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山派的大殿上,今天本是掌派屠龙手元峰圆修出关的大喜日子,却不见任何弟子在此恭候掌驾,只得临时掌派的映峰三老在,但看他们倒不像来恭迎元峰,反而怒气冲冲,似是寻仇一般。
且说这映峰三老,已是派中仅存的三位上代前辈,全皆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但看来都是目光如炬,吐纳平稳,绝不同於寻常老叟的气息。他们为首的一个,人称赤炼仙童,是他们之中最矮小的,也是看来最有智慧的;廿年前以一式震魂掌震动江湖,为映山派争来不少名声,听过映山名号的人,无一不识赤炼仙童。
排行第二的,浑名蓝鬓白?,此人自十多年前,练成独门绝学玄阴掌以来,就人如其名,不单鬓蓝白,处事待人更是冷酷无情之极。
最後的叫碧影狻猊,此人生得一副猿鳃猴脸,却练就一身上乘武学纵反游心掌,他善於看穿敌人的武功招式,再以游心掌化形归实,反施其身;倘若功力比不及他的话,枉论任何招式,也休想占他丝毫便宜。
元峰返回大殿,沿途见派内份外冷清,已是心中叫奇;甫进殿中,却见这三位上代老前辈,杀气腾腾的静候著他,更令他大惑不解。
「三位前辈,为什么这一路回来,却不见半个弟子的?」
「他们已给我全叫到後山去了,免得待会清理门户时,稍一不慎误伤他们。」赤炼仙童一双冷眼投与元峰,说了此话。
「清理门户?我们要清理什麽门户?」他听了,更不知就里何来。
「哼!清什麽门户?你终也破关而出了,亏你还有面目回到映山派来!」碧影狻猊语带挑衅地说。
「碧影前辈,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我为什么没面目回来?」元峰只觉一切来得突然,一心只想弄清事情始末再算。
「少来装蒜,你与山贼们蛇鼠一窝的勾当,我们都已知道了。相信这些月来,你已将你们劫来的小五路神功,练得出神入化了罢。」赤炼仙童质问著说。
「你们说什麽!我与山贼有什麽勾当……等等,你们说的小五路神功,不是早就被八王门那班混蛋弄到手了吗?为什么说在元峰手上。」
「哼!还想狡辩?八王门的牌扁已被人拆了,当今天下能击败那八个老怪的人,连你在内也是屈指可数;他们被人拆馆时,你又正是闭关修行,谁知你实在去了何处,干了何事?」碧影狻猊说。
元峰听得八王门被灭,当下只是满脑疑惑∶「八王门……怎会那般容易就被灭门的,就算倾我全派之力,也难轻易办到,其间定是有所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会不会小五路神功,待我们交过手後,自有分晓。」蓝鬓白?说了此话,他的阴寒内劲亦已充斥四周;其馀二老也早已暗运内力,蓄势一战。
「请各位前辈收回内力,元峰不想伤了你们。」
「好狂妄的後辈!就来看是谁伤得了谁!」蓝鬓白?生性冲动,自是一马当先,以其玄阴掌望元峰攻杀过去。
他左右闪了两掌,但亦被对手封住了两边退路,见第三掌避无可避了,只以七分力击出一拳;拳掌对碰,寒气还未及元峰拳心,已被他的沉厚内力硬迫回去。
「龙元功?好小子,竟给你练成如此上乘的内功心法,可是我们亦非省油的灯。」赤炼仙童亦出手了。
碧影狻猊也不作闲逸,与被迫回来的蓝鬓白?各出一掌;元峰这回左右双手各接一招,眼看他们的老大从後将袭而至,无计可施之下,强行运功轰走了他们二人,内蕴即受挫三分,连随又再接下赤炼仙童的震魂掌,此刻显然不同彼时,他一击就是十成功力的打出,掌劲直捣元峰五内,若不是在闭关期间练回来的龙元功护体,想他早已断魄分魂,杳无生机了。
後头的二老见他被压得连退数步,互相对望了一眼,蓝鬓白?连忙运尽掌劲,按在他们老大的背上为他助力,淡蓝霞气即自其掌中阵阵冒出;碧影狻猊亦不甘後人,也是一掌按在赤炼仙童的背後,游心掌劲散出源源不绝的绿光。这一蓝一绿两股真气,同时钻进震魂掌中,任元峰有何神功护体,也被迫得再退数步,体内一道血气直冲喉顶,但他仍不收半点真力,一人力抗三老强招,丝毫不让半分。
就在此刻,映山大殿之外,无声无色地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不速之客,他见殿内掌声互碰震天,四人打拼得一发不可收拾,生怕他这样走进殿里去,此四人必会因分神而乱气,气乱内涌而受创;他唯有静候殿外,待他们收气回功再行打算。
且说殿内四人皆是专心运功互斗,竟全不察觉殿外站著一人。元峰更是处身劣势,半刻不能分神,他心想三老亦非泛泛之辈,久战必不利於他,但力碰只会两败俱伤,当下唯望能说得他们回掌息战,好能给他一点时间,去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位前辈收掌吧,我比你们都年轻,这样拼下去,你们是占不了便宜的。」
赤炼仙童听过此话,只轻视著他说∶「可笑!你已被我的震魂掌直灌五内之中,加上我两位兄弟的助力,败迹明显已现,当下竟还在狂妄,骗得了谁?」
「前辈该也知道,蓝鬓前辈的内力与你一刚一柔,截然不同;你虽可以他为助力,亦会被其阴寒之气所伤。当下碧影前辈的游心掌化解了我龙元功的刚劲,寒气更加肆无忌惮地侵袭你的身体了。」
蓝鬓白?听了这番话也是不以为然,像已早知道似的;反而碧影狻猊这才猛然醒觉过来,知道他们二人如此连招接式,对老大必是有害无益,正欲收掌之际,却听到赤炼仙童大喝道。
「你们不要被他的说话影响了,此刻收掌,亦只会令我重创於龙元功之下,这当儿已是别无退路了,我们就先把他击倒才算!」
「我们份属同门,为什么如此性命相搏……」元峰对此战既感胡涂亦觉无奈,可是他突然察觉到一阵急促的气息迫近殿外,即不作他想,只厉目注视在殿门之上。
不单元峰感到此人气息,连三老也是屏息静气,投目於殿外的一切动静之中;站在殿外的那人亦觉有异,知道有人正朝这方匆匆跑来,他不想此刻现身人前,亦怕被殿内数人察觉,不敢胡乱动步,当下别无他法,随即双手结印,心中默念有词,那人还未跑到殿前,他竟已遁隐殿门之中,消失於无形。
回说那两名被狄辉放了的山贼,才拾回两条小命,一心只想寻回他们的军师,报告他们的遭遇。走了不远路,却见燕京崇独自一人走过来,一见他们竟然不听自己的吩咐,擅自离开了约定地点,即怒气冲冲地上前质问。
「我不是要你们在山下等待八幡玄吗?你们竟敢逆我的意思!」燕京崇怒骂著他的两名手下。
这燕京崇看来也是四十有多的中年人,一身书生打扮,走起路来气定神闲、不徐不急,眼神坚定不浮、目光锐利,甚有大将之风,亦不辱其总军师之名。
他的两位手下虽然负伤在身,但也丝毫不敢以此作为藉词,只懂战战兢兢地回话∶「我们早已在山下等待军师到来,可是中途却杀出一个金发小儿,也不知他哪里练回来的邪门功夫,把我们打得全无招架之力;我们拼命地逃了出来,只为要向军师你报上这个消息。」
「你说你们被一个小童打败!多强的小童能够打败你们?你们可是我的贴身护卫来呢!编谎话也得有条理一点,好吗?」燕京崇此刻更是气得青筋暴现,八幡玄已爽了他的约,独自上山;这两个蠢货又离开了约定地点,随意任那浑小子私自行动,若出了什麽岔子,也不知如何收拾。
「是真的!他还说他就要上山揭破军师你的阴……你的计谋,我们又阻不了他,只有尽快找到军师你报信,免得坏了大事。」
「什麽?你们还让他知道我的计划……」燕京崇量他们二人也不敢信口雌黄,若真的给那小子上山通报,他经营多时的谋策不就全然白费?当下即加快了脚步,望映山派走去∶「快跟我走!待我看看那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