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扬威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国大军犯境,兵锋直抵六镇。怀朔镇将拓跋嗣之子拓跋林于城下大破贼左路军,斩获甚多,柔然左军溃至雁门,犹颓势不减。

西魏帝国·怀朔镇城下

春末夏初。

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点云彩,阳光十分耀眼。从拓跋林现在的位置向前望去,前方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地带,而在他们身后的怀朔镇附近,则开始出现了一些起伏的山峦。

“当年在这里修建六镇的人,确实眼光独到啊。”拓跋林静静地看着前方,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的三万西魏玄甲铁骑。拓跋林自领一万怀朔精骑作为中军,而在他的两翼也各有一万铁骑。这些人严格的按着阵形的排布立马。一语不发,一丝不乱的保持者队列,足以显示出他们的纪律性和良好的素质。

忽然,由前方飞至三个斥候,这些人轻骑简从,盔插翎羽,瞬间便来到了拓跋林的马前。为首的那人滚鞍下马,禀报道:“大人,他们来了!”

拓跋林点了点头,用他以为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来了多少人。”

“三万,一如往日。”

“通知全军,准备战斗!”拓跋林挥令的右手竟然有轻微的抖动,尽管,他极力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的激动,不光是因为可以再次与柔然人的对决,也是因为此次乃是那第一次作为一名独立的指挥官领兵出战,往日的所学,究竟管不管用,也只有拿到战场上来检验了。更因为正是由于这些柔然人的入侵,他的叔叔才会永诀人世。

“陈宁,你也去吧。”拓跋林对着身后的陈宁说了这么一句,后者很正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转马头,带着十名亲随向着后队驰去。

平原的另一面。

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柔然国乌豆部的完颜可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点齐了三万骑兵,如往常一样得去怀朔镇下出营叫战。突然,他狠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吃惊不少:原来任百般辱骂都不敢应战的西魏军,今天竟然已经在怀朔城下密密麻麻的列好了阵势。

黑压压的三万骑兵阵列整齐,坐骑全是强健的战马,马上端坐的士兵个个高大雄壮,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马刀,鞍挂刺枪骑弓,一双双冷酷锐利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这三万人列成了极其利于骑兵冲锋的偃月大阵,两翼骑兵微微突出,整个战阵浑然一体,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再看西魏军中,无数黑色的军旗迎风飘展,中军官高打着一面大旗,上面黑底白字,绣着偌大的“西魏”字样,强风鼓来,迎风而展,旗下一员武将,黑衣黑甲,手握钢枪,腰胯宝刀,正恶狠狠的向着这个方向望来。

完颜可汗深吸了一口凉气,他一边赶忙下令手下的蛮兵布阵,一边急命斥侯飞报左路军统帅——柔然汗国左贤王伏明敦,说西魏帝国今日居然开城出战,好让伏明敦速起大军,以便一会破敌攻城。

不过,刚打发走斥候他就一个劲的后悔不迭: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不独吞,偏偏去叫什么伏明敦来分一杯羹!也是,在他的眼里,西魏军人的形象恐怕不是败兵就是降卒再不然就是坚守不战的懦夫了吧。

“胆小的西魏猪们,今天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是不是决心投降了?要是你们投降的话,现在就从马上下来给爷爷磕三百个响头,爷爷可以保你一条生路,让你去瀚海筛沙,哈哈哈……”完颜可汗见己军队列已然摆成,狂妄的用并不纯正的汉语朝着西魏军队肆无忌惮的挑衅,而在他身后,受主帅的影响,柔然蛮兵们一半大声地附和着大笑,一半口中“嗬嗬”作响,呲着牙炫耀似的冲着西魏军队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柔然人!纵使是在内心警告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当拓跋林又见到了那熟悉的弯刀的时候,他还是不禁血往上涌。这些年来,他终于第一次的作为统军主将,率领着西魏帝国的正规兵团,站到了这群丑陋得柔然人面前。

在柔然军团的对面,阵前的拓跋林并没有回答完颜可汗的挑衅,极度的激动和愤恨反倒使得他格外的冷静,他将手中的钢枪朝天空一举,身后两排的骑兵整齐的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骑兵弓,弯弓搭箭。

“放!”随着拓跋林枪尖向下猛地一划,无数支雕翎箭呼啸着向着柔然军阵抛射而去,随即,对面就响起了一片起伏不断的凄厉惨叫,而比惨叫声更大的,则是柔然人充满愤怒和咒骂的柔然蛮语。

“妈的,这小兔崽子竟然偷袭我们。孩儿们,冲啊,杀光这些西魏猪,攻下怀朔镇,我让你们屠城三天!”完颜可汗本就十分粗糙的大脸,由于愤怒和激动更加扭曲变形,形似恶魔。

三万乌豆士兵,齐刷刷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弯刀,以箕形骑兵阵形,向着西魏帝国的骑兵们发起了冲锋。只见柔然左右两翼以斜线次第展开,伙同着中军一起冲杀过来,在他们身后,扬起了阵阵的尘烟,而大地,也被这三万匹战马的霎时奔腾震的颤抖了起来。

“弟兄们!”拓跋林在看到柔然人阵脚的松动以后,又举起了手中的刚枪,长天一立。他朗声说道:“柔然人害死了我们的辅国将军,屠杀了我们的同胞,今天,他们既然站到了我们的对面,那我们便用自己的战刀,去告诉他们,敢犯西魏者,定杀无赦!”

“杀!杀!杀!”数万人震天的呼喊声充满了战意和愤怒!

“传令官,通知两翼,杀——!”随着对面柔然军队的全面突击,拓跋林也下达了冲锋的指令。百余名背插三杆飘旗的传令在阵中游走,他们一边打马,一边口中大声的呼喝着命令。

此时的拓跋林单人立马于中军前阵,持枪在手。

“兄弟们,冲啊!屠尽柔然,以扬我西魏军威!”长枪突然一划,拓跋林当先而出,直向柔然军阵!

“驾!”身后的数万将士一齐纵马而出,两军之间原本相隔的数千尺距离迅速的被缩短着。就在即将和柔然铁骑相遇之前的瞬间,西魏军一排排刺枪齐刷刷的平举,宛如一股黑色的铁流般冲入了柔然兵团。突刺,收枪,挂枪,抽刀,砍杀,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高效的杀伤效果无不显示着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前排的柔然骑兵空有一身蛮力,莫名其妙的就被一杆杆钢枪挑下马来。在强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之下,西魏精骑那冰冷的刺枪枪尖毫不困难的就刺穿了柔然人身上的战甲,透胸而出。没有生还者,因为纵使侥幸没被刺死,身前身后的无数只马蹄也早已将他们踏成肉酱。不过,柔然人的勇悍也确实名不虚传,一个骑兵战死,身后的柔然人却毫无惧色,更加愤怒且英勇的向着前方的敌人杀去,一时间,双方混战到了一起,三万柄马刀与三万柄弯刀在太阳下熠熠生彩。

乱军中的拓跋林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猗卢”,他暗提内力,运气上刀,白色的刀芒随即大涨。“喝!”行云流水般的一刀,之后血花四溅,一个柔然国的勇士,就这样的被猗卢刀永远的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紧接着,从拓跋林战马的左侧,又是一个柔然武士满脸狰狞之色的举刀劈至,不过他紧接着也被拓跋林那凶狠异常的攻击砍下马来。

拓跋林此时极度的亢奋,在他看来,他每杀死一个柔然人,就仿佛为死去的叔叔又报了一份的仇,他疯魔似的舞着“猗卢”战刀,双目赤红,如野兽般的眼神狠狠地瞪视着战场,威猛森然! 而在他的身后,数百人的精锐战骑紧紧跟随,这些精骑宛如一把尖刀,在拓跋焘的带领下狠狠的刺入了柔然的中军阵。

日头逐渐升高,在这灿烂无比得太阳下面,数万的两国勇士们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相拼。由于两军均是以横向骑兵阵列展开,所以双方的中军就自然的毫无阻挡的战在了一起,而两翼的去势却是陡然一滞,竟然隐隐同中军本阵分了开来。

随着战事的继续,柔然人马战的强悍也逐渐显现了出来,由于他们大多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所以骑术十分的精通,虽然在装备上略逊于西魏的精气,但是他们的灵活性,却远非西魏的骑士们可比。

拓跋林狠命的斩下了一个柔然骑兵的头颅,身陷军阵的他现在只能依靠着对战场的直觉来预料着此战的胜负。身边的将士们不断有人战死,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是柔然正规骑兵的威力,却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些柔然人竟然勇悍如斯!” 部属们陷入苦战,他已经注意到了,士兵临死前的哀号,更使他现在隐隐有些急躁。但是,面前的这些柔然人,却象是一堵结实砖墙,怎么样也无法推动。

“拚了!”

一股狠劲猛地在他心里迸发了出来,他一把夺过身边旗官的两杆令旗,把它们插到了背后,随后,呼喝着军队,抢先又向敌军的阵中冲去。

“将军小心!” 身边的扈从疾呼。

一支敌矢从身边飞过,“笃”的一声没入了拓跋林身后小校的胸膛,那人哼也不哼,直跌下马。

几名亲兵连忙催马挡在了拓跋林的身前。

“大家听着!”

他对刚才生死攸关的一幕视若无睹,挥刀振声道: “今日之战,一鼓作气,平灭柔然狗贼,就看大家的了!”

“谁也不许后退,我,今天也决不后退一步,宁战死,也不后退!”

身边的亲兵听了,无不肃穆,莫敢仰视。

“杀啊!”

怀朔铁骑个个扬声怒吼,鼓声大作,已有数百骑奋不顾身地向敌阵直冲而去。

“好样的!”拓跋林赞叹一声,遂也一催战马,冲杀过去!

“当”,拓跋林手臂一震,而对面柔然人则几乎弯刀脱手,两人不自觉地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毡帽上的黑色羽毛标示着他在柔然军中身居万夫长,既然身居高位,想来也是有些本领。“当我者死!”当下,拓跋林不敢怠慢,“叮叮锵锵”的在与这人略斗了几合之后,体内真气猛然一吐,猗卢斜刺砍出,一道妖异的弧线伴随着凌厉的劈空之声直奔那名万夫长,那人眼见不好,慌忙举刀相迎,而就在两道光芒即将相遇的时候,猗卢刀却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改变了方向,急转直下……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拓跋林耳边响起,那名万夫长被猗卢刀斜肩带背的砍做两段,他那睁得几乎裂开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将一腔鲜血洒向了拓跋林身上的披风。

在拓跋林身后的亲兵见这个万夫长已然死于非命,快捷而轻巧的翻身下马,手中的马刀急速斩下,迅速的割取了这名万夫长的首级。之后,这个亲兵把它拴在了大旗顶上,同时操着一口柔然语大喊道:“万夫长战死了,万夫长战死了!快跑啊!”

拓跋林这么吩咐乃是一个攻心之计,柔然人素来善战,如果要是照目前这样的激战下去,己方纵使能胜,想来也是损失不小,如果他利用敌人大将被杀的契机,乘机瓦解敌人士气,也许可以收到奇效,所以拓跋林专门在亲兵中安排了一些通晓柔然蛮语的士兵,以待在战场上有不时之用。

幸运的是,主将的战死果然让这个万人队迅速的分化,一部分人血冲双眼,奋力的朝着西魏军旗的方向杀来,而另一部分则兵无斗志,在勉力的抵挡了几下之后,拨马就跑,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一方面奋力死战,另一方则军心不定,此时战场的局面,已经慢慢的倾向了西魏军骑。

同样位于中军的完颜可汗眼见形势不好,急忙甩刀狠狠地劈死了一名和他战斗的西魏的骑兵。随后,他一边命令督军队斩杀逃兵,一边大喊道:“孩儿们都不要乱,后退者力斩不赦!!柔然男儿绝没有逃兵,都随本王杀啊,杀光这些西魏猪罗!”

在完颜可汗的号召和督战队的马刀之下,柔然中军原本慌乱的局面渐渐平息,整个军阵也正在慢慢的恢复阵脚。

眼见原本慌乱的柔然中军又要集结成型,拓跋林也不禁心急。然而就在此时,在柔然本阵的后方,突然又出现了一票精骑。

“将士们!”陈宁此时也抽出了自己的战刀,他已经成功地带着两千死士迂回到了柔然骑兵本阵的后方,“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大多都是林之希大人一手带出来的军士,看见眼前的这些柔然狗贼了吗,杀光他们,就是对林大人最好的祭奠!”

“为了辅国将军!”一众军士同声大喝。他们齐刷刷的举刀在手,在陈宁一往如前的带领之下,向着柔然人的身后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烟尘四起,势如破竹。

这支彪骑如刀破新瓜一般的切入了柔然人的本阵,而那些正在同西魏骑兵奋战的柔然乌豆部将士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背后既然会遭到攻击,措手不及之下,无数的蛮族骑兵纷纷落马。

随着带着青色刀气的战刀一次次的斩下,一蓬蓬鲜血洒向长空,而刀的主人,这次出兵的中军尉,一脸恨意的陈宁一手持旗,一手轻盈的用手中的马刀收获着敌人的头颅。不知怎得,他和拓跋林虽然师出同门,可是在拓跋林手里使得大开大阖的“天行刀法”,在陈宁的手里却显得是无比的灵动。

另一方面,在看到了柔然人的本阵后方已经隐隐出现混乱,拓跋林冲着柔然人的后队方向略一点头,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的微笑。随后,拓跋林双腿一夹胯下的啸月追风驹,一人一马风一般的杀向了完颜可汗,乘乱杀贼,他是不会错过如此的良机的。

面对着上前阻挡的柔然士兵,拓跋林右手一刀砍出,“猗卢”强横的砍破了一个柔然人身上的战甲,溅起一捧鲜血,随即他反手拿刀,横着挡向了另一个柔然人的当头砍劈,“当!”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两把刀的一个长距离摩擦,双马错蹬之时,猗卢战刀在刀擦出的火星中突然变招,一击又将那个柔然人在马上超度。

现在的拓跋林的脑中,也许除了杀敌和破军,已经再无任何的羁绊。

而在对面,陈宁手中的战刀也是刀芒大盛,青色刀气袅袅婷婷,分外可怖。此次战前,他主动和拓跋林商量迂回之计,一是为了出其不意,夹击敌军,二来也是要为了林之希的英魂,痛痛快快地大杀一阵。平素林之希对他颇为赏识,常与私助,再加上两人又脾性相投,所以他与林之希的情谊,其实并不在身有血缘关系拓跋林之下。

一个柔然蛮族骑兵显然是非常的不智,他大喊着挥刀冲向了陈宁,交手只一合,哼都没哼一声的被陈宁砍下马来。随后,陈宁大喊着舞者战刀冲向了柔然大军,“八!九!十个!妈的,你们柔然蛮人就如此脆弱?”而伴随着他的话语,又是几个柔然骑兵纷纷落马。

此刻的陈宁,虽然还是一脸标志性的坏笑,可是,在那些柔然人的眼中,他已然就是那索命的恶鬼的化身了。

如果有人现在站在高处俯瞰西魏与柔然两国军阵的中军队,就会看到两把非常明显的马刀,一把泛着森冷的白光,横劈竖砍,直指柔然大军中的一个头戴白羽的将军,另一把则根本遇不到抵抗,无论它杀到哪,那里的柔然人就纷纷退让,尽量避免与之交锋。而挥舞着这两把马刀的,正是拓跋林和陈宁。

古来马战正适合用刀,直劈横扫,可借助马匹冲击之力。而陈宁和拓跋林自小就师从号称“西魏刀王”的武川镇镇将,西魏帝国折冲将军顾宪之,一手的“天行刀法”已然小有所成,那拓跋林更是宝刀在手,加之一股效死沙场的勇劲,左突右冲,确实势不可挡。

而这时的完颜可汗,却正在为两军混战的僵持不下而头痛不已。本来嘛,他们乌豆族是柔然八大战部里仅次于皇族的大族,战斗力一直很强,自今年追随左右贤王起兵以来,一路上战必胜,攻必取,未曾一败,自己也对这个庞大的西魏帝国心生轻视,心想着如此柔弱的一个帝国,怎么会屡屡压制我们柔然长达一百多年,被人家数次打到了瀚海以北,连这个柔然人一直引以为傲的境内湖泊,都快成为西魏帝国和柔然国新的边境了。如今适逢西魏新王轻佻,这一代的柔然左贤王伏明敦又雄才大略,在经过了五年的精心筹划之后,此次南征,目的就是拿下西魏帝都,灭亡西魏。

可是不想,左贤王一路的这十五万大军,和右贤王那里的另外十五万人,竟然同时都受阻于西魏帝国的帝都六镇,而镇守这里的怀朔镇将拓跋嗣,那个曾被柔然人视之为恶魔凶神一般的拓跋嗣,竟然如缩头乌龟一般,无论自己这边怎么挑衅,就是不战。今日,轮到了自己的部族出营叫战,好不容易盼着西魏军出城开打了,本打算一战克敌的自己,竟然和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小将混战到了一块,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自己的后队还受到了他们的攻击,隐隐有浑乱的危险,这要是等到左贤王亲自领兵到了,自己还哪有脸面再说什么“我乌豆精兵,素来视西魏猪于无物”呢?

就在完颜可汗还在为战局的不明朗而大伤脑筋的时候,拓跋林一人一马,宛如一把黑色的尖刀一样径直插向了完颜可汗的大纛。兀自头痛不已的完颜可汗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员西魏武将手舞马刀已经杀到他的眼前,刀上白芒大盛,举头就劈。大惊之下,可汗忙举起自己的大戟迎向那人的马刀,同时,完颜可汗的两个王子也纷纷举戟拦截拓跋林。

“咔嚓!”完颜可汗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竟然可以看到周围三百六十度的景象了,随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意识。完颜可汗的两个儿子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长戟的断口,随后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父王已经惨死在西魏猪的刀下了,愤怒的他们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个人千刀万剐,不过拓跋林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刷刷两刀,伴随这两道白光,这两个乌豆王子也去阴间陪自己的老爸了。

拓跋林长啸一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天行刀法已经练到了将刀出气切削铁如泥的境界了,也没有想到猗卢刀竟然锋利如斯,切金断玉豪不迟滞,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头插白羽的柔然狗已经身首异处,自己也总算没有辜负郑王的一片厚爱。

拓跋林一手持刀,一手举着三个柔然人的首级,运足了中气,大声地用柔然语喊道:“柔然狗贼,你们主将的首级在此,而等匹夫,还敢负隅顽抗?”拓跋嗣等战将久于柔然作战,对柔然语甚是熟悉,拓跋林他们耳闻目染,这蛮族话说得倒也精纯。

目睹了拓跋林刚才惊世一刀的乌豆亲卫队,哇的怪叫一声,拨马就跑,不但逃跑,他们还边跑边喊可汗已死,真不知他们是被吓傻了,还是自古蛮人多短智。

其实完颜可汗的身手也是不俗,不过拓跋林这次的突击实在是迅即无比,再加之他本人又在走神,措手不及之下,白白冤死敌手。

同时,拓跋林对刚刚跟上来的亲随下令:“传令下去,击鼓猛进,此役务要一阵败敌!”

“咚!咚!咚!”震天的军鼓在身后响起,西魏军骑听闻鼓声,更加神勇,拼命得冲击着柔然人的阵营。

在“背插双旗,腰悬三首”的拓跋林的带领下,西魏铁骑的兵锋,终于冲垮了对面的柔然骑兵。

可汗的战死无疑使得柔然军队的士气为之一堕,本就深受夹击之苦的,兀自还凭着一股蛮劲苦苦抵抗的柔然军顿时群龙无首,指挥失调,也都不想再做抵抗,纷纷败退。一时间,中军兵败如山,彻底崩溃,而那只从后方攻击的彪骑,也趁着敌军大乱的当口杀到了拓跋林他们面前,两支军队兵合一处,更加猛烈地对着柔然的败兵发起了致命的冲击。随着这些西魏军人马刀的一次次斩下,已然纷乱不堪的柔然阵营中扬起了片片血雾。

陈宁气喘吁吁的冲到了拓跋林面前,擦着汗道:“哎呀,真是老了,杀了这么几个人,就把我喘的和狗一样,唉……”突然,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拓跋林,你这个败类,到底还是把柔然狗王给宰了,宰了就宰了吧,你还一宰三个,真是太不仁义了,你都杀完了,你让我去杀谁?”

眼见敌军已然溃败的拓跋林幸灾落祸的看着陈宁,顺手又炫耀似的举了举那几颗脑袋,只把陈宁气了个半死,随后说道:“杀得痛快就好,小宁,我去看看左右两路牙狼骑兵阿里不花,阿里不答兄弟们的情况,你去带着弟兄们继续歼敌。”

陈宁闻言,也只有收敛起了自己的不满情绪,他指挥着传令官们,整顿军马,领着身后的怀朔骑兵,继续向着面前已经败退的柔然蛮人们,发起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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