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族之刺

  • 剑承血泣
  • 释耶识
  • 5227字
  • 2014-11-24 11:57:46

第五章-

一夜间江湖名门燕云山庄被灭门,整整三十条人命。

次日这新闻传遍整个渝州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

江湖上也掀起了不小风波。有人说是燕天双得罪了某人而招致灭门,更有人说是失踪的二庄主和三庄主夺权而导致山庄灭门。总之,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百两村,这贫穷的村庄今日沸腾起来。

天色微亮,沉寂的村子里传来声声“汪汪!”

可怜而脏兮兮的小狗小顺子在燕孤云怀中乱叫。

燕孤云耷拉着脸,没有八岁孩童该有的活蹦乱跳。独自倚在墙角,默默把头埋在双手下,挂着泪痕如此清晰。

破旧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一个白衣童子走了进来,蹑手蹑脚生怕吵到他。

童子走了几步,看他这无精打采的状态。脚步瞬间沉重下来,缓缓走至身旁,半蹲下,伸手递过一串冰糖葫芦,说道:“给你。”

燕孤云没有理他,一个人躲在墙角,暗自哭泣。

“汪汪!”

小狗跳出怀中,一口将冰糖葫芦夺去,无忧无虑地饕鬄起来。

童子低声劝道:“今日你爹娘下葬,你不去?”

止住哭声,燕孤云咬着牙,那眼神分明含着怒火。撞开童子,夺路跑了出去。

小狗亦跟着奔了出去。

村内某处布置好简单的灵堂,停着两口棺材。

夷坚神情肃穆主持着葬礼。

燕孤云跑了过来,夷坚帮他穿上麻布衣,系上白布条。

村民中自发站出来八人,一边四个抬上棺材,出殡。

一路上黄纸如蝶漫天飞舞,到了墓地,落下棺材,覆土。

没有墓碑,只是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堆。

燕孤云跪在坟前,擦干泪道:“爹!娘!孩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夷坚轻拍了一下他柔弱的肩膀,算是安慰。对着坟恭敬说道:“庄主放心,夷坚在此发誓,定会保您儿子的平安。”

天色大亮,朝阳破云而出。

丧礼之后,燕孤云已经无家可言,抱着小顺子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夷坚和徒儿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无忧无虑的样子。燕孤云悄悄跟着两人,默默间走了几里路。

一路上,童子替燕孤云捏了一把汗,不断悄声问师父:“师父,那个…这样真的好么?”

“多管闲事干嘛,为师自有计较。”竟悠闲地哼着小曲,与先前那副哀丧模样截然相反。

童子看着心里不爽,暗骂:“死老头儿,刚才还哭兮兮的样子,变脸这么快!”还不忘悄悄弄个鬼脸,算是发泄一下心中不满。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燕孤云依旧低着头,萎靡不振。不觉有些担心,可又有什么办法。童子摇摇头,索性不再看他。

又走了几里路。燕孤云本是一个八岁小孩子,又是富家子弟平时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这下脚底起了水泡,走在生硬的碎石路上磨得有些疼痛。即便如此,他还是倔强地咬牙坚持着,继续赶路。

到了某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一弯江水挡在眼前,两岸是无尽的桃花,点点粉色随江铺开,与墨翠色的林木交相辉映。俨然一副绝妙春色。

夷坚站在江边停下,白衣童子往身后看了一眼。燕孤云正四处张望,看着无尽桃花有些愕然。又回过头悄悄问道:“师父,这是哪儿?”

夷坚笑道:“忘却烦恼之地,世外桃源。”

“桃源?!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童子惊奇道。

“当然…不是。”夷坚一笑,转身呼唤道:“小子你过来。”

“我?”燕孤云指着自己有些愕然,精神比先前好了一点。

“废话,除了你还有谁。”夷坚有些怒道。

燕孤云走上前问:“有什么事?”

夷坚一本正经:“小子,你想不想替你父母报仇。”

“想!”根本不用考虑,眼神中无尽怒火,仿佛又置身在那人间炼狱。满目都是尸体,全是血污。

“你的仇人很强,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办到…”

听着老人的一席话,他又感到一丝绝望,有些丧气。

“但是,只要你听老夫的,勤加修炼必有一天能完成复仇。”

“真的?”双眼重新升起希望。

夷坚微微点头:“不过我先说清楚,一旦你踏上我说的路,将不能回头…可要想好!”

“我不会后悔的!”八岁的他如此坚定回答。

怀中的小顺子跟着“汪汪”了两声。

夷坚笑:“你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心志不定,难免不会后悔。我给你两年时间考虑,这两年时间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你的仇人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若被他发现可就小命不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好忍住。懂了么?”

虽不懂什么报仇十年未晚,但一想到爹娘的仇。小小的他无比坚毅,伸出小指:“我不会溜出去的。不信我们拉钩钩。”

夷坚又是一笑,伸出小指,一老一小完成约定。

“好好生活下去。”夷坚最后嘱咐道,并看了一眼燕孤云脖子上挂着的水晶珠。那颗八年前漆黑无比的水晶珠,今日看来却已黯淡了很多。

随后,夷坚施法,原本平静的江水忽而汹涌起来。一道漩涡在江中奔腾,飘零的桃花都不由自主陷入其中。

片刻后,一个鱼尾人身的鲛人手执三叉戟,踏着水柱从漩涡中升起。横戟厉声喝道:“何人,胆敢扰龙宫清静!”

夷坚抱拳抱歉道:“老儿夷坚有事拜托龙王,恳请通报一声。”

“稍等。”随即鲛人潜入水中,漩涡也跟着消失无踪,江面重现平静。

白衣童子和燕孤云都看得惊呆了。徒儿问道:“师父,这是什么鱼?”

夷坚捋着花白胡须,洋洋得意道:“鼠目寸光,只知道什么鱼鱼鱼!此乃鲛人!”

童子鄙弃的看这装模作样的师父,吐吐舌头,不再搭理他。

忽而,江中一条青色水龙冲天而起,一跃降在岸边化出原形,笑道:“原来是夷坚老兄,多年未见,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老头有事要求你帮帮忙。”

“什么事居然会让你夷坚求人?”龙王嘲讽着笑道。

“你就别挖苦老头我了,此去巫山尚远,还请龙王老弟送我们一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点鸡毛蒜皮。夷坚老兄居然客气起来,莫非在人间呆久了竟学起这无聊的客套来?”龙王化为水龙,“咱们边走边说,上来。”

夷坚拎着两个童子轻轻一跃,坐到龙背上。两个童子都是第一次坐在龙身上,感到无比好奇。尤其是燕孤云,原本无精打采,一到这龙背上左挠挠,右拉拉,恢复了儿童好玩的本性,倒也暂时忘记了丧亲之痛。

水龙张嘴吐出一个偌大气泡将背上的三人一狗罩住,俯身潜入水中。鱼虾隔着气泡在他俩身边晃悠,龙龟笨重地在水底舞着四脚悠哉摆动。其余什么虾兵蟹将倒也见了不少,两个童子算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龙王问道:“‘陆吾叛逃’之后,听说你也被天帝放逐?”

“是。”

“你道回答得干脆,可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无辜者。只因为和你扯上了那么点关系,就连带着被天帝责罚。”

夷坚严肃道:“事到如今老头我也只能说声抱歉。”

“没人怪你,我们都是心甘情愿。与其在那死气沉沉的地方呆上千年万年,还不如这水底快活。”

“只可惜你我身为此,注定得不到快活。”有些感触,语调沧桑。

“只是我们都不敢去违反这定下的法则,可怜陆吾…唉…说起来你可知他的下落?”

“陆吾已死,众神皆知。”

“为何我却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

“身虽死,神魂尚在。”

“你要前往巫山,是要去寻不死仙药救活他?”

“你说错了,不死仙药也只是谣传罢了。神魂虽在,可还不到时候。到时若需老弟你出手相助,可别推脱。”

“说好了,到时候只要我能帮忙,尽管开口。”

说话间,水龙一跃飞出水面。在江上飞奔,两岸高耸入云,而江面已被树木倒影染成一片翠绿。

前行片刻,水龙再一跃飞至空中。燕孤云不敢往下看,死死抱着龙身,腿脚不禁瑟瑟发抖。白衣童子见了哈哈大笑。

随即又一个俯冲,水龙直往地上坠来。在离地三尺之处,停住。

夷坚又拎着两个童子,跳到地上。转身谢道:“龙王老弟,多谢。”

“不必客气,告辞!”水龙仰天一啸,消散无踪。

三人站在这片地上,绿草如茵,百花齐放。

老头夷坚道:“燕孤云,老头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两年过后,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燕孤云似懂非懂,点头。

白衣童子突然说道:“看!那边。”

燕孤云看去,花海中突然凭空走出一个身着苗服的女孩。手捧一朵鲜花,独自嗅着香气。

小小孩童总是好奇,他大声叫道:“喂!”

那女孩一惊,往这边看了一眼吓得花容失色。匆匆忙忙丢下花往后一退消失不见。

“咦!”好奇,回头问道:“她是谁?”

然而,身后夷坚和童子早已消失不在,只剩下绿油油的草在脚下掀起波浪。独自站在风中,小小身影有些孤单落寞。更多的是一种恐惧,面对这陌生的地方,有些错愕,不知何去何从。

垂头,似霜打的茄子又失落起来。呆呆在原地不动,夕阳照在他身上,身影歪斜也跟着无力。

半空上,借着五彩祥云遮掩。白衣童子见燕孤云的衰样不禁又担心起来,问道:“师父,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夷坚板着脸:“我和这儿的女神招呼过了,剩下的只能靠那小子自己。如果这点痛苦都走不出来,将来还谈什么大事。”

总觉得哪里不对,夷坚突然嚷道:“话说你小子关心他干嘛,平时连师父都不关心一下,现在却去关心一个外人。哼,吃里扒外。”

童子翻了个白眼,耸耸肩,努努嘴,表示很无奈。

师徒二人就在打闹中驾着祥云离去…

沉默了半晌,忽而一阵花香飘来。怀中的小顺子挣脱怀抱,奔跑着“汪汪!”跑向花海中央。

燕孤云见小顺子跑了,也急忙跟着追去。

小顺子用鼻子嗅了嗅,又“汪汪”了两声,发现女孩遗落的那朵花。正张口要去咬,却被燕孤云拉住它的小尾巴,硬逮到了一边,喝道:“小顺子!别闹!”

小狗也生气了一般,冲着燕孤云:“汪汪汪!”

不过他没有理这小家伙,拾起那朵与众不同的花,带着独特的香气。花朵背后写着两字“芙蓉”。

看着字迹,燕孤云自言自语道:“那个…她叫‘芙蓉’么?”

忽而,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孤云举目四望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突然,凭空在他眼前伸出两只手将他困住,随后又两只手拿着绳子将他套住。眼看这种怪事,燕孤云直接呆了,竟吓得哭了出来。

捆绑完毕,突然走出一个人。同样也是头戴银片,一身苗人打扮。不过她手中拄着一根古铜色的木杖,顶端还镶嵌着一块不知名的晶莹剔透的石头。

这中年妇女问道:“就是这小子偷偷闯入?”

她身后走出来一个女孩,正是刚才所见的那个。

女孩道:“娘,就是他!咦,刚才明明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他这样大的小孩。”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还有两人?莫非有什么企图。先将这小子押回去详加审问。”

看到原来是人,燕孤云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嚷嚷着:“放开我!你这老巫婆!”

妇女一听,登时脸都气绿了!权杖重重砸在地上,威严喝道:“来人,掌嘴!”

说完就有两个年轻女子上前,“啪啪!”两下,响亮清脆。下手够重,这两下就把燕孤云打出了血,牙齿染红一片。

燕孤云却继续骂道:“老巫婆!凭什么抓我!”

“啪!”一记,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妇女亲自动手,就这一下胜过刚才所有。

燕孤云吐了一口唾沫,全是血。

妇女喝道:“小子,你敢再说一句!”

没想到燕孤云如此倔强,故意将声调拖得老长,骂道:“老!巫!婆!”

妇女却没有出手,而是笑道:“有骨气!”

转身看着女孩,摇头无奈叹道:“蓉儿,你若是有这小子一半的骨气,娘就心满意足了。”

妇女带着女孩往原路回去,又消失在燕孤云面前。

随即两人押着他也随路返回,一个个在他眼前消失。他以为自己也会跟他们一样消失,从人间蒸发一般,顿时万分挣扎。无奈那两位大汉将他死死捆住根本没有机会。

无奈一步步被提着前进,怀着恐惧,靠近众人消失的地方。忽而,却看到这边缘似乎隔着一层透明的东西。可未等他多想,身子便已被拉到了那边。

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又看到了消失的人们,可这里根本没有外面看到的花海,只有一道溪水拦在前路,小溪上架着简易的木桥,而木桥那边则是一处村落。

一行人走过木桥,到了村子。将燕孤云放下,却没有松绑。村民们,个个都坐立不安,看到中年妇女回来,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一位年纪稍大的老人家更是焦急问道:“大祭司,难道我们又被发现了?”

中年妇女乃此处苗寨的大祭司月彤。大祭司月彤安慰道:“您老放心。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个小孩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村外。”

老人家长舒一口气:“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多亏了巫山神女的保佑。”

其余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跟着附和,说什么感谢巫山神女之类。燕孤云完全没有关心这些问题,只想着什么时候能放了自己。看着那个老巫婆,他心里很不舒服。

忽而,肚子“咕咕”了两声。

随后人群外,一声“汪汪!”

燕孤云没想到刚才消失不见的小顺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了过来。

村民警觉,有人道:“狗?我们村子可没有狗,难道是中原人来了?”

一听“中原人”,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给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一份不安。

大祭司月彤辟谣道:“大家不必惊慌,中原人没有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这条狗也只是那孩子的。”

顺手所指,众人目光齐聚。

又有村民道:“这孩子是中原人!不能留他!”

此言一出,众人附和:“不能留他!处死!”

千夫所指,燕孤云还只是个孩子。他自然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叔伯姨姑都不留他,而是要残忍的处死!顿时想到了叫做夷坚的老头说的那番话。

他吼道:“为什么?”

没想到这一问,反而激怒众人。不少人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为什么?哼,中原人该死。”

大祭司月彤威严喝止:“安静!无论如何他只是个孩子!即便是中原人,也没对我们犯下罪孽。大家都理智点。”

大祭司的威望稍微起了作用,众人安静下来,她继续道:“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众人散去,女孩这才走过来解开燕孤云的绳索。

靠得如此近,她闻到女孩身上飘出的特殊香味,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容貌并不出众,相反她右脸颊上一道伤疤直接是毁容了。

燕孤云没有多想,在他双手被解放的那个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满眼凶光与憎恨,死死掐着她。

“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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