光,还是那般阴沉诡异。

「那人会因为这七件事而变强?那麽洛u韫L又要处处阻挠尊驾的大事呢?」

「哼!就是因为那什麽公平、什麽正义……还坚守著千年前早已过时的承诺……」磷光回想往事,语气亦不觉激动了∶「哈哈,你们凡人不是千方百计地去想,怎样才可长生不老吗?但本尊却只愿能再堕轮回,才会想著重返凡间的。只可惜贪婪的心不会让你们满足,终有一天,你们亦会像本尊一般,不愿长居故地;但不同的是,本尊舍弃了贪婪,而凡人必为他们的贪婪所吞噬。」

狄马拿士对於磷光所说的话,著实不明其意,只能表现一脸茫然。

「算吧,你有生之年亦不会明白的;本尊招你来,为的是第四个凶兆已经出现了,知道最南端的天宿星默菲斯托指向哪儿吗?」

「尊驾是指,唯一能看见三十六颗天宿星的见风山?」

这见风山乃天下三境之一,因它与圣殿和千尺树海内的奇幻峰,鼎立於诺亚地轴正中,且为大地通天之眼,万物承日照之源,就像大陆的天井般,是个灵气普泽的地方。三十六颗天宿星衡布於天苍四方,只有为大地之眼的见风山,方能在合适时令全观其象。

「没错,第四件事就是火烧见风山,待女妖莉莉思重现凡间,本尊要见风山被烧成一片焦土,那里的人半个不留!」

「莉莉思!尊驾不是说,我们已失去半月介吗?」

「半月介必会再次出现,本尊的预测是不会有错的,你只要照著本尊的吩咐去办便可。」

「……」狄马拿士还是一脸糊涂,他心想,炎帝柯总是要他作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说出的理由也总是教他听不明白;虽然这魔神也给了他不少好处,但长此下去,也难叫他办得心安。

磷光见他这副德相,便对他说∶「本尊知你在想什麽,本尊所能预测的凶兆,既没有特定模式、亦没有预定时间;可是,若然你心存半点犹疑,碍了本尊重返凡间,你也不会好过的!」

磷光虽对他的决心有所怀疑,但此刻的他非但没来惧怕,反而露出了坚定的目光说∶「关於这点,尊驾大可放心,本国师路已至此,已没想过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