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华的汇报，中年男子并未立刻开口，目光如深潭般沉沉锁住他，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仿佛要穿透言语的表象，直抵真相内核——那眼神，显然没全然采信他的话。
张华被这目光盯得额角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都濡湿了一片。他说的全是掏心掏肺的实情，为何会换来这般沉甸甸的打量？满心的疑惑像团乱麻缠在心头，无形的压力更如泰山压顶，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就在张华反复回想自己是否哪里表述不周、试图从记忆里打捞疏漏之际，中年男子忽然话锋一转，向苏辰抛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听说你们队里有一户人家很特殊？说说他们的情况。”
“咳，”苏辰轻咳一声，知道再回避已是枉然，便直言道，“那家人的异能个个都如锋芒在鞘，其中多半藏着空间异能者这等稀缺人才。他们是我特意邀请来的，几番接触下来，人品如璞玉般靠谱，那辆房车也是他们自带的家当。”这些本就是明面上的信息，如同窗纸般一捅就破，相处久了自然能察觉，倒也无需刻意隐瞒。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吩咐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后续你多上心留意。若是这家人当真个个是栋梁之才，便摸清他们的打算——如今基地正是用人之际，恰似久旱盼甘霖。他们愿意留下是最好不过，若是暂时还没定夺，你也可相机行事，适时引导一番。”
苏辰听出了话外之音，心头念头电转。他隐隐觉得这家人更偏向后者，如同漂泊的孤舟尚未找到停靠的岸，但这猜测终究是雾里看花，并未贸然道出，毕竟还需时日观察，方能水落石出。
“好，我会多关注他们的动向。”
“嗯，下一个。”中年男子目光扫向另外两人，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陈瑞、许强，你们两队为何会合并？人员又为何折损大半？”
陈瑞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后怕，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我们其实从没真正分开过。原本按计划该在我负责的区域分道扬镳，可脚刚踏进去，就如捅了马蜂窝一般，上万只丧尸黑压压一片涌了出来，如同潮水般遮天蔽日，险些将我们吞噬。”
“没办法，我只能让许队长带队和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清剿这群丧心病狂的怪物。可我们实在是时运不济，倒了血霉——那上万只丧尸里，竟混着十来只异能丧尸，其中一只更如同丧尸群的‘指挥官’，能召唤普通丧尸蜂拥而上，给我们造成了莫大的阻碍。”陈瑞的声音渐渐染上浓重的悲痛，眼眶也微微泛红，“等我们拼尽全力彻底消灭这群丧尸，已是一周之后。两队将士折损过半，伤亡惨重，如同被霜打过的草木，根本无法单独执行任务。我们给总台发了无数消息，却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半点回复。屋漏偏逢连夜雨，后来又下了几天怪雨，那雨水仿佛带着蚀骨的恶意，让队员们又折损了一些。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将两队合并，拧成一股绳，先咬牙完成了我们队的任务。”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懊悔如毒蛇般啃噬着内心，为私自更改任务的决定而自责；悲痛如乌云般笼罩心头，为牺牲的队员而伤怀；更有对这末世前路的迷茫，如同行走在无边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