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命由我

  • 剑承血泣
  • 释耶识
  • 5059字
  • 2015-01-01 19:42:14

次日,天明。

春风不似昨日那般冷漠,带着应有的温柔拂过屋内。

燕孤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穿好衣物,背上那柄兵主之剑,离开。

月芙蓉一早便在大门口等着,等着云哥儿离去…

月彤看着傻女儿笑道:“蓉儿,云儿是不会留下来的。你就别多想了。”

“娘!”她还是当年那样任性,一直都未成长。

燕孤云走出门口,穿过庭院一朵桃花从树上飘落,落在他跟前。不由自主伸出手,将桃花接住,转身望去,桃花盛放。

他一笑,收在掌心,迈步走出。

走向大门口,月芙蓉背倚门,低着头。

燕孤云轻声问道:“蓉儿,怎么了?”

月芙蓉哭着,一把扑在他怀中,任性抱着他不愿放手,哭道:“这一去,云哥儿还会回来吗?”

燕孤云原本笑着的脸渐渐冷淡下来,双手搭在月芙蓉肩上,就这么看着她。

月芙蓉透过泪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云哥儿。

四目相对,春风拂面,发梢微动。

她脸上一红,却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两只手撤离云哥儿,落在身前打架,不知该放在那儿。

他言语中带着一丝哀伤:“芙蓉,好好照顾干娘。以后找个好人家…”

她不愿,挣开他的手,抬头,泪泄。却是不屈的眼神:“我不要听!”

她捂着耳朵,摇头。

他淡淡一笑:“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蓉儿,不用等我…好好寻个好人家过上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日子。”

她咬着红唇,闭着眼,脸上是泪,是怨,是无奈。

月彤取过一个包袱递给云儿,和蔼笑道:“干娘尊重你的选择。云儿,一路保重。若有空…干娘还是希望你能回来看看。”

平淡几语,却惹得他心中无限感伤。最难的莫过于生离死别,当年巫山一别,如今再别,多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强忍泪,他露出笑,笑道:“干娘保重!”

接过包袱,就这么转身离去…

月芙蓉追出大门,却没有迈出步,一双手紧紧抓着门板,纤纤玉指弄得紫涨…

离了百两村,远远走出村外,他这才停步,抹去泪。

“小鬼,我可是看见了!”月碧儿静静倚着一颗绿树,双手挽在身前,若无其事。

燕孤云赶紧胡乱擦干泪痕,却难掩红红的眼睛,喝道:“你看到什么了?我又没哭!”

“哈哈!我又没说你哭,不打自招了吧!哼,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离开?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月碧儿不怀好意笑道。

“碧儿大姑娘不是在这等着的嘛!”

一听“姑娘”二字,她立刻成了母老虎,一个字一个字喝道:“你敢再说一遍!”

“哈哈!逗你的!碧儿…大使!!”

燕孤云会心一笑,就这么拎着包袱从她身前平静走过。

月碧儿冷下眼:“真的就这么走了?不管小芙蓉是如此的喜欢你?”

“我…已经不想再留在渝州。”

丢下一句话,他未曾停下脚步,渐渐从离她越行越远。

“你最好滚得越远越好!”月碧儿冲着他骂道…

骂完,还是有些不解气,月碧儿望着无声的落叶,闪过一丝无奈…

燕孤云就这么离开,远远离了百两村,接近渝州城外围。

拔下兵主之剑,正要御剑离去。

忽而一道金光泛过,一人白发苍苍,腰间挂着酒葫芦,背对着他。

“夷坚老伯!”他握着剑,想了想,将剑收好。

“小子,你当真要回玄黄殿!”语调如常。

“是。”

“昨日我说的,你终究还是没有听进去…”言语中露出一丝颤抖。

“老伯,我的路该自己走!”

春风掠过,有些冰凉,落叶飘过眼前。

白发飘动,瘦弱的老头有些坚定,平静下来,应道:“你是在怨我把你丢在玄黄殿下?”

“没有。”他冷冷应道。

“当日也是为你好,有许多条件都未成熟。如今,你已不是当日的小毛孩,接下来的事老夫自会处理。可老夫不希望你再回帝台身边,落得当年遗憾…”

又是这些听不懂的话语,燕孤云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来了!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总是扯着过去不放!”

夷坚闭目,缓缓长叹一声:“当年,我曾带你到女子国为了让你变回原样。可你不听,选择跟在帝台身边,忘却自己的使命,最后落得在禁地怅然离世…耽搁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等了。释…燕孤云。”

“我不是还好好活着嘛!夷坚老伯您又扯什么胡话!”

“如果这算活着,你已经活数千年了!小鬼!今次再不会放你离去,除非你能击败我!”夷坚转身,眼神冷冷透出杀气。

“这算哪门子决斗?您要逼我出手!”

燕孤云缓缓取剑。破旧的剑身已失去当年的辉煌,这出鞘声有些刺耳。

林子里,飞鸟惊起,随着大队振翅翱翔,如此自在。

取剑在手,立剑,对着自己敬爱的老伯。

夷坚站立不动,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催动灵力凝聚出一道气剑。

“您是故意让我一只手?”燕孤云被小看了,心底有些不甘心道。

“今日,你若逼我出了左手便是你赢。自可放心离去,否则就要在百两村呆上两年!”

扬剑,气剑凝聚,挥剑,剑气潇潇。

“嗖嗖!”

两道剑气直奔燕孤云。

燕孤云横剑,连续挥舞两次,斩断剑气。

施法,灵力激荡。舞动兵主剑往地上一插。刹那间,三条裂纹带着怒意冲着夷坚脚下奔去,势如火牛。

夷坚一闪,闪道树枝上。左手依旧背在身后。

他站定,出剑,三道光芒忽而如疾风奔去。

燕孤云未来得及反应,待他往旁边一退已经迟了。

光芒掠过,但见自己的肩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裤脚也跟着划出一道口子,还有一道从耳边掠过。惹起风声呼啦。

这就是夷坚老伯的修为?他惊讶,感到有些可怕。却又眼神冷冷,转身停下,扬剑喝道:“断水!”

剑覆灵力化为巨剑,照着夷坚砍下。

“砰”一声巨响。

那无辜的树就这么拦腰被斩断,无力砸向地面,发出沉闷一声。

夷坚却不知何时跳到了他身后,出剑。

冲着他的腰袭来。

暗叫不好,背后完全没有防备。

气剑及身,眼见得就要刺入。夷坚却手腕一动,换过剑柄,轻轻一击。

燕孤云被这推力一击,不由自走往前奔去,疾走三丈这才勉强停下来。

“好强!”他称赞道。

夷坚收起气剑,淡淡道:“你输了!乖乖呆在百两村两年!”

他冷冷一笑,全身颤抖:“只要你出了左手,便是你输了!是吗?”

“当然。可你已经输了!小鬼,你还差得远呐!”

“真的吗!”他侧着身子,似笑非笑。

夷坚只觉背后一股灵力袭来。

转身的瞬间,右手凝出气剑,挡下。

却被燕孤云紧紧逼上,一步步往后退。

眼见就要撞在树上,夷坚却是一笑:“雕虫小技!”

燕孤云亦跟着一笑,左手凝出剑气,一把挥向…自己的脖子!

刹那间,血色滑落,一滴滴落在野草上。

风动,草动,人动。

夷坚的左手紧紧捏着燕孤云刺向脖子的气剑,鲜血从指间流出。

他未料到这小鬼为了逼自己使出左手,竟然玩弄不要命的花样!他狠狠责骂道:“你不要命了!”

燕孤云针锋相对,加大灵力输出,气剑一点点往脖子靠近,冷冷回应道:“若要我留在此地,我倒宁愿死去!”

夷坚勃然大怒,右手做掌,一掌劈去。

燕孤云似断翅之鸟,无力飘落,重重摔在草地上。

即便如此,他依旧带着苦笑,冷冷道:“你能阻我一时,却不能阻我一世!夷坚…老头!”

“为何你不肯听我的!”夷坚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倒地还是如此狂傲的燕孤云,他愤恨,无奈。

见小鬼负痛,他心底更痛。为何你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非要回去!回去那个负憾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你当年应该就在燕云山庄内!为何不肯出手救下我爹娘!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实力如何?但我相信,以老伯你的能力绝对能救下我爹娘!可你…为何眼睁睁看着我爹娘身死,却无动于衷!”

那眼神,除了恨再见不到其他的东西。

夷坚感到一阵心寒,不由往后一退,靠在树身。

缓缓,这才应道:“那是因为,我不能出手…”

“哼哼哈哈!”燕孤云苦笑。

“不能出手!好一句不能出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您高挂了。为何对我的事却如此在意!我不是当年被你玩弄的小鬼!你也别再想玩弄我!最后,我再恭恭敬敬喊你一声‘老伯’!算是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昨日爹娘劝我不要替二老报仇,只要快快乐乐活下去!我已经决定不再报仇!你休想再以告诉我仇人为条件,逼我走这没有快乐可言的孤独之旅!”

燕孤云咬咬切齿,扶着剑,倔强地站了起来。偏偏倒倒往渝州城走去。

只剩下夷坚一人独自坐在地上,心痛不已。

自责道:“身为陆吾时,我没能帮你完成使命;身为释离玉时,我没能拦住你自寻短见;身为燕孤云时,难道我想帮你一把都是多余的吗!陆吾!我只是想完成你我约定,希望见到你完成使命!为何!为何!你现在却如此待我…”

“师父,你哭了!”白衣童子缓缓从林中走了出来。

看着徒儿,夷坚放声大哭:“徒儿,若非舍不得你,我又怎会走到如此地步!”

白衣童子没听懂师父的意思,不过听起来似乎是好事,他高兴笑着:“师父,就算那小鬼舍您而去,我也绝不会离开您!”

夷坚苦笑:“总有一天,你会舍我而去!徒儿,为师舍不得!”

师徒二人,莫名的抱头痛哭…

月碧儿躲在林子里,心底一阵不痛快…

遥远的玄黄殿。

玄黄宫外,忽而五道光芒飞回。

掌门玄英缓缓降下,收剑。

其余四人也降下,收剑。

“掌门回来了!”不知是哪个弟子喝道。

众弟子欢呼!看来掌门深得人心。

玄英道:“释离玉师弟,你还是回那儿吧!”

释离玉懂他的意思,立马御剑直奔后山。

玄忠和玄孝师兄弟两人却静静看着这个陌生人离去。

释离玉却并未奔后山,在中途打转往玉秀峰赶去。

玉秀峰,山头上缺了燕孤云不免有些沉闷。

三个师姐无聊地玩弄着晒干的草药,在簸箕里撒来撒去。

苏昕独自坐在凉亭内,桌上摆着那小竹筐,装着刺绣的工具,手上还在刺着未完成的鸳鸯。

忽而叩门声响。

玄玉耳尖,笑道:“小云子回来了!”

赶紧跑去开门。

苏昕在凉亭内听到,丢下手中活,飞也似的往门赶去。

玄月和玄星丢下草药,也跟着去,迫不及待想捏小云子的脸,虽不知她们为何有这种冲动,却分明是极想见他。

门外,释离玉叩门。叩门无人应,他正举着手犹豫要不要再继续敲。

忽而门开,当先是玄玉冲了出来,看了大叔两眼,她笑道:“小云子呢?”

释离玉张口却没有出声,显得极其犹豫。

玄玉自个儿跑出来往四面看去,没有小云子的人影,疑惑道:“大叔!小云子呢?说好的看着他呢,又让他逃哪去了?”

“他…”释离玉很是纠结该怎么说。

他记得恩人夷坚大叔的话,趁这个机会不如干脆说出来得了。只是考虑到平日里这几个丫头和小鬼的关系,这样骗她们似乎太不好。尤其是苏昕,若是骗了她,万一弄得伤心过度,后果可无人知道…

“他怎么了?”

这温柔声调。释离玉抬头一看,果然是云璃。

“他…他…”着实很纠结,到底该不该骗她们。

“他是不是出事了!”苏昕手中握着那只凤纹金簪,双手小心握着放在身前。眉目间满是担忧。

释离玉随后应道:“嗯。”

“嗯?”玄玉一听觉得不信,又见大叔的表情不像。

玄月玄星自然也不信。

可苏昕却天真的信了。听闻这消息,似晴空霹雳,五雷轰顶。一瞬间便垮了下去,就这么瘫软跌倒在地。

沉闷一声,众人惊讶。

云璃赶紧扶起昕儿,不停叫道:“昕儿!你醒醒!”

释离玉感到相当自责。都怪自己一时犯傻,骗什么骗!若是苏昕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可不好面对主人!

一伙人便跟着进了水月轩。

忙活了半天这才将苏昕安顿下,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云璃埋怨道:“孤云真的发生了不测?”

释离玉铁定不敢再骗,老实道:“其实没有,只是他可能暂时不会回来…”

玄玉冲着大叔叫道:“大叔!您这样开玩笑会害死人的!”

释离玉只得摸着脑袋装傻,呵呵傻笑,其实心底相当难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云璃跟着释离玉坐到凉亭中。

弟子们自然是不会打扰师父的“好事”,一个个偷笑着,弄破窗纸,鬼鬼祟祟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云璃笑道:“这一路可还顺利?”

释离玉想到了大意犯险,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不就是中计了嘛!”

“中计?没想到闹鬼之事居然如此不凡。师兄,到底是什么闹鬼?”

“我听说也不是什么闹鬼,只是冤魂作恶罢了。但作恶的却不是燕云山庄被杀的冤死者,而是多年前轩辕国攻女子国时灭掉的一族。”

“最后如何解决了?”

“城主岳北风光荣战死,冤魂怨念散去,这才得以解围。”

说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事,云璃一门子心思哪是这些。起身坐到了释离玉身边,翻弄着他的衣领,笑道:“可有负伤?”

释离玉赶紧起身,捂着衣领,拒绝:“没有。我看今日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说罢起身便走,云璃根本没有机会拦他。

三个徒儿见了。玄玉不由笑道:“师父也忒不勇敢了!”

玄月笑骂道:“你以为各个都像你天不怕地不怕,就像个男人婆!”

“切,懒得理你们。”

又是一阵欢笑。

凉亭内的云璃却是一阵傻笑。

心中暗想:“释师兄,你到底怎么了?还在怪我当日说了月馨儿…”

夜色朦胧,后山禁地。

释离玉烤着火,弄得劈啪作响。

忽而一道青光飞来,正是祖师帝台现身。

帝台对着释离玉的墓问道:“进行如何?”

“不算太好,我大意中计差点回不来了。”

“燕孤云人在哪?为何不见他随你回来?”

有些怒气,火苗被这余怒一阵,摇摇晃晃。

释离玉眼神冷冷,没有犹豫,应道:“他不会再回来。”

帝台一听,眼中闪出惊异,随即嘴角拂过一丝淡淡的笑,分不清正邪。

冲着墓碑,帝台再问:“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释离玉心下一惊,却回到:“没有。”

“哦?没有便好。”

帝台却是冷冷一哼,心中暗想道:“夷坚老儿,居然连这个假冒的释离玉都被你蛊惑了!哼,总有一天这笔账我会和你算清楚!还有燕孤云的事,一并记上!”

释离玉则淡淡看着摇曳的火苗,一如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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