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兵天降(下)

陈宁一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正当他在琢磨是进兵还是撤军的时候,在他们的正南方,那让人心烦无比的金鼓之声,又连天的响了起来。

陈宁已是见怪不怪了,也不多做理会。可是这次却与往次不同。声音响了半天也不停息。

"嗯?"陈宁觉得奇怪,正待又派探马。只见正南方翻天黄风间,卷起一道黄墙。这黄墙贴着地向前飘,而且越飘越快,转眼已然到了眼前。

一阵狂风扫过,将黄色的沙土吹散。而黄沙之后,却是无数的军马。

这些人马全都赤身裸体。身上全都画得是鱼龙海马,脸上五彩描眉,更有的戴着牛头马面,端的时狰狞诡异异常。

放浪军的官兵们见这些兵马卷着黄风似是从天而降,而且个个赤膊上阵,如此风天,寒冷无比,这些兵将却似是丝毫不畏寒冷,个个赤身裸体,哪个不心惊胆寒。这些人虽是久经战阵,可是见到如此的奇景异象,也是不禁心怯。

"全军结阵,林字部在前稳住阵脚,悍字部在后,带到敌人来势缓时,从后杀出!"陈宁倒是镇静,部署也很是正确,可是,事情却往往不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听到军令,萧超贵急忙拢起林字部的军士准备迎敌,可是一来林字部本在后军,二来士兵人人被这些裸汉吓得是目瞪口呆,呼喝不住,所以一时间场面十分的混乱。

正在此时,更有不知何人呼喊:"天兵天将下凡了,快逃命呀!"顿时,放浪军仿佛被人惊醒了一般,阵脚大乱。而这帮"天兵天将"却是冲突狂奔,眼见就要冲杀过来。

古来作战,士卒皆带甲胄,低等的士卒一般着皮甲,而高等级的将校往往是铁甲贯身,以来防备敌人兵刃的砍击,眼下这些人别说是甲胄了,身上连一片衣服也找不到,更兼浑身画满油彩,脸带狰狞面具,哪里能叫人不怕?尤其是当前的一将,身材壮实,手持一把宽大的古文定松剑,面带一个青面獠牙面具,浑身画满了血红色的油彩,更是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鬼一般。

霎时,这帮"天兵"就冲进了放浪军得队中,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逢人便砍遇人便杀,如入无人之境。而反观放浪军这边,士兵们哪里见过如此的阵势,士气已夺,纷纷后退。

"站住!此是李波装神弄鬼,切莫为其所惑,三军有敢后退者斩!"陈宁见众军队已然混乱,忙在马上大喊,可是此时众军校早已没有了战意,便是羽林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在这些"天兵天将"面前,也是完全的混乱,几近崩溃。

"听见没有,后退者斩!"萧超贵右手拔刀在手,口中大呼。此时他更是焦急,他的林字部里敌人最近,混乱也是从他们那里开始,这仗要是打败了,他无论如何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不过士兵们可不管他是多么的焦急,他们现在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跑"这个字。开玩笑,好汉不跟鬼神斗,更何况是这么多"天兵"?只把萧超贵急得在马上捶胸顿足。

然而,萧超贵马上就没有时间懊恼了,因为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天将",已经来到了他的面,不容分说,照头就是一剑劈下。

剑芒如电!

萧超贵那里还敢怠慢,忙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横刀向上就迎。

"当!"的一声,萧超贵虽然将将的把那人的大剑镗开,可是一来他是仓卒应战,二来那人的功力也确实在他之上,所以萧超贵只觉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当下再也不敢停留,拨马就跑。

中军的陈宁看到萧超贵抱鞍吐血而逃,又见大军实在是军无斗志,只好勉强下令道:"全军撤退!兵退十里再另行整军!"

这时的放浪军已然被这帮"天兵天将"杀晕了头了,巴不得一个"退"字。一听到陈宁传令后撤,三军争先恐后的向北便败。此刻,放浪军就仿佛那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在身后的所谓"天兵"的赶杀之下,飞也似的逃命。

陈宁在随军败退之际,特意的打马来到了萧超贵的马前,只见萧超贵面色惨白,硕大嘴巴上兀自还留着一丝血迹,忙问道:"老萧,你这家伙还跑得了吗?"

"放心,我还死不了呢……"萧超贵勉力向陈宁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这反倒使陈宁更加地感到难受。

"快走吧!"无论陈宁心里如何的感想,现下的情况的却是万分的危机,所以他一带萧超贵的马缰,两人并马向后撤去。

可是,纵使是想要全军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陈宁的放浪军虽名曰放浪,不过战甲、兵械、皮盾等物却依然是按帝国旧制,一样都不曾拉下,这样虽然在冲锋对战之时可以最大的发挥兵士的战斗力,不过逃跑起来却有些累赘。其实也不完全,正常的撤退他们应该也不是很慢,不过问题是追击他们的那些所谓的"天兵"却是身无寸缕,完全的轻装步卒,所以陈宁他们逃起跑来也是大大的被动,不但没有丝毫甩掉。反而好几次被人家追上,弄得陈宁等人好不狼狈,几近惶惶。

大约这般的办跑了十里,陈宁已经完全的丧失了信心,后面的追兵有若附骨之蛆,紧紧地咬住他们不放,要是按照这样下去,恐怕没有撤到大营,自己的这三千兵马,可能就得彻底崩溃,进而全军覆没。

"妈的!我和他们拚了,就算是拼着我一条性命,也不能让这些弟兄们因为我的轻敌而丧命!"马背上的陈宁狠狠的攥了攥拳头,一咬牙,拨转了马头,单人独骑的迎向了身后的追兵。

"陈宁!你……回来!咳咳……"趴在马鞍上的萧超贵见陈宁单骑杀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虽说心里焦急万分,但是无奈身负重伤,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迎向了敌人。

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那位手持大剑的"天将"看到前方敌人军中突然有人逆向杀出,心里也知道这必是死士,当下也是不敢怠慢,急忙提起浑身的真气,运与长剑之上,准备迎战。

陈宁紧紧地握住刺抢,双目之中除了敌人,已然看不到任何的事物……

"当!当!当!"

正当陈宁与那将即将相遇之时,众人耳边只听得三声号炮,随即,异变陡升。

战场上,从这支"天兵天将"的两翼,突然杀出了两股精骑,当先的乃是两员大将,一人手持紫色长刀,一身并不齐整地战甲,腰间居然还别着个硕大的酒葫芦,不过此人打仗倒是毫不含糊,只见他一马当先的冲入敌阵,挡者莫不披靡。而另一人乃是一个青年将佐,他面带正气,手中钢枪上下飞舞,只把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天兵"们杀的是古不堪言。这两人正是葛荣、兰钦,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整整两千人的六镇精骑。

"糟了!中了贼人的奸计!"当前的那个头戴面具的将领一见放浪军这面伏军杀出,也是阵脚大乱,此时他们已经苦追了陈宁十余里,人马已经略带疲态,哪里还当得住这些精锐无比的骑兵?于是乎,他决定撤兵。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雕翎狼牙箭却从他的身后射来,铁质的箭头泛着寒光,夹着一股劲风,直奔这人。

一声尖啸,接着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号,紧跟着就是异物穿过皮肉、肩头,和透体而出的清凉。

"啊!"的一声,那个头戴面具的将领往前就倒,重重的摔在了已经稍微有点不知所措的陈宁马前。

远处,王亚的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猎弓,弓铉似乎还在轻微的震颤。"哼!常子远,你小子死定了,还有你的那些死党,也一并见阎王去吧!"王亚根本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末日,也为期不远了。

"走!弟兄们,回去告诉郭天师,就说常子远和敌人两败俱伤,不过贼人似乎还有援兵,叫天师早作坚守的打算。"王亚一招手,领着手下的一众轻骑消失在了这仍旧未停的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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