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各怀鬼胎

  • 剑承血泣
  • 释耶识
  • 5083字
  • 2014-12-24 14:26:17

时光回到白天,且说玄清自与玄月离后,御剑回了玄黄宫。

师父玄英正在奉天殿内修习功法。玄清入了殿门见师父正闭目凝神,不敢打扰,在一旁静静站着。

玄英却闭目开口道:“去见得如何?可曾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玄清回应道:“禀师父,玉秀峰没有什么异常。只是…”

“只是什么?别慢吞吞的。为师教过你,有话直说无妨。”

“只是我见到一陌生人,他御剑之术的修为不在师父之下。”

“哦?”玄英半信半疑道。

玄清抱拳躬身道:“师父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说!”

“那人好像是释离玉师伯!”

“释离玉?他不是死了么!”玄英应道,转身背对徒儿。话虽如此,他心底却念道:“这家伙居然出了禁地!祖师到底是怎么搞的!”

“师父?”见师父像是出神了,玄清有些担忧问道。

“这里没事了,那个家伙应该不是他。玄清,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你知道的,‘释离玉’这三个字在玄黄殿是禁忌。”

“徒儿明白!”

“你下去吧,早点准备好,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渝州。”

“是!徒儿告退。”

见徒弟离去,玄英亲自把殿门关上,缓缓走到香案旁,点上一柱檀香,插在鼎中。顺势双手发力,将鼎身一旋。

只听得一声响动。在香案后,墙壁退去现出一道暗门。玄英整整衣冠,踏入黑暗中。又一声响动,墙壁归为将暗门关上。

玄英在密道中前进,两排火烛依次“嗖嗖”点燃。

行了些许时辰,但见一道日光射入洞口,刺破这昏暗。

他走出洞外,抬头一望,眼前正是承钧峰,祖师祠堂所在。施法招出自己的太阿剑,御剑压低飞行高度,贴着地面往山头飞去。

一路飞到山道脚下,却是一坡松林。

青石板山道上,堆满松针,全都毫无生机,尽是枯黄的一片。就这么静静躺在石板上,拦着他的去路,似在述说祖师祠堂的深沉岁月。

玄英踩着落叶一步步登上台阶,当先一道小庙门映在眼前。

跨过门,却是一座大院,正中央摆着一个铜质重鼎。鼎内沙土堆积却没有什么残香剩烛,看来是许久都没人到祖师祠堂一望。

玄英绕过鼎,踏着石板往庙内走去。

跨国门槛,只见一副祖师画像静静挂在墙上。画像前是历代掌门的灵位,一个个显得如此肃穆。

玄英对着祖师画像恭恭敬敬道:“祖师!”

忽而风声阵阵,祖师画像泛起一阵青光。从那青光走出一人,与那话中一模一样,正是玄黄殿开派祖师帝台。

祖师帝台和蔼笑道:“小玄英,呼唤祖师何事?”

玄英笑道:“祖师不是监管着释离玉师弟么,为何让那家伙逃出了禁地?”

祖师一笑:“还不是你那云璃师妹缠着他…”

玄英一笑:“师妹居然见过他了?怪不得这些天都是红光满面。不过祖师还是应该劝他小心点,若是让霍烈和金志诚知道他还活着,恐怕我很难拦住他两!说不准那两个冲动的家伙嚷着为师父报仇,又要找师弟的麻烦了。”

“这倒也是,小玄英考虑得甚是周到。我自会提醒他注意点。”

“祖师,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不知能否告知?”

“小玄英有何事不解?”帝台和蔼一笑。

“当年祖师应该也在山上,我师父玉清仙人遇害之时您可曾见什么异象?”玄英问道。

帝台捋着长长的苍白胡须,抬腿往门口走去,负手而立,望着玄黄宫那边,笑道:“我不止是见到了异象,还知道凶手是谁。”

“您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玄英吃惊道,“您若当时就告诉我们,也不至于让释离玉师弟背上这莫须有的污名。”

帝台笑道:“莫非我要现身对你们几个说,我是祖师,某某某是凶手?”

“有何不可?”

“小玄英,毕竟一代人管一代人的是,祖师已是千年前的人哪还管你们的事。”

“那您为何要如此照顾释离玉师弟?”

“他…有我必须照顾的理由,祖师不必告诉你。小玄英,最近我感受到了魔气,似乎有什么人入侵了玄黄殿,你可要小心戒备。”

“祖师能不能告诉我凶手是谁?”

“还不到时候。再过些时日他会自动上门的,该算的帐,祖师会一并向他讨回!你师父的仇,我亦绝不会忘。差点忘了大事,你之前说的燕云山庄闹鬼一事,恐怕有些蹊跷。”

“我正为此事而来,祖师可有些眉目?”

“没有,你该准备准备了。最好选几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再前去查看一趟,若是那家伙搞鬼恐怕就难为了。”

“祖师似乎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知一二?”玄英一脸严肃道。

帝台亦一本正经道:“不能!此事与你们无关,乃是祖师的私事。你只管召集几人,被忘了派出燕孤云。”

“为何要派那小鬼…”

未等他说完,祖师便已消失无踪。玄英有些无奈,看着画像,愁眉苦脸:“祖师,既然您知道,为何却一个字都不肯说!莫非玄英就如此无能,赶不上释离玉师弟?偏偏他能得您照顾!为何您要如此偏心…”

有些嫉妒,有些愤恨,玄英呆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御剑回了玄黄宫…

回到现在,火苗肆意。祖师方才离去,释离玉静静坐在火堆旁,烤着野兔。

香气四溢,忽而他警觉,冲着山道那边喝到:“谁?”

没人应他。释离玉小心谨慎,施法招出泣剑,执剑在手,起身。

借着火光,轻轻冲那边缓缓走去。放慢脚步,轻轻踩在草上,一步步挪过身子冲山道上看去,什么人影都没有!

正欲走回,却听得空中风声呼啸,抬头一见,一道白光载着人影冲他而来。

他一笑:“掌门师兄!”

玄英收剑,手中抱着两坛好酒。递过一坛,笑道:“陪师兄来个痛快!”

他哈哈大笑:“难得有如此美酒!师兄不说,我也会陪师兄的。”

开坛畅饮,喝了几口,玄英笑道:“师弟可是在后山呆得寂寞了。”

“没有,在后山挺自由的,不用去想那么多事。不像师兄整天忙着殿内的事务,看看你白发又多了些许。”释离玉笑道,举着坛子痛快酣畅了一口。

玄英忽而冷冷看着火光,低沉笑道:“那就好。可这几年你却往玉秀峰呆着。”

他一惊,没想到玄英居然监视着自己。这样一想多少有些不爽,他记起主人释离玉被逼自尽,自己却为了祖师大夜在此陪着这个可恨之人饮酒。好不甘心!

他亦冷冷回应道:“师兄倒是盯得很紧…”

玄英板着脸,冷冷看着,眼神似锋利的剑刃如此犀利。随后又缓和下来,露出笑容:“作为掌门我总得眼观四面。师弟不要介意。”

“哼,我自然不敢介意。”他冷冷应道,举酒欲饮却顿觉无味,客气地放下酒坛,“今日这酒不饮也罢!”

玄英冷冷一笑:“饮酒不尽兴,不如比划一下!”

“正有此意!”

亮剑于此,横剑一站。

玄英亦施法招出太阿,立剑道:“当年你曾是玄黄殿第一高手,我很想知道过了这么就你的剑是不是生锈了。莫非祖师因为你剑术出众才如此器重你?”

他报之一笑,原以为玄英怒气冲冲是为了什么,竟然是因为祖师对他“好”?哼哼,祖师如此威逼利诱,却当是器重我?可怜的玄英师兄你倒也傻了?

先前他心里对主人的旧事放不开,故而对玄英感到相当的气愤,没想到这一阵见玄英莫名其妙的嫉妒,倒觉得他有些可怜。他笑道:“居然是为了这种理由,师兄若是想祖师器重,倒不如舍了名利自尽一次!”

“你可是在怨我?师弟!”

“不敢!还是剑上说话算了,小心了!”他出手,使出看家本领高山流水剑。

玄英亦是早有防备,小心招架,喝到:“这便是高山流水剑?也不过如此,且看看我的龙吟剑咒!”

势若游龙。剑起,如升龙跃天;剑落,如潜龙入渊;剑扫,如猛龙摆尾;剑云,似飞龙在天。一招招,一式式,莫不一一斟酌,当真是华丽而不失实用。

他见之,一笑:“师兄既然如此有把握,那我便来试试!第九式,流山!”

“你是剑术,我是剑咒,别怪师兄用灵力!龙吟剑咒第四式--吟啸。”但见太阿旋空,灵力汇聚,忽而左突右闪,将释离玉围住,划出四道剑影,同时从四个方向进攻。

释离玉施法,泣剑化出宽阔剑影,合二为一将自身护住,正是攻防一体。

灵力凸涌,两人正是见胜负之时。

忽而,一阵清风扫过,一人喝到:“胡闹!”

那人两手作剑指状,忽而两道光芒奔出,击中两人的右手。

两人右手负痛,灵力散去。收剑站立,一齐看着这人。

不是别人,正是祖师帝台。帝台盛怒,骂道:“你们两个是同门师兄弟,何来手足相残!剑是教来守护之用,不是为了争个你长我短!这么大的岁数竟如顽童,丝毫不知分寸!小玄英,你身为掌门又是师兄,为何不忍让!释离玉你别忘了祖师所言,休要逞能。可知天外有天,你便是玄黄殿第一又能如何?不过是小小井底之蛙,敢于日月争辉?”

玄英跪下,认错道:“祖师,玄英知错!”

他没有像玄英那般跪下认错,他不知有何错,或者说是觉得错不在己。分明是他玄英挑起,与己无关。

帝台并没有怪他,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这家伙越来越不受控制,总该给点颜色。也罢,等此间事了,再料理他。

祖师帝台道:“今日起,你们二人就不要再见了。玄英以后不可到禁地寻他,你也不可到玄黄宫去让众人知道你的存在!”

玄英对祖师的安排全部接受,应道:“弟子谨记!”

他不甘心,问道:“为何?”

帝台心中盛怒,见玄英在此又不好发作,只得忍住心头之火,骂道:“早知今日如此不知好歹,当日我就不该救你。释离玉!”

帝台故意强调“释离玉”这三字,他必须让玄英确信这家伙就是释离玉,不能让他得知真正的释离玉其实早已死去。

两人就这么散去,各自带着不服气…

祖师站在山头,看着这负气的两人,不免有些担忧。想到了当日的释离玉,望着雪月峰释离玉坟墓所在,自言自语道:“当日你若听我一言,何以弄到如此地步!释离玉,为叔当日是否做错,你可又怨我造出这冒牌货?放心,为叔不会再让燕孤云走上你的旧路!只要制服那个家伙,一切都将结束。这千年的故事也该有个终了。就这样保住你的一丝残念,也算对得起瑶池了。你可知道,她为了你强行转世,惹得这一世苦痛…说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个‘情’字!”

有些意犹未尽,帝台闭目仰天长叹道:“为叔告诫过你们,神没有享受感情的命!注定为神只能一辈子被这牢笼关住!丧失作为人的情感,获得寂寞的永生。嫦娥的例子,你们没有看进去…罢了,罢了。现在我一个老头在此唧唧歪歪于事无补。”

次日,玉秀峰。

一早燕孤云便起床,又在院中练剑。

云璃正御剑归来,走到徒儿跟前,没有像平时那般冷言冷语,而是温柔喊道:“孤云!”

听这声调,燕孤云起初还有所不信,却又看见师父在喊他,一时有些不适应,竟显得有些错愕,呆呆应道:“师父,你叫我?”

“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孤云?”云璃笑道。

师父笑了?感觉有什么不对。燕孤云有些怀疑:“师父,您今天怎么了?”

云璃笑道:“为师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对?”

“这个…师父,您居然笑了…”

云璃板着脸,喝到:“你很想为师骂你不成?”

还是那个熟悉的师父,燕孤云笑道:“当然还是不骂人的好!”

“别耍嘴皮子,为师叫你自然是有事。今日掌门突然宣布要进行比武大会,选拔四人出去执行任务!此事事关玉秀峰的荣誉,此前比武大会一向与玉秀峰无关,但此次不同了。”云璃十分高兴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

云璃走到亭子里坐下,燕孤云被她吊足了胃口也停下练剑跟着师父坐下,静静听着。

云璃满脸笑意:“之前是因为我玉秀峰没有男徒,为师又只教授医术,不教剑术。但是这次有你,还是释离玉师兄授你剑术。掌门特意给了你名额,让你参加。可别负了掌门厚望。”

“师父,可是我没兴趣参加。”

“你知道了任务内容就一定会想参加。”云璃忽而失去笑容,担忧地看着徒儿。

燕孤云看到师父的眼神变了,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伤了她的心,赶紧赔罪道:“师父,徒儿说话惹您伤心了?”

“没有,只是这个任务,或许你不去更好。”云璃淡淡道。

这一说倒勾起了他的兴趣,燕孤云问道:“到底是什么任务?”

“燕云山庄近来闹鬼一事,渝州城城主岳北风请玄黄殿前去探查…燕云山庄…孤云,你还是不去为好。免得勾起过往惨痛回忆…”云璃看着自己的徒儿,有些担忧,有些同情。

燕孤云眼神中透出坚定,说道:“既是我家,我更应该去!师父放心,徒儿没有那么脆弱。况且我一心学剑术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为爹娘报仇!闹鬼之事,也不知是何人惊扰亡魂!说不定还能查到仇人的线索!”

云璃劝道:“徒儿,你只会剑术,灵力却不行,如何能斩妖除魔?不如请掌门为你作主帮你报仇。”

燕孤云握着手中断剑,决绝道:“不!爹娘之仇当由我自己手刃仇人!有件事我一直瞒着师父,还请师父原谅。”

云璃有些惊讶。

“其实我上山之前就已跟着某位姐姐,学会掌握灵力之法。而且这六年徒儿每晚都在暗中练习某位老伯传授的秘法。只是徒儿与那两位恩人有约定不能向外人透露,还请师父谅解。”

云璃一听不信,摇头笑道:“又是你小子说话来骗为师。”

“师父若不信,徒儿可以展示一下。”

燕孤云站立不动,施法念诀,手中残剑落到脚下,悬停。他一跃站到剑上,剑指动,御剑而行。

云璃见了暗自吃惊,这等御剑之术并未见释师兄教他,我也未曾教过。这孤云为何会此术?

云璃不解问道:“为何你会御剑之术?”

燕孤云收剑停下:“师父有所不知,某位老伯授我的秘法中有‘御器’一说,以自身灵力为媒介可以操控事物,我只不过是按照这个方法使用灵力,并不是御剑之术。”

云璃大惊:“你说的那位老伯想必定是世外高人!竟有如此秘法!”

燕孤云想到了夷坚老头,自个儿也没想到那卷映入脑海的秘法竟然如此神奇。想起来,六年不见,也不知他老人家想在如何。多少有些想念他。

渝州城外。

一个老头带着童子望着城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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