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设局

一身淡蓝色的文人长衫,身材清瘦的反常,仿佛刮过来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拓跋焘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人称"杀可汗"的奥萨马,目光在他的胸口与脖子之间好一阵徘徊,才非常不情愿的移到了他的脸上。

触目之下,拓跋焘不禁深吸了一口凉气。"好个厉害的人物!",眼前的奥萨马虽然一脸的得意,但从他双目大盛得精光来看,这个人确实有宗师风范,倒也不负他叱咤一方风云的威名。

"小宁,这个人很是厉害,也不知道你我二人联手,有没有一击而定的把握!"拓跋焘脸色郑重,面上隐隐有些不安。

"你也看出来了呀,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会一时冲动就拔起刀子上去拼命了呢!"陈宁长出一口气,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力敌不过,那咱们就智取呗!"说完,用那种他特有的眼神扫了拓跋焘一眼,意思是"这你都不懂啊。"

"怎么个智取法?你倒是说说看。"拓跋焘一时气结,没好气得问道。

"这个嘛,这个你难道不知道?"陈宁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

"少废话!快说,我没开玩笑!"拓跋焘有些动怒。

"我也不知道。"陈宁双手一摊,轻轻的耸了耸肩。

"…………"拓跋焘恨不得现在先杀了眼前的这个**,再去找柔然人的麻烦,突然间,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闪现。

"陈宁,你过来。我有主意了。"

奥萨马轻快的迈着步伐,行走间颇有几分得意,身后的两名柔然武士则紧紧的跟随着他,生怕有任何变故。

奥萨马很高兴,因为今天他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给雍王拓跋遐思送礼。

雍王拓跋遐思是西魏帝国非常有实力的王,在宗正中的地位仅在郑王拓跋猗卢之下,手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锐的嫡系的部队,但是他在军政两界的声望也是非常之高。

现在,在奥萨马的记忆中,西魏帝国所有的姓拓拔的王爷中,就只剩下郑王拓跋猗卢这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不肯接受柔然汗国的馈赠了,不过,既然连雍王都收礼了,那么,郑王还会远嘛?

在这三年的单方面的外交活动中,柔然的使节们也逐渐的摸清了西魏帝国官场上的一些所谓的潜规则。在帝都的西魏帝国的高官们,他们往往因为所处的地方比较敏感,或者慑于西魏各路御史言官的参奏,一般都不直接收受别人的贿赂。当然,这决不表明他们非常老实听话,对金钱美女视之如粪土什么的,恰恰相反,由于帝都官员往往都是行政职能,并没有诸如刺史别驾这样的实差,他们对于金钱的渴望,常常比那些外放的官员们更加急切。

想贪又怕贪,于是乎,就有好事者为了这些大员们的"日常需要"发明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西魏帝都繁华广博,各个行业都聚集在此,古玩字画自然也不例外。帝都得王公大臣们都多好此道,不论谁家都在客堂之类的门面地方挂上那么几幅,以显示自己的品味和雅趣。而古玩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既无法估价,又显得卓而不俗。大凡有求于人而又不好意思直接贿赂真金白银者,往往先去拜访想要所求之人,随便指着一幅字画古玩,故作问价状,而主人往往也会心照不宣的"随口"报上一个数,这个数目,自然就是想要索取之金。而后,在帝都有名的几个古玩店里,就会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那个字画或者古玩,不久自然就会有人以和主人报价惊人相似的价钱买走,然后便将其再送入原主手中,依旧挂在原处,美其名曰:以文会友。而为了买这个物件所花的银子,自然也会在被古玩店抽取了一个定例的提成之后,交送物主。就这样,一宗宗无比肮脏的交易就在这样的高雅的名目之下不断地进行着。

奥萨马刚刚从积古斋里花了三十万两银子币买下了这个据说是上古时代的所谓"锋利"的钝刀,这把钝刀不但浑身长满了铜锈,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怪味。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冤枉,因为这个破烂的主人,正是现在西魏帝国的骠骑将军、都督雍、凉、宁州诸军事--雍王拓跋遐思。这样一个手握赫赫权势的大员都终于松开了始终对柔然人紧闭的嘴,自己此次回去向大可汗和左贤王汇报之后,一番大大的封赏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想到此,奥萨马简直都有些得意了,嘴里也不自禁的哼起了草原小曲。就连道路两旁的那些摆摊的小商贩和行人,在他的眼里也是无比的亲切。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西魏军官挡住了他的去路。

奥萨马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要是搁在柔然,他早下令把这个胆敢栏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拉下去喂野狼了。不过这里毕竟是西魏的国土,而今天自己的心情又颇为不错,奥萨马微一转念,居然陪着笑对这个人说:"大人,有何贵干?"

就冲奥萨马这一微笑,陈宁就已经值了,因为这个大名鼎鼎的"杀可汗"一生对别人笑的次数算上这次都还只是个位数。不过陈宁却不知道这些,他严肃地向奥萨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随即开口道:"这位老者,我现在怀疑你正在倒买倒卖西魏帝国国宝,请您务必随我回京兆府一趟,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取证。"

"难道这把‘锋利‘的钝刀真的是一个重要的宝物?"奥萨马久居关外,对于此类东西自然是一窍不通,他听到陈宁说他贩卖文物,一时倒也是信以为真。

"哦,原来如此呀,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是西魏的友邦柔然汗国的特遣使者啊。"奥萨马还在解释。同时,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到了陈宁手里。

"不要跟我来这一套!"陈宁挥手拨开了奥萨马的钱袋,说道:"我们帝都羽林军要办的都是要案,不是你拿钱就可以打发的!"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天啊,至少有二十两银子。呜呜,拓跋焘,回来你非得请我大吃一顿不可!"

"啊,这个,将军,行个方便吧,我们可使贵国的客人啊,今天我还见过你们的皇上呢。"奥萨马又摘下了自己的玉佩,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绝品。

在他身后的亲随都已经目瞪口呆了,"族长这是怎么了?吃东西进脑子了?搁着往日,他就是见了大可汗可没有这么客气过呀。"

陈宁恨不得现在一把就抢过这个玉佩,然后再把奥萨马放走,不过,他还是一边在心里嚎啕大哭一边正色道:"你不要一再对我们西魏军人的品行进行挑衅,老老实实和我走!你今天见过皇上?我还见过那天威呢!"

那天威是柔然人世代信奉的草原战神,在柔然这样文化程度不高的民族里,那是一种超越了神一样的存在,决不允许亵du。

"小子尔敢!"奥萨马屡遭羞辱,终于忍无可忍,"刷"的一声拔出佩戴在腰际的弯刀,一脸杀气的对陈宁说道,"我是柔然国的上差,和你们西魏的众多官员都有很好的关系,识相的话就给老子让一边去!"

陈宁懒洋洋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根本就不理会奥萨马的威胁,摆了个架势以后,对奥萨马树起了中指。

这个手势似乎是自从天地洪荒之后就存在的古老的挑衅姿势,因为无论古今,男女,老少,人或者非人,都能很好的理解它的含义。

"拿命来!"狂怒的奥萨马发出了一声和自己体型极不相配的怒吼,随即一道翻着黑气的寒光就朝着陈宁砍去。奥萨马显是怒急,刚一出手就是他的成名绝学"古墓刀法"。

"看我的天地无敌剑!"陈宁大叫一声,往后就跑,速度实是惊人。

奥萨马脑中突然有了一丝混乱的感觉,他正要全身心的来防御那个所谓的"天地无敌剑",谁想到对面那人竟然不战而逃。不过,愤怒使他来不及多想,冲着两个随从一打手势,旋而追去。

就这样,一个没命奔跑的年轻人,和身后死死的追逐着他的三个手舞弯刀的柔然人,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上上演着一场追逐战,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行人避之唯恐不及,有几个年迈的帝都老者在目睹了这一奇怪的情景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道:"世风不古……"随即就又回到茶馆里喝茶去了。

再跑过了三条大街五个胡同和八个弄堂之后,气喘如狗的陈宁终于跑到了一处行营前的演武场,身后,那三个犹如索命般的身影也渐渐的跟进。这个圆形的空地阔约三百丈,应该是平时的士兵们的集合场所,不过地处略微偏僻,位于西魏帝都城外的东南角约二里左右的地方,四周林木茂密,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刚刚追至的奥萨马等人同样得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略一休息之后。奥萨马用一种苍鹰看待猎物的眼神盯着面前还在喘气的陈宁,阴冷冷的道:"小子,该结束了,让你知道知道惹怒我柔然汗国一方可汗的下场是什么样子!"

"呵呵,可倒霉的是你,应该是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才对!"陈宁信心满满,微笑着说。

"我刚来帝都,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奥萨马怒道。

"你是柔然的‘杀可汗‘,这就够了。"陈宁仍然在笑。

"在这里埋伏我吗?"奥萨马猛然想到自己可能已经中了埋伏,因为对方竟然可以准确地说出他的绰号,不过在看了看四周的形势之后,又呵呵的笑道:"就凭你,能够抓得住我吗?别拖延时间了,我这就让你去见那天威!"言毕,黑色刀气重又笼罩在弯刀周围,隐隐欲发。

不过,就在他即将出刀攻向陈宁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部队,猛一回头,只见一彪士兵手持大刀利斧,从四周的树林中逐渐走了出来,转瞬间就把奥萨马几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一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响起。

"‘杀可汗‘啊,小宁可能留不住你,但是我在这里安排了五百人。看来,那天威还真是很想见您呢!"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而立,在那黑底白字魏体的"悍"字下,拓跋焘冷笑着对奥萨马说。

"我早就对你说过,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们堂堂西魏帝国羽林军都统领的结果是什么样子,诺,那个人就是。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副统领,将来你死了之后,莫要缠着我啊。"陈宁依然在笑,只不过,这次他非常得开心,所以笑容自然也是无比的灿烂。

这时,被围在场地中央的奥萨马,泥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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