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庆典之前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初十,雍亲王拓跋遐思率军五万,戍雍、凉二州。

是日,西魏霜月公主拓跋月儿寿,四方使臣,西魏百官为之贺,文显王拓跋六修大悦。

晨星初降。当拓跋焘从郑王府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和郑王喝酒时的那一幕:换过了四种米酒,五种菜色之后,一向稳重儒雅的拓跋猗卢在酒过三巡的时候,曾经忧郁非常的告诉自己,雍亲王拓跋遐思明天就要带着五万司隶战区的将士们,去轮戍西部战区去了。

“哎,轮戍就轮戍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嘛。”拓跋焘心里头暗想,“可是,郑王为什么这么担心呢?难不成又什么隐忧?对了,此次说是轮戍,可是为什么不见西部战区的士兵回来?他这一走,司隶战区的野战部队就只剩下羽林军和四大军团了,难不成郑王害怕柔然来袭,帝都抵抗能力不够?”不过一转念,拓跋焘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否定了,“不会的,我们还有六镇呢,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么,郑王他担心什么呢?”

雍王拓跋遐思,帝国有名的战将,无论是政治声望还是军队威望,在拓跋姓的一众王爷中,仅在郑王之下。

拓跋焘想了半天,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可是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妥,“算了吧,不想了,明天还得去保护我们的‘帝国之花’呢,哎,我还真是忘了一干净。”

身为帝都羽林军都统领,协同着廷尉和少府一同管理着帝都治安的他,还真可以说是糊涂度日。

正当他迷惑不解的走向羽林军驻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了他的视野。此人一身华服甚是华丽,但是本人却是五短身材,感觉有些白白浪费了这一套衣服。尤其奇特的是,这个人嘴巴奇大,而且不光很大,嘴唇也是奇厚无比,与之相对的是他那一双小的另类的耳朵,这不是萧朝贵又是谁?眼看他神色匆匆,脸上挂满了惶恐的表情,显是在躲避着什么。

突然间,一个想法在拓跋焘的脑中形成。

“萧朝贵!”拓跋焘一声断喝,只把面前之人吓得差点跪倒在地,“你还敢在我眼前出现么!中午我们给你做寿,你偏偏要吃白食,害的我从二楼往下跳,现在脚腕子还痛呢,正愁找你不见,你竟送上门来。看你神色慌张,想必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刚好,我且就在这替天行道,天行脚!”说着,拓跋焘飞起一脚,冲萧朝贵的屁股揣来。

不知怎的,拓跋焘只要一见到这个长相奇特的飞鹰军团参军,便总有一种想整整他的冲动。

“拓跋焘!你别在这添乱,我有急事,生死攸关啊!哎哟,你还踢我!”萧朝贵眼见是拓跋焘,心想不好,当看到拓跋焘不容分说起脚就揣时,他本倒是想躲,怎奈功夫相差太多,还是硬被拓跋焘结结实实的在臀上印上了一个脚印。

“忧关生死?你骗谁呢,你自从当了参军,打仗都轮不倒你去一线,你有什么悠关生死的?”拓跋焘满意的看着他臀上的那个清晰异常的鞋印。

“打仗老子才不怕呢,不过,你说如果被龙瑞发现我把她的头钗拿去当了换酒,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萧朝贵说完,转身还要跑,不料却被拓跋焘一手抓住。

龙瑞就是西魏帝国原来的荡寇将军龙越之女,也许是出生在军人家庭的缘故,这位大小姐从小就喜好武术,一杆凤嘴刀据说使得也是颇有几分厉害。不过随着它武艺的精进,性格脾性也是大涨,是帝都贵族圈里有名的豪爽之女,当然,这是冠冕的叫法,换句话说,就是泼辣。

所以,萧朝贵自从成婚以来,从未一振夫纲。

“你竟然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我怎么能够看着龙瑞被欺负而不管呢?这样吧,你把当来的钱分我一半,我保证什么也不说。”说完,拓跋焘竟还冲着萧朝贵眨了眨眼睛。

“最冤的就在这了!”萧朝贵一脸苦相,"我就是要把当来的钱请你们吃饭,不想却被小贼偷了!"

“你真的丢了钱?”拓跋焘显然对此深表怀疑。

“废话!我能骗你吗?”

正说话间,拓跋焘喝萧朝贵耳中齐齐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萧朝贵!你这混蛋,老娘的东西你也敢卖!”听到此,拓跋焘手中的萧朝贵脸的脸色骤然而变,几成惨白。他用颤抖的声音对拓跋焘道:“大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是没钱,你赶紧放了我,不然咱们帝都四杰可就只能剩下三个了。”

他们虽然被外人称作四赖,但是在内部,却是以四杰自居。

不过,拓跋焘好像没听到一般,依然紧紧的抓住萧朝贵不放。看到拓跋焘如此表现,萧朝贵只能缓缓的从怀中焘出一个钱袋,仿佛杀人般的看了看拓跋焘,恶狠狠地说:“算你狠。”说完,萧朝贵缓缓的从里面道出了几两银子,一块一块仔细的数着,一边数一边用袖子去擦拭那本就非常光洁的银两表面,好像在他手里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叶子一般。

“行了,你这小气鬼,看来这皇城第一吝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我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一会你得和我一起去趟羽林军军部,不然的话,我可是会亲自把你送道龙瑞手里的!”说完,拓跋焘还对他作了一个恶狠狠得威胁的动作,随即便叫萧朝贵躲到了身后的一家杂货铺里。而自己仍然是一副半醉不醉的状态,迎着龙瑞刚才说话的方向走去。

过不多久,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颇为艳丽的女子,凤目瑶鼻,冷面如霜,看来正是为了什么事在生气。当看到了摇摇晃晃得拓跋焘以后,这个女子突然停住脚步,冲着他道:“林兄弟,你可见过我们家老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朝贵的妻子龙瑞。只不过她却并不喜欢称呼拓跋林为拓跋焘,所以每次见面,必以‘林兄弟’开头。

“我们家的母虎啊,总是对尔朱荣和拓跋氏存有偏见,你也知道,当年他爹战死,对她打击确实不小……”一次宿醉之后,萧朝贵如是说。

可是此时,拓跋焘看着满面怒荣的龙瑞,一时间竟把原来编好的词全忘了,“这个嘛,哈哈,见了见了,中午我们还一起吃饭呢。”拓跋焘正妄图努力敷衍过去。

“我说的是刚才,你少给我装蒜,这么晚了,大街上没几个人,你肯定见老萧了是不是?赶紧告诉我,他还没吃饭呢,我正准备叫他去吃刀版面呢。”龙瑞意见拓跋焘有意敷衍,忙攒出一个理由,对他说道。

“吓!”拓跋焘吐了吐舌头,暗道厉害。

“哼哼,是搓板面吧。”拓跋焘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哈哈,难得嫂子你一片苦心,这样啊,我刚才倒是看到一个人影,仿佛往那个方向去了,不过你也知道,天这么黑,我可不一定看得清楚,所以说,我其实什么都和你说过啊。”拓把焘说着,随手向一个方向一指。

“那是那是,多谢林兄弟了。”龙瑞脸上付出一丝喜色,急忙告辞而去,不过在她因为快步行走而飘起的袖子当中,拓跋焘分明是看到了一把明晃晃得板刀。

“看来,他还真是要请老萧吃板刀面呀,哎,老萧还真是可怜呢!”拓跋焘不住的摇头,在确信了龙瑞已经走远之后,他冲着萧朝贵藏身的那间杂货铺说道:“出来吧,她走远了。”

萧朝贵像一只惶恐得要出洞口的老鼠一般,再三的探了探头,当确信龙瑞是已走远了之后,他才一身轻松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地向拓跋焘施礼致谢。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假惺惺的。我有正事找你。”拓跋焘阻止了就差没给他下跪的萧朝贵,正色道:“明天就是我们的‘帝国之花’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的十五岁生日了,皇上要给他的这颗掌上明珠好好的庆祝一下,上个月周彦之这老头子曾经让我去负责庆典安全。可是,你也知道最近兄弟事务繁忙,所以呢,这个……你能不能帮我筹划筹划,你作为行军参谋,这方面应该比我强吧。”

“那是自然。”萧朝贵得意的摇着脑袋,“我领兵冲锋可能不如你,但说道什么后勤安排,什么庆典策划,十个你小子也不顶一个我,哈哈……”

看见萧朝贵在自己面前越来越肆无忌弹,拓跋焘忙打断他道:“行了,别吹了,保不齐一会龙瑞还会回来,你小子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随我回军部!”

刚才还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得萧朝贵一听到“龙瑞”这两个字,立刻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到了下去,满脸惊恐,颤声说:“对对对,咱们还是快去你那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好好跟你说说明天的事。”

其实,怕老婆并不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那恰恰在说明着两个人的爱恋,只不过拓跋焘他们都没成家,所以才常常加以嘲笑而已。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了羽林军军部。刚一回来,拓跋焘立刻就叫人去召集来了“林”字部所有卫尉以上的军官来军部礼堂开会,他很清楚,庆典的防卫工作,骑兵肯定是不行,而与其说让“捍”字部的人去维护治安,还不如去找一堆地痞流氓更为说得过去,因为至少前者只不过是恐吓滋事,而后者则很可能把所有他们看不顺眼得刁民全部屠灭。小公主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够闹出人命呢?所以,一向稳重的“林”字部就成了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当看到人都已经到齐,拓跋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静一静,我跟你们说一件事情。大家也知道,明天就是我们的‘帝国之花’霜月公主拓跋月儿的十五岁生日了,皇上决定给小公主办一次庆典,而这次得庆典的安全保卫工作呢,就由我们去配合周彦之大人直属皇城羽林军和殿前执金吾卫士来负责,现在,就由飞鹰军团的行军参谋萧朝贵来个大家布置一下任务,萧先生久居帝都,曾多次参与各式庆典,想来经验十分丰富,所以大家一定要服从安排啊。”

“是,大人!”这些军官突然间听到上面有所安排,难免觉得有些突兀。

拓跋焘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的这群表情颇为不自然的军官,他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不过,在军队中,将军是不能轻易认错的。所以,为了掩饰他的尴尬,他把萧朝贵招了过来。

“好了,诸位,在下就是萧朝贵,久慕羽林军大名,今日得见,实在……”

“闭嘴!快说正事!”拓跋焘没差点气死。

“哦,好吧,那我就说了啊,其实此次庆典,大家的责任就是分片负责,确保辖区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寻衅滋事就好,也没有什么太多说的。不过,皇宫神武门那里却要多派人手,严加防护,因为明日正午,小公主会在仕女的陪同之下出来接受那些西魏子民和外帮使臣的朝贺。所以,那里的防卫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好了,下面我先把各个将军的辖区给大家说一下,羽林军林字部第三大队所有军士,负责帝都北部石驸马大街至安慧北里一线,第二大队所有人马,负责帝都东北樱花西街至住群们一线,第四大队……”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萧朝贵已经将整个帝都划成了十二大区,每个区由半个大队或者一个大队负责。看到萧朝贵有条不紊的安排任务,甚至连每个区域的特色,居民人员构成都说的头头是道,拓跋焘也不禁暗暗点头称赞。

“看来,任他再废物,总归是还有一些长处的啊……”

“好了,大体上就是这么多,各个防区都要各尽职守,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事来,尤其是第五、第六大队,你们的防区紧挨着神武门,一定更要小心。现在我们在说说神武门,拓跋焘啊,依我看这一地区就只能由你来负责了,毕竟此处干系重大。你要是觉得费劲,就把陈宁那小子也叫过来,你们二人带着一个百人队的亲随,想来负责个城门应该不是问题吧,咦,陈宁呢?”萧朝贵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与会人中并没有看到陈宁的身影。

“嗯,这个,小宁还有事,明天我一个人也就够了,对了,常云,你明天跟我来把。”拓把焘说话间,指向了在坐的一位将军。此人约摸三、四十岁,生得很是魁梧,宽厚的肩膀上有一张线条分明的方形大脸,给人一种颇为稳重感觉。他就是林字部的军团长,常云。

“是,统领。”常云点头领命。

“好了,大家也都听清楚了,明天就按萧参谋得指令行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和属下们去打个招呼吧。散会!”

“统领!”,一个大队长面带疑惑的说,“既然明日就要行动,为何上面今晚才告知我们?”有些事情,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啊。”拓跋焘一边打着哈哈,心里却早就把这个大队长的所有直系亲属都问候了个遍,“这是因为公主殿下对我们帝国实在是重要,为了确实这次行动的保密性,上面特意这么晚才通知我们的。”

好不容易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下送走了众人,拓跋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对萧朝贵说:“唉,这些人真是食古不化,都是常云那个老古板带出来的,非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告诉他们,难道想让我说是我忘了嘛?亏得我找了个借口,要不然……哎,回头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们。好了,你刚才不是问陈宁干什么去了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随着下旋的石梯,两人来到了西魏帝都羽林军军部得地下审讯室门前,还没打开木门,里面的叫骂声就传了出来,“老怪物,你到底说是不说,我在这陪了你一晚上了,虽然你说的那些黄色故事我很爱听,不过你少跟我装蒜,快说,当年是谁的部队突袭得我们镇将大人和战熊军团?尔朱容那边为什么没事?”

“小将军,我看你也是我辈中人,不如这样,你加入我们阿伏罗部如何,我保你荣华富贵,总在这里举债度日好吧。”一个桀兀的声音响起。

“奥萨马,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就算是在西魏当条狗也比去柔然强!”陈宁显是气急。

而闻听此言得萧朝贵,浑身打了个寒颤,随即,他用微微发颤得声音对拓跋焘说:“里边关的是?……那个奥~萨~马??!”说话间,他眼里那原本散乱得目光逐渐聚拢,后来竟然锐利的让人都不可直视。

而此时,拓跋焘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很正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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